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給我們來三大碗寬面。”
正值盛夏,毒辣的日光烘烤著大地,街外往來的行人紛雜,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本來就炎熱不堪的環境更加沉悶,用手撐著算帳目的沈封臉已經快要杵到墨汁了,聽到這句話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抽搐了一下,陡然站起,將墨汁打灑在帳本上也渾然不知,沒有睡好導致又紅又腫的眼睛好像放出光一樣尋著說話的方向。
只見三個衣著短褐頭戴大圓草帽的漢子走了進來,其中兩位身形短小,面容黑紅乾皺,一副平常窮苦百姓的模樣,中間那位雖也是同樣衣著,不過身材卻是要比旁邊兩人高出快一個頭,露出的黝黑胳膊肌肉分明,濃眉大眼,臉龐寬闊,眼神中不時流露精光,好似一頭獵豹般,讓人不得不感歎好一個精壯的漢子。
沈封直直地盯著精壯的男子,臉上露出期待與渴望,嘴唇微張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述諸於口卻又是什麽也沒有說出。
一旁本來要應聲的小二被自家掌櫃突然的站起嚇了一跳,又發現掌櫃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和表情直直地盯著中間的男子,好似自己沒錢飽個眼福去春香樓門口溜達,看見那些客人急匆匆進去所帶的表情是一模一樣。
小二渾身一震,“是說怎麽沒有聽過掌櫃的有什麽風流韻事,原來掌櫃的是喜好這般強壯的漢子,幸好我這種瘦胳膊瘦腿的不合掌櫃的眼,不然自己是反抗還是順從?”
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好似沒有反抗的能力,不由得慶幸不已。
“掌櫃肯定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去找漢子,以後找個機會幫掌櫃的辦成了這類事,工錢還不直往上漲,到時候黛畫姑娘,嘿嘿嘿!”想著想著不由得開始直樂呵。
在精壯男子被看的心裡直發毛,手足無措的時候,沈封用一種奇怪卻又渾然天成的腔調說道:“你們,來這裡,吃飯,覺得,飯很,好吃。”接著用一種期待和鼓勵的眼神盯著精壯男子。
男子也吃不準沈封是在幹嘛,不過自己一窮苦百姓也開罪不起,看著一臉期待的沈封,想了一下便回應道:“我看行!”
沈封更是一激靈,語氣急促地說道:“你們,來這裡,吃飯,就像,我給你們拉麵一樣~”
男子撓了撓後頸,覺得可能自己的回答不太文雅,想到了曾經幾位公子哥包下自己的破漁船遊覽湖景時的場景,一臉便秘地咧開嘴回道:“妙極,妙極!”
沈封聽到男子的回話,本來期待的臉色有些僵硬,眉頭皺了皺,眼神一閃,又開口說道:“你看這個碗它又大又圓。”
男子又斟酌了一下,努力回想幾位公子的對話,試探著回道:“當浮一大白?”
沈封不死心的又問道:“你剛才進來說的是什麽?”
男子想了想,小聲回道:“掌櫃的,那個,我們是要三大碗寬面,嘿嘿,素的就好,素的就好。”
沈封看見男子神色確實不是作偽,應該是真的不知道,剛好碰上了巧,瞪大的眼睛耷拉了下來,本來站的筆直的身體好似抽了骨的貓一般,趴到了桌子上,低頭一看,結果發現算了半天的帳目上糊了一大團墨汁,氣的差點把筆給掰斷了,一看小二站在那裡直愣愣發神,一臉的賤笑,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說道:“大牛,傻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招呼著。”
大牛聽到沈封的呵斥,也是回過神來,看著沈封一臉怒意摸不著頭腦,不過也不敢耽擱,急急答到:“得咧,掌櫃的!”
然後轉向三個男子說道:“三位這邊請。
”引著三位男子在一處桌子旁,麻利的將桌面擦拭乾淨,又轉道去了後廚。 沈封看著帳目一陣頭疼,乾脆將其收了下去,又從桌子下面拿出一疊紙來,最上面的紙是幾個漢字寫的“製造玻璃?”
沈封剛拿起筆來,盯著幾個字思考了半天,卻又是歎了口氣把筆放下。
“我就納了悶了,其他前輩都是學的什麽,玻璃、香皂、炸藥,詩詞、歌賦、舞蹈,樣樣都精通。我怎麽就學了個環境工程,這個古代哪有什麽環境讓我治理,還真是一語成讖,畢業只有掃大街了。”
沈封本來是地球人,趕上了新時代穿越大潮,昨日自己正睡得迷迷糊糊地,大牛一陣鬼叫把自己吵醒了,然後發現自己穿越了,興匆匆地翻遍了全身,沒有發現什麽玉佩戒指之類的,只是發現自己左腳下有四個大痣,也是興奮了好一陣,研究了半天發現真是痣。
又去試過各種方法,一點用也沒有,很是鬱悶地接受了自己沒有金手指的現實,想著有機會一定要給穿越者管理外事處寄律師函。
不過開局還好,不是什麽仇大苦深地身世,也不是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打,是一個客棧掌櫃的兒子,正好也是叫沈封,母親在生他時難產而死,父親也沒想著再娶一房, 天天管著客棧的事,忙得不亦樂乎。
不久前前身滿了16歲,正商量著看與哪家的姑娘訂個親,老爹就在幾天前由於操勞去世,是春香樓送回來的,據說走的時候很安詳,還給送了一份禮錢。
可能也是前身操辦完喪事悲傷過度,再加上從小體弱多病,身體沒挺住一命嗚呼,也算是一家人整整齊齊了。
要命的是,對於前身的記憶他努力回想,只能想起一點點來,其他的就像一團亂麻一般,只有遇到熟悉的人或事,才能從中找到一絲線索,然後慢慢想起與之相關的事情。
“哎,總覺得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算了先不管了,不知道古代的歌怎麽樣,幸好我還喜歡聽歌,我可以抄抄歌,對不住了各種歌手,有本事穿越過來打我呀。”
……
“范哥,范哥!”大牛急急忙忙的跑進後廚,還沒進門,就一臉興奮地低聲喊道:“范哥,你猜怎麽著?我今個發現掌櫃看漢子眼睛發亮,原來是個相公,嘿嘿,咱兩合計合計,幫掌櫃的把這事辦妥了,那我們以後不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咚咚咚
被稱為范哥的男子身形消瘦,個子也是不高,三角眼無神的耷拉著,薄薄的嘴唇抿起來幾乎看不出,面無表情的不斷地剁著肉,卻是不回應大牛。
大牛倚著門沿自顧自地說道:“范哥,等下我去打聽一番他們的來歷,晚上我再跟你合計合計這事怎麽辦。”撂下這句話又趕忙跑了出去。
“差點給忘了,要三大碗寬面,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