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林夢梵呆呆地望著白風消失的方向。
“為什麽?”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回過頭,意外地發現唐馨一臉困惑地站在門口。
“為什麽要裝失憶?”唐馨微皺著眉頭,問道。
林夢梵搖搖頭:“你不明白。”
唐馨反駁道:“也許我是不明白。但很顯然,你們的心中都還有著彼此。我真正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一時間,沉默籠罩了二人。唐馨直直地盯著林夢梵,像是一定要知道原因似的。終於,林夢梵扛不住了。她轉身面向窗外,娓娓講述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所以,你明白了嗎?”講完,林夢梵問道。
唐馨唏噓不已。少頃,她才答道:“嗯……但我感覺,他好像要離開,徹底地從咱們的生活中離開。即便如此,對你也沒關系嗎?”
林夢梵聞言,閉上了眼睛。良久,她才幽幽道:“也許,像這樣逐漸忘記彼此,才是最好的安排吧!畢竟,我已經不配了。”
唐馨瞧見她的樣子,輕歎一聲。事實上,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
我不認為他能忘了你,也不認為你能忘了他。
……
白風剛走出小區,就接到了魅姬的電話。
他二話沒說,直接掛斷。
然而,魅姬似乎還挺執著。每一次的掛斷之後都會再接著新的呼叫。無奈之下,白風隻好接了起來。
“有事麽?”
“你能來一下嗎?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白風沉吟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下來。
套房內,魅姬坐在白風對面,有些忐忑不安。
白風冷冷地道:“看來,你和斯蒂芬是一夥的。我原以為,你只是單純地想折磨我來報仇,卻沒想到你還和別人有勾結。”
魅姬先是動了動嘴唇,方才說道:“是。我不否認我和斯蒂芬之間有合作的關系。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和他之間的合作關系已經終止了。而且,我也查清了,我哥哥臨死前見的那個米國人,就是他!”
“哦?”白風淡淡地說道,“那倒要恭喜你了。終於找出了幕後黑手。”
他的語氣有些戲謔,似是在嘲諷她。
魅姬有些愧疚,於是爭辯道:“實際上我也沒有太針對你吧?就拿前天來說,我雖然是用昏迷咒把你弄暈了。但我還是又幫你下了一個解咒的。不然,你信不信你得花一整天時間才能醒過來?”
白風先是一愣,而後了然:難怪自己的意識可以先於肉體一步蘇醒。
跟過蓋亞一段時間,他也是對一些咒語有所了解的。比如這昏迷咒,若是被這魔咒打中,中咒者不僅會肉體昏迷,意識也會昏迷過去,直到二者同時蘇醒。而像白風這樣意識先蘇醒,之後再喚醒肉體的情況,是很難發生的。
這麽一來,魅姬倒也不算是完全坑害了自己。
“那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解釋這事的嗎?”如今,白風還有一事不明,便開口問道。
“不。”魅姬搖搖頭,“我是想和你道別的。我要去米國,讓斯蒂芬為欺騙我和我哥哥的亡魂付出代價!”
說著,她的眼神冰冷了起來。
“還有,我要把你身上的欲咒解除掉。”
此話一出,白風頓時眼前一亮:“當真?”
魅姬點點頭,道:“現在事情已經弄清楚了,責任主要在斯蒂芬。雖然你也有一部分,但這段時間的折磨,
也算是你為此付出的代價了。我馬上就要走了,所以得幫你解除了欲咒才行。” “不然,沒有我在身邊,你哪裡能活得下去?”她輕輕一笑。
接著,她伸出一隻素手,按在了白風的胸膛上,同時嘴中念念有詞。不用說也知道,她是在念解咒。
白風頓時感覺一陣清涼從她的手上傳來,直透進他的胸膛,來到了心臟。那股涼氣包裹著他的心,隨後漸漸消散。和它一同散去的,還有那欲咒對他的束縛。
“謝謝。”他說。
“應該的。”魅姬答。
“僅僅從這件事上看,我突然好像沒那麽恨你了。”白風對魅姬開玩笑道。後者則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那你走了以後,會有什麽安排嗎?”鬼使神差地,白風嘴裡冒出了這麽一句話。如此一看,竟像是關心一樣。
其實仔細想想,兩人都並肩戰鬥過多少次了。若說沒有一點羈絆,那是假的。只是,白風永遠不會說。
魅姬愣了一下,然後沉吟著道:“隨緣吧,走一步看一步唄。”
緣這東西奇妙的很。若是有緣,即使毫不相乾的兩個人也能熟識;若是無緣,愛得再深的伴侶也會分開。
白風總覺得,臨別之際,他應該做點什麽。終於,他想到了。
“除了稱號,你還有名字嗎?”他問道。
“以前是有的。”魅姬想了想,回答道,“只是叫的人也少,後來又有了稱號,就以號代名了。況且,名字我已不記得了。”
她的神色有些黯然。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被人所知啊!
“那我送你一個吧!”白風略微思索,提議道,“就叫‘姬靈’如何?”
“姬靈?”她重複了一下,“是賦予我靈魂了嗎?”
她調侃著,不過還是接受了。
“差不多吧!”白風點點頭,“還有一層意思,希望你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即使要殺人,也應該光明正大。”
“從今以後,魅姬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應該是一名新的女子,她叫姬靈。”
聽完了他的話,女子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她的嘴角綻放出一抹笑容。
酒店門口,姬靈對白風說道:“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白風點頭:“保重。”
“保重。”姬靈說著,已經轉過身離開,隻留下了一道倩影。
……
晚上,白雪的公寓內。 姐弟二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此刻,沉默成了這裡的主人。
“真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白雪率先打破了沉默,感慨道。聽了白風的講述,她的心頭已經被深深的震撼填滿。
寥寥數月,那魔咒竟產生了如此之大的影響;還有那個斯蒂芬,心機實在重的可怕,布的局一環扣一環,最終更是直接導致了林夢梵和白風的分別——這一切已經超乎她的想象了。
她輕輕握住了弟弟的手,輕聲問道:“你想好以後該怎麽面對小梵了嗎?”
白風搖搖頭,道:“我不會在這兒呆著了。”
白雪大吃一驚:“什麽?那你要去哪兒?難道說,你真不打算守著小梵,繼續保護她了嗎?”
“我想,正是因為我的存在才會讓她一次次陷入危險中去。”不料,白風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許,我徹底地離開,才能還她一個安寧的生活。”
“這件事就是一個警示,也是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事已至此,就是證明了有緣無分。既然本身就沒可能走到一起,不如一開始就不讓這段感情發生。那樣於她才是最好的。畢竟,情能護人,更能害人。”
良久,白雪才長歎一口氣:“你若是執意如此,我也就不必多說了。只是你想好今後去哪兒了嗎?”
說話的同時,她微微蹙眉,一雙美目直直地盯著眼前的青年。
白風眯起眼睛,緩緩道出三個字:“神農架。”
白雪聞言,閉上了眼睛:
看來,弟弟這是要大隱於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