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指尖的那朵橘黃色火焰,滿頭大汗的許宣長噓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朱邪傳授的控火法術,消耗的不是法力,而是魂魄之力,若不是他已經修成了陰神境界,只怕現在還使用不得。饒是如此,但也累得許宣心神一陣疲憊,這是一種魂魄之力消耗太甚而帶來的困乏。
“終於成了,當真不容易,若不是有禹王鼎中有現成的人道火,在桐柏山時又機緣巧合煉化了一絲,就算今日就算明悟了自己的人道信仰,恐怕也得不到這一朵火焰。不過,要想用它對付文曲星,只怕還需放在禹王鼎中慢慢孕養些日子才行,可惜這火是一次性的,要想再煉,只有等到魂魄之力慢慢恢復了。否則,有這火在手,天下哪裡去不得。”
收了火焰,許宣放松身形癱坐在地上,心中不禁浮想聯翩,這時他不僅有些好奇,被這人道火焰汙染精神識海以後,到底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是不是如那些狂熱的信徒一般?而自己就是他們心中萬能的主?想到這裡,他甚至有些期待文曲星早些臨凡了,如此他也好看看自己火焰的威力。
火焰煉成,這時距離返回臨安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幾天了,許宣想著也是該把陶花送到窮隆山去了。
和白素貞一說,兩人便一同帶著陶花往琉光宗而去。
雖說不久前剛到琉光宗贈送回元丹,但這時再來,卻發現相比上次,琉光宗添了幾分新氣象,除了以往那些弟子外,還多了許多生面孔,想來都是剛入門的弟子。
門中許多弟子都認得許宣和白素貞,知道他們是琉光宗的大恩人,忙一面將它們迎入門內,一面遣人進去通報。
不多時,小月滿臉喜色的走了出來。與上次相比,她氣色好了許多,舉止間也多了些宗主的氣度。
“白娘娘,許公子!”笑盈盈迎上來,小月熱情拉起白素貞的手,就是一陣寒暄。
白素貞笑著道:“小月妹妹,看你氣色卻是好多了,方才一路行來,看到門中竟多了許多生面孔,莫非都是新入門的弟子?”
小月道:“正是,這還多虧了白娘娘和許公子那枚回元丹,自煉化了靈丹,我不僅道基盡複,還結出了妖丹,雖說道行還淺薄,但有困妖索在手,總算還能鎮壓門中氣運,所以穹隆山又來了許多妖怪投奔,眼看琉光宗元氣日複,都是娘娘和公子的功勞呢。”
聽她這樣說,白素貞看了看許宣,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歡喜,便道:“小月妹妹,今日我們來此,卻是有一事相求。”
一聽此言小月忙道:“說什麽求,白娘娘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便是,沒有你們,哪兒有如今的小月和琉光宗?”
白素貞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客氣,隨後拉過一旁的陶花,說道:“這也是我的一個妹妹,原本在黃山修行,只是後來家中突逢大變,這才來投奔我們,她如今也結成了妖丹,你們兩個在一起,也算有個照應,你看如何?”
小月聞言,上下打量一番陶花,拉起她的手,親熱的說道:“不知妹妹如何稱呼?既是白娘娘的妹妹,那便也是我妹妹,以後你便在琉光宗住下吧,不用客氣。”
來到琉光宗後,陶花心情有些低落,雖說心中已經決定離開許宣,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惆悵,這時見小月這般熱情,臉上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道:“小月姐姐,我叫陶花,以後還請多關照。”
上次來送回元丹時,白素貞和許宣來去匆匆,未曾好好在琉光宗內遊覽一番,這次小月執意留他們在門內吃飯,二人便答應了下來。
小月當即大喜,忙吩咐琉光宗弟子前去準備,自己親自陪在一旁,向他們介紹琉光宗的風景。
吃過飯後,許宣想了想,從懷中掏出兩根峨眉刺遞了過去,說道:“小月姑娘,困妖索雖然神異,但只能困人,卻不能殺敵,我這裡有兩根法器,乃是以一隻千年蜈蚣的口鉗煉成,雖說不是什麽靈寶,但也鋒利無比,見血封喉,就送予你當作護身法寶吧。”
小月見狀,忙推辭道:“小月已經幾次受了公子和白娘娘大恩,哪裡還敢收公子法寶,多謝公子了。”
見她執意不收,許宣便道:“小月姑娘,此物我拿著也無用,你就收好吧,有了它你們也多一些自保之力,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那個師兄也不知會不會回來找你麻煩,再說,以後陶花還要你多照顧呢。”
聽他這麽說,小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的陶花,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小月就收下來,多謝公子厚賜。”
離開窮隆山,回到白玉京,許宣便開始準備重返臨安的事情。
他這邊在準備重返臨安,錢塘縣青蓮別院的蘇酥也正在交代一些事情。
阿奴聽說自家小姐要走,心中很是不舍,如今蘇記女子成衣鋪生意已經越做越大,她這個小丫頭也成了許多巨賈的座上賓,只是在蘇酥面前,她卻依然還是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鬟。
“小姐,你要是走了,阿奴可怎麽辦啊?”阿奴扯著蘇酥的衣角,哭泣著說道。
蘇酥微微一笑,伸手幫她拂去小臉上的淚珠,拉著她的手,說道:“阿奴,我原本就不是錢塘縣人,早晚都是要走的,以前我就和你說過這事,現在有了成衣鋪的生意,等我走了,你也不用留在院子裡了,以你現在的身家,在錢塘縣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想來不會有人欺負你的,若真有事,你就去找方公子和張公子,他們都是許公子的朋友,有他們幫你,想來生意上的事情也沒什麽問題的。”
阿奴仰頭看著蘇酥,嘟起小嘴說道:“那小姐以後還會回錢塘縣嗎?”
蘇酥點點頭,說道:“自然是要回的,不是還有你在這裡嗎?你要記得修習我傳你的法門,你現在也算是築基入門了,只要日日修行不輟,不說結丹成嬰,出神入化,最起碼強身健體是沒問題的。”
聽蘇酥說還會回來,阿奴心中稍安,想了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咬咬牙說道:“小姐,要不,阿奴也跟你一起去臨安吧。”
蘇酥一愣,隨即苦笑道:“阿奴,不是我不帶你去,只是有些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況且,你要是跟我去了,成衣鋪的生意怎麽辦?你家裡的親人又怎麽辦?”
阿奴神色一暗,低頭不語。
蘇酥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好了,阿奴,你就在錢塘縣好好經營成衣鋪吧,我和許公子在裡面可都是有乾股的喔,你可莫要讓我們折了本。”
聽她說起許宣,阿奴終於抬起頭,問道:“小姐,那日你請許公子來樓裡,文契到現在都還沒簽,到時候年底分紅怎麽算?”
蘇酥想了想,說道:“許公子雖然沒簽文契,但我們卻不能就這樣不管不問了,你每年將四成紅利送到許府上去交給許公子姐姐吧,至於我們兩姐妹,你拿四成,我拿兩成,你看好不好?”
阿奴搖頭道:“阿奴一個丫鬟,哪裡敢要這許多銀子,成衣鋪生意越做越大,便是一成都已經讓阿奴拿得有些膽顫心驚了。”
蘇酥笑了笑,說道:“有什麽膽顫心驚的,平日鋪子都是你在打理,這都是你應得的,就這樣說定了,我平日也花不了什麽銀子,你若來臨安,可用我教你的法子來找我,我若是沒有出門,一定來尋你。”
阿奴還要再說,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收拾好了嗎?莫要囉嗦,早些趕路,不能讓提舉大人久等了。”
蘇酥一聽,忙答應了一聲,又對阿奴道:“好阿奴,就這樣吧,我得走了,你好生保護自己,若有困難再來臨安找我。”
阿奴一把抱住蘇酥,眼中滿是淚水,哭著說道:“小姐,你也要保重,等阿奴把成衣鋪的事情打理好了,就去臨安看你。”
主仆二人一番惜別,時間已經不早,門外太一宮的人還在等著,蘇酥不敢再耽擱時間,只能硬起心腸,轉身離去。
出了門外,門口等著的中年人便道:“走吧。”
蘇酥回頭看了看身後跟著出來的阿奴,這才說道:“勞煩大人了。”
兩人都是有修行的人,不過半日功夫就到了臨安府,來到太一宮門前,中年男人出示令牌後,帶著蘇酥來到紅樓。
一見龍開霽,蘇酥忙拜倒在地,嬌聲道:“蘇酥拜見義父!”
龍開霽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說道:“這五年,辛苦你了,以後你就待在臨安吧,再過幾日就是金丹組入宮修行的日子,為父給你謀了一個名額,你好生修行,想來結成妖丹沒有問題。”
蘇酥忙道:“多謝義父,蘇酥必不敢辜負義父恩典。”
龍開霽點點頭,又道:“好了,你下去吧,說起來你也是我玄音派的弟子,如今姬弘毅也在臨安城,你平日無事可多向他請教。”
蘇酥連忙稱是,隨後便跟著中年男子退了出去。
出了紅樓,蘇酥便向身旁中年男子問道:“大人,師兄、師姐們都還在玄音山莊嗎?”
中年男子說道:“都在呢, 只是有幾個還在宮中修行,你識得路,我就不陪你去了。”
“怎敢再勞煩大人,蘇酥自己去便是。”
玄音山莊是玄音派在臨安府的一處山莊,位於皇城以南的郊外,佔地數十畝,裡面都是玄音派的入世弟子。玄音派雖然是五大門派之一,在太一宮中勢力頗大,但這些弟子也不能都住在太一宮內,所以便在這裡購置了一處山莊,算是門下弟子的一個據點。
蘇酥往日曾和龍開霽來過一次,所以識得去路。
來到山莊門前,兩個玄音派弟子上下打量她一番,問道:“你是何人?”
蘇酥行了一禮,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遞了過去,說道:“見過兩位師兄。”
兩個玄音派弟子接過玉牌,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蘇酥,疑惑道:“你也是我們玄音派的?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蘇酥答道:“想來是這幾年一直奉命在外辦事,所以兩位師兄不曾見過我,以後還請師兄多指教。”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道:“既然是龍師叔門下弟子,那便跟我進來吧,你許久沒來,不知山莊裡的住處還有沒有留著,我先帶你去找左師叔吧,請他幫你安排一下。”
蘇酥一聽,忙感謝道:“那就多謝師兄了。”
說著,正要走進山莊,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站住,我看你一身妖氣,怎麽會是我玄音派的弟子,莫不是哪裡來的妖孽,想混入山莊行什麽不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