這是在熬製身子,磨練根基。
老浣從荒漠裡帶來的活術,本就是難得的鍛體古術,加上各種草藥,效果非凡。
紫色小龍宛若九天玄龍,紫色石質的周身鱗片褶褶,前身更是生有兩爪,像是在靈雨中騰挪轉躍,兩根柳絮般的龍須隨波逐擺。
長生盤坐在石缸當中,熱的想要出汗。
他隻覺得自己的屁墩熱乎乎的,像是坐在家中冬天的炕上,又像是再泡熱水澡,一種說不出怪異的感覺。
“吼。”
一絲弱即遊離的龍鳴聲從長生耳邊傳來。
長生內心驚異,這是異響,他不曾聽聞,卻能感覺到聲音當中充滿的無上神威。
虛無縹緲,猶自九天,震撼人心。
聲音時有時無,像是假象。
長生不敢松懈,稟神凝息,全心全意接受活術的威能,用心感悟周圍的變化。
針刺的麻感從四肢傳來,沿著臂膀上傳胸腹。
“有活血通絡的效果。”
長生心裡明悟。
他感覺到在針麻的感覺當中,自己的皮膚變得有些緊繃。
“這也許就是族老說的肥腠理。”
汗水不斷的湧出,脖子以上沒有浸沒在靈雨當中部位,汗水則不斷的順著面頰滴落。脖子以下浸沒在靈雨的部位,汗水和靈雨混作一起。
驀的,情況有變。
紫光鴻蒙乍現,從缸中湧出,衝向天空,化作異象,眾人看去,隱隱約約衍化出一朵漂浮的蓮華,絢麗多姿,每一個花瓣上都閃爍著晶瑩剔透的霧靄露珠。
周圍漢子眼睛瞪的滾大。
蓮華緩緩旋轉,其中幾口缸中都出現了異像。
有的是寶座,有的是樹木,有的是花朵,千姿百態。
老浣醒轉,被驚醒。
“……這是,術法有靈啊。”他活了幾百年,也不曾見到這般現象。
老浣臉色慘白,一會的時間顯然還沒有恢復過來。
他站立了起來,踱步繞著石缸,盡管腳步有些不穩。老浣凝神注視著娃娃們的表現,不敢放松心思,以防突發狀況。
天空中的異象聲勢浩大,吸引了許多人,村裡的其他人都跑了過來。
“這是?!”
“那是明月嗎?”
村中跑來的人驚歎。
“族老,這是怎麽回事?”有村民詢問,他們看見娃娃們一個個坐在缸中,下面還燒著柴火,不明所以。
“我替他們施術,進行藥浴,增進根骨。”老浣緩緩說道。
村民們繞成一團,圍著十幾口石缸。
長元良和井宛白看到異象也趕了過來,實在是動靜非凡,隔了很遠,在家中也能看到村中有紫光升天,像是極光。
“兒子……”
他們看到長生坐在缸中,小臉通紅,額頭大汗淋漓。不過卻是憋足了氣,沒有出聲。
“元良,你看兒子那口缸。”井宛白指給丈夫看。
長生坐的那口缸中,青紫兩色相互交纏,在空中碰撞衍化,變成了兩輪日月,一青一白,神秘莫測。
日月下的天龍吞吐霧靄,纏繞在日月之上,猶如海上波濤,雙華日月升海平,聲勢浩大,色彩華明。
“轟隆隆。”
異象伴隨著異響,猶如平地驚雷。
村民們的心都跟著一顫。
“族老……”
有村婦上前扶著老浣的手,滿臉憂容的看著大槐樹下的娃娃們。她家的娃娃就在缸中進行藥浴,
只是怪像頻出,讓他有些擔憂,怕自己娃娃出現什麽意外。 老浣點頭,拍了拍婦人的手。
“放心,這是活術,異象越大,效果越好,你且退去,有我看在這裡,沒有事的。”老浣向婦人解釋。
那婦人聽聞老浣的話,心中稍安,這才退到一旁,只是眼中還是有著一絲擔憂。
井宛白眼神詢問丈夫,長元良搖了搖頭。
突然,缸中的小胖怪叫。
“燒屁股了,燒屁股了!”小胖哇哇直叫,熱的很,差點就要跳出來。
老浣手指一點,雲霧擺動,蓋住了想要出缸的小胖。
“族老!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小胖喊叫,胖嘟嘟的四肢來回的擺動。
這時,其中幾位娃娃也失去了定力,挨個喊叫。
“阿力,把柴火滅去,火力夠了。”老浣發話了。
石缸底部已經微微發紅,再燒下去只會燙著娃娃們。
“得力!”
幾個漢子趕忙從井中打來幾桶水,挨個把石缸下的柴火澆滅。
“撕拉。”
柴火澆滅,發出了火苗湮滅的聲音。
火滅沒一會,缸中的靈雨在沒有之前那般滾燙,娃娃們都安靜了下來。
紫色小龍似乎要融化近靈雨中,正在慢慢的變小,本來巴掌大的天龍,此時已經只有拇指大小了。
似乎因為術法已經將要完畢,缸中的紫光開始隱去。
蓮華淡去,化作了十幾片蓮瓣,飛散在空中,旋轉墜落,化作點點光塵,消逝在空中,隻留下淡淡的藥香,馥鬱芬芳。
“異象在消退。”
“竟然不見了!”
到最後,紫光徹底不見了,又蘊回了缸中,不在外放。
就在眾人以為平靜的時候。
突然,一口缸中,青紫亮光再次乍現,迸發出條條宏光,猶若死灰複燃。
“是那輪明月!”
是之前顯現出來的異象之一。
有村民喊道,聲音震驚。
井宛白也看的有些呆了,那明月是從兒子的缸中飛出,在空中不斷的衍化。
“哦?”
老浣微微詫異,眸中生彩。
明月流光溢彩,一青一白,像是晶瑩素玉一般,高高懸掛在空中,是兩盞白玉盤。
長生坐在缸中,一直在忍耐。
他曾聽到叫喊,知道那是小胖的聲音。
雖然缸中水很熱,燒皮膚,但他卻沒有叫出來。
他曾記得爹爹說過,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長生也是在心中警醒自己,如果連這點小苦都經受不住,又怎麽能把弓箭練好呢。他曾看到爹爹在烈日下練弓,盡管爹爹額頭大汗淋漓,依舊腰板挺直,張弓搭箭,力度不減。
“我定要像爹爹一般,成為一個男子漢,才能保護的了娘親。”
“即便山中的惡獸出來搗鬼,我也能趕跑。”
這是長生的信念,他不想將來讓娘親爹爹受苦。
重新為人,自然不能頹廢,要利用好這個天賜的機會,這才有的意義。
直到老浣叫人把火滅去,長生才覺的舒服一些,剛才實在是熱極了,差點要叫出口。
長生聽到周圍人的驚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就這般僵持了一會,水溫慢慢的涼去。
“阿力,把娃娃們都抱出來吧。”老浣說道。
漢子們點頭,挨個從水中把娃娃們撈了出來,原本金燦燦的靈水,此時竟然變得有些烏黑渾濁。
娃娃們一個個被撈出,通體紅彤彤的,像一個個脹大的紅蘋果。
周身都在蒸騰著霧氣,繚繞著藥香。
直到長生被撈起的時候,他才堪堪睜眼。
誰知一睜眼,哪知附近都是站滿了人,他抬頭,入眼的是漢子的微笑。
“阿力哥。”
漢子把長生放下。
長生向四周看去,發現娘親和爹爹竟然也在周圍。
其他的娃娃們也被一個個撈了出來,大家都立在一邊,漢子給娃娃們找來衣服,大家挨個穿上。
就這般,大槐樹下鬧成一團,娃娃們的叫聲,父母的聲音。
“長生,來爹爹這裡。”
長生聽到父親的喊聲,歡喜的跑了過去,抱著爹爹的腿。
“爹爹,娘親,你們怎麽來了?”
兩人笑了笑,和他解釋。
“真有這事嗎?!”兩人解釋完後,長生的小臉充滿驚訝。
他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麽多怪事。
只可惜族老讓他們閉眼,長生未曾偷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無法親眼看到。
他隻覺得爹爹像是在說天書一般。
待眾人興奮過後,族老命令娃娃們把石缸扛起來,陪同漢子們一起送回倉庫。
“這?!能行嗎?族老……”有人不理解。
那幾口石缸就是大人,也只能一次拿四個,起碼一缸三十公斤重,五六歲的娃娃們怎麽能抗動的起來。
“無妨,讓娃娃們試試。”
老浣耐心的說道。
長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覺得自己全身輕松,自從從缸中出來,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很不一般。
長生首先上前,雙手扒著石缸底部,輕輕抬起。
“喝!”
長生叫喝道,全身用力,竟然慢慢的把沉重的小石缸給抬了起來。
其他娃娃們眼睛都是一亮。
小星叫道:“長生厲害!”
有了長生示范,其他泡過藥浴的娃娃們都上前挨個扒著石缸。
“嘿!”
石缸一個個被娃娃們抬了起來。父母親們看的吃驚,這石缸三十公斤重,竟然被自己的孩子給扛了起來。
一個個瘦小的身體,怎會有如此大的力量?
怕是山中的小莽獸,也不過如此。
父母們先是一個個驚歎,隨後又喜出望外。
“我家阿福以後肯定是個壯小夥。”有婦人抱著自己的娃娃,開心的說道。
她親眼看到自家的孩子把石缸給抬了起來。
“阿福家,真是好福氣。”有人在一旁稱讚。“待你家娃娃長大,定然是周圍百裡八村裡面出名的力士。”
婦人樂呵呵的笑了,開心的不得了。
大人們挨個上來誇獎自家的孩子。
長生也得倒了父母的誇獎。
當然,娃娃們自己也被自己的力量給嚇到了。
“長生,我竟然能抗動那石缸。”小花這個瓷娃娃跑了過來。
她小嘴長的大大的,像一顆紅櫻桃。
“小花,你力氣可真大。”長生笑呵呵的,誇讚這個好看的瓷娃娃。
小花饒了繞頭,總覺得怪怪的,有人這麽誇讚女孩子的嗎?
隨後,娃娃們陪著漢子們挨個把小石缸給送回了村中的倉庫,免得幾位漢子還得來回跑好幾趟。
“這可是幾十斤的石缸呢!”有娃娃驚歎,到這時候了還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