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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幽玄城。
自那次山塌之後,城中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起來,守城的城衛已經變更至六位,還多了一些配劍的藍袍幽家弟子。
來來往往的武林人越來越多,客棧酒樓之中的紛爭也變得多了起來,刀劍無眼,每天總會有新的屍體拋進護城河或者陰暗的下水溝中。
相比之下,茶樓茶坊之處卻顯得安閑了許多。
不過這間茶樓中有一位相貌清秀的男子居坐於茶坊之中,品茶聽書,倒顯得挺少見。
這相貌清秀的男子便是廖妄生,誰也沒想到來刹寺那老僧傳遞給廖妄生的內力竟然衝破了《九死不悔》的最高境界,以至於廖妄生現在的境界到達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廖妄生修長的指尖輕轉著手上東西,這份東西便是那封清幽之宴的請帖。
清潭映月,明月掛空。
他的這間茶坊是距離之前他從半幽酒樓所望離那處湖潭最近的一間樓閣。
“話說,那十年前,先帝病逝,新帝登基正處於外患之時,卻不想這天淵新帝明帝卻果斷派天淵四十萬大軍西拒異族,南抵海外賊寇,東懾諸多小國!可唯有那蠻族死戰不退,絲毫不懼天淵這四十萬大軍,這可難了眾人,可明帝卻忽施一招——以武約武!料想我天淵四十萬大軍南征北戰,多年征戰,早已國窮民乏,本以為蠻族不會應諾,卻沒想到一口應諾.....”站在茶坊台上的老頭捋了捋快垂在地上的白髯,咂咂嘴巴,待茶館裡茶客許多目光皆投過來時,清清嗓子又握住折扇踱了幾圈,台下一青衣小廝端著鐵盤四處轉悠,待鐵盤裡的錢差不多盆滿缽滿之時,老頭再一拍桌子,喝道:“但沒想到天淵先後派出八人竟都敗於蠻族一身上紋滿青龍精壯男子之手,蠻族氣勢瞬間高漲!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淵大軍帳篷之中出現了一位俊朗男子,身穿雲霞青衫,腰系祥雲玉佩,背一柄長劍,別一壺酒葫蘆,正是那十三年前消失三年之久的青雲榜第一,何孤逸!”
噔。
一塊銀子正好落在說書老頭的台桌前。
“繼續說。”
噔。
一塊金子又落在了說書老頭的台桌前。
台下的目光都紛紛對準了茶坊二樓,這一塊銀子與這一塊金子都是從二樓飛出來。
“二位爺,您兩這銀子我收不得,我這金子更收不得。”
說書老頭衝著台下青衣小廝使了個眼色,青衣小廝慌忙拿起台桌上的一金一銀,正準備送回給二樓兩位茶客之時。
“我的銀子你不能動,他的銀子你可以動。”
茶坊二樓輕飄飄傳來聲音,但言語中的殺意讓青衣小廝小手一抖,竟然把手心的金銀統統掉在了地上。
錚。
清徹的劍鳴讓青衣小廝心如死灰,但閉上眼的青衣小廝卻似乎沒有感覺身上哪裡傳來疼痛,悄悄摸摸睜著眼卻見茶坊二樓那兩位惹不得的茶客面前多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你們玩過玩,拿人的性命做賭注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廖妄生兩指之間夾著一柄清亮的長劍,長劍的主人面色鐵青,望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廖妄生說道:“你又是什麽貨色來指手畫腳?”
“我是什麽貨色,你不需要知道。”
廖妄生一掌拍開男子身後的護衛,兩指微微一用力竟然將這柄清亮的長劍劍尖夾斷。
“如果你想讓我做勾魂索命的使者,我倒也願意。另外別想著報復他們,他們死你也死。”
廖妄生沒有回頭,用那斷掉的劍尖向後一刺,腳步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茶坊窗口。
待廖妄生走後不久,才聽得嘭的一聲,護衛應聲倒地再也沒了聲息,額頭插著劍尖。
“陸公子,韓公子....”
茶坊的主人這才來到二樓,小聲顫抖地打著招呼。
“打聽剛才那人的下落,屍體處理乾淨,那說書人殺...趕出茶樓。”
被叫做陸公子的臉上余怒未消,他倒不氣護衛被殺,只是氣自己在韓玉面前丟了臉面。
“陸涵早就說咱兩去徽音樓聽曲多好,你非要來這裡聽勞什子書,哎!”
韓玉安穩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細細品嘗。
對於陸涵這個陸家旁系子弟,他本來沒有多少交好的意味,但奈何自家哥哥卻喜歡陸家的那位陸羽生,隻得舍下這張薄臉來走走陸家的情分。
“若不是這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又豈會壞了你我兄弟二人的雅興?”
陸涵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望著台下已經被驅趕出去的說書人,重新換了一人唱曲的台子,有些不悅。
“罷了罷了,去徽音樓聽曲吧,這茶坊的曲唱的再怎麽好,也沒有我徽音樓唱的好。”
“說的有理。”
韓玉單手撫掌,顯得頗為高興,便於陸涵一同走出了茶坊。
茶坊外,那長髯說書老頭帶著那位青衣小廝仍在對茶坊主人苦苦求情。
陸涵看都未看一眼,只有韓玉多看了幾眼。
“若不是今日小爺興致好,這兩人早就沒命了,沒什麽好看的。”
陸涵拉著韓玉嗤鼻說道。
韓玉瞟了一眼那青衣小廝,又看了一眼陸涵,又想起剛才身如鬼魅的清秀男子。
若今日你動手,恐怕沒命的兩人其中一個就有你。
韓玉心憂道,仰頭望著天空,天色已經漸入黃昏,這幽玄局勢倒是越發讓人看不懂了。
茶坊的屋簷上。
廖妄生靜靜看著韓玉與陸涵兩人離去的身影,低頭看著說書老頭與青衣小廝,又轉頭看著被茶坊裡的小廝清理走的護衛屍體。
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麽平靜了?
廖妄生自嘲輕笑。
一步跨出,身若清風,便消失在了茶坊屋簷上。
屋簷下,青衣小廝若有所思的抬頭望著頭頂,手肘不著痕跡頂了一下身前的長髯老人。
“既然張坊主不願收留我們,我們二人隻好另尋他處。”
張坊主一愣,剛才格外不好勸說的說書老人,怎麽一下子便如此好說話了。
“這幽玄城本就是幽玄韓陸四家為首,就連朝廷的話到這裡都不管用,你一下子得罪了陸家的人,我這小茶坊又怎麽敢收留!不過你可以去這幽玄城十裡外的小鎮上,那裡也有不少人喜歡聽書..”
張坊主見那說書老人的背影實在傴僂蕭瑟,過意不去最後大聲說道。
老人和青衣小廝沒有回頭,張坊主哀歎一聲便回到了茶坊之中。
月升鳥啼霧滿天,已是子夜月圓時。
廖妄生立在湖潭邊旁的小巷屋簷下,倚靠著布滿青苔的牆壁,眼眸低垂似乎是已經睡著了一般。
“幽玄來刹現,我這幽玄清幽之宴也當開席。”
迷霧漸散,只見湖潭中忽然冒出一塊巨大寬廣的石台,石台上站著一位黑袍人,這黑袍人緩緩摘下黑袍兜帽掃視著圍繞這湖潭的眾多房屋樓閣笑道。
“規矩很簡單,誰能率先在這取得十勝,這千年難遇的仙生草便屬於他。”
黑袍人鷹勾般的鼻梁下的嘴角掛起淡淡笑意,隨著轟隆一聲,石台邊角一側緩緩浮現一張石桌,桌上有一株盈盈發光的綠草,被透明的琉璃罩所蓋住。
“當然宴會也有規矩,持貼之人方可參與。如有人無貼,倒也不用擔心,假設你身邊的人正好有請帖呢?我們隻管這石台之上,這石台之下我們可是不管分毫。”
面容奸詐的黑袍人肆意大笑道。
隨著這黑袍人的這聲話落,果然那些樓閣房屋邊角小巷內傳來輕微的打鬥和慘叫,片刻後,便回復了寂靜,只有湖潭的汩汩水聲與淡淡的血腥味飄出。
“婆婆媽媽,神神秘秘,我還道是什麽玩意,卻勞什子是個仙生草。”
一方樓閣下忽跳出一人重重的落在石台上,看起來十分堅硬的石台硬是被這人踩出了兩道腳印,丟出一份精致的請帖在黑袍人手中。
“有總比沒有好,萬一哪天能救閣下的命?”
黑袍人接過請帖看也未看陰森說道,抬頭望著這個身高九尺,手拿金色牡丹花錘,面留短髯的粗壯漢子。
“別扯虛的沒的,我就問我要是打贏了十場,這傳說的醫死人生白骨的仙生草真就給我了?再或者,你這仙生草本就是假的!”
那柄碩大的金色牡丹花錘重重敲在地上,飛濺起一些灰塵,石台台面又被敲出了一道印子。
面對這粗壯漢子的威脅話語,黑袍人輕笑從懷中掏出兩張告示,告示的內容其實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張告示的落款,分別是千寶閣的龍紋金銀印與天聽谷的玄龜秘印。
“有天聽谷葉先生與千寶閣錢先生為證,可證我的話為真?可證仙生草為真?”
黑袍人話音剛落,便同時半空中落下兩人,一人身穿青色祥雲袍,一人身穿錦繡華服,皆是俊朗中年男子模樣,留有短須。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這兩人腰間懸掛的令牌,青色祥雲袍之人所掛令牌是一枚龜印,龜印上刻著一字,天。錦繡華服一人則是腰間所掛令牌是一枚元寶,元寶的頭端卻又是一隻龍頭,其令牌沒有刻字。
“可是天聽谷葉朗天前輩與千寶閣錢愛財前輩?我這啟星劍可還是從千珍閣所買。”
又有一處房簷下躍出一人,跳入石台之上,劍眉星目,腰間懸著一柄啟星劍,煞是俊朗,亦也丟出一張請帖給黑袍人。
“正是。”
葉朗天與錢愛財頷首道。
黑袍人見狀便緩緩退至仙生草旁,朗聲說道:“這葉先生與千先生也是今夜的裁判,生死不忌,日出為限。”
葉朗天面露不悅,但還是緩緩走到了一邊。錢愛財見狀,則是走到另一邊,將石台大部分的位置都留與另外兩人。
“遊俠會,金錘牡丹,王欠奉,一流高手。”
粗壯男子挑眉舉起手中大錘說道。
“一流高手也分三至一品,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劍光門最年輕長老,柳星雨,一品境。”
俊朗男子神情倨傲說道,連腰間的啟星劍都沒有半分取下來的意味。
“老子還道你這般模樣是什麽天劍殿,霖風山莊子弟,若你長的再陰柔點,或許老子還把你認成劍雨門的人,一個小門小派當個破比長老,還裝起來了?”
王欠奉原以為面前這個俊朗男子自傲的資本是什麽名門弟子,如果只是依照那腰間的七星劍與所謂的一品境,王欠奉這柄金錘牡丹,倒少不得又錘上一團肉醬。
柳星雨自是惱怒,劍雨門女子頗多,面前這粗壯漢子豈不是嘲諷我像個女人?一時間,倒是柳星雨先忍不住氣出了手。
啟星劍自然是一柄好劍,出鞘之時便有寒光一閃,劍尖飛舞,劍光繽紛,自然看起來分外有威視。
沒想到這看起來粗壯的漢子卻有如此細膩的心思,境界不如人倒是先引人出手,探清虛實。
錢愛財不免多看了幾眼王欠奉。
面對來勢洶洶的劍光,王欠奉不斷後退,看樣子似乎沒有抵禦的樣子,一直都是在疲於奔跑,可有心人發現他跑的時候,那柄碩大的金色牡丹錘卻是一直在他手中,捏的緊緊的。
“你也就這點難耐?”
久攻無果的柳星雨不由得反諷了回去。
“娘們還會頂嘴了?稀奇!”
王欠奉不僅似乎沒受影響,反而還心情頗好的又頂了回去。
“這是你逼我的!”
柳星雨不準備繼續留手,繽紛的劍光一頓,夜幕星辰仿佛齊聚這柄啟星劍上,王欠奉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一品境可再怎麽也借不到天地之勢。
“讓你看看我劍光門的絕學璀璨劍光!”
隨著柳星雨這聲得意的話語還沒持續多久,便緊接著被王欠奉一錘子敲昏了。
王欠奉扭了扭脖子,轉動手上的金色牡丹大錘,低頭看著被敲昏在地的王欠奉,心道這絕學的大招哪能讓你這麽輕易放出來,你還叫出來給我聽,這再不打你,打誰?
“你可以殺了他。”
黑袍人蠱惑的話語在王欠奉耳畔響起。
“往日無怨,今日無仇,這好歹也是一門長老,不太合適,”王欠奉一腳將柳星雨拋出石台外,搖搖頭說道,然後眼神怪異地望著黑袍人,“你怎麽一直想讓我殺人?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黑袍人清咳兩聲,沒有說話。
“第一勝。”
葉朗天低眸伸出一指,虛空一劃,黑袍人旁的石桌上頃刻多了一道深痕。
一直倚靠在青苔牆上的廖妄生抬了抬眼皮,望著面前的獰笑男子,歪了歪頭。
“把你的清幽請帖給我。”
廖妄生輕呵一聲,獰笑男子卻忽然眼睛一花,自己腰間的佩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面前男子手中,冰冷的刀刃橫在自己脖間。
“不想死,就滾。”
“就你這樣的小鬼還敢威脅我?”
獰笑男子並沒有把廖妄生的威脅放在心上,身軀一震,廖妄生橫在獰笑男子脖間的長刀便被震開。
“你知不知道小爺人送外號金剛不滅刀,一身金剛之軀無堅不催,非一……”
獰笑男子話還沒說完,一臉驚恐捂著脖子,猩紅的鮮血從他的手指滲出,另一隻手伸在空中亂舞,想要抓住什麽。
叮鐺。
廖妄生隨手將手上染血長刀丟在地上,低眸依靠在牆沿,雙手懷抱站著。
有了獰笑男子的前車之鑒,暗處觀察廖妄生的人漸漸縮了回去。
畢竟這個獰笑男子的屍體還靜靜躺在廖妄生的腳邊,刺鼻的血腥味順著屍體的血液飄遠。
此時,台上的第二場打鬥也開始了。
“暗影閣十二支,龍使。”
一封請帖橫印在石桌上,石台上屹然出現了一位龍紋面具之人,令廖妄生不由得抬頭多望了幾眼,隨即便把目光收回,陰森的氣質不像是他。
“怎麽第二場就來了大人物。”
錢愛財眯著眼打量著葉朗天和那位黑袍人,這兩人的神情自若,仿佛一切都在把握之中。錢愛財放在背後的雙手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遠處的樓閣一道人影閃過。
“想不到暗影閣的人也會出現在這裡,”王欠奉提著金色牡丹大錘,思忖片刻,大笑一聲,“罷了罷了,給你們暗影閣一個面子。”
“誰給誰面子,那可說不定。”
龍紋面具男子譏諷笑道,腳步如同鬼魅一般,片刻便已經來到了王欠奉身邊,一直籠罩在袖中的手這才伸出來,尖長的指甲鋒利,宛如龍爪。
“老子給你臉還不要了!”
王欠奉也不是脾氣好的貨色,見已經退讓一分,這個所謂的暗影閣龍使竟還不給面子,一柄金色牡丹錘瞬間掄圓了幾圈,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重重錘了下來。
“怎的?現在後悔了?”
王欠奉看著對自己錘子壓著動彈不得的暗影閣龍使嘲諷道,其中心中已經是赫然,這一錘可是用了他八成力,竟然沒把這個所謂的暗影閣龍使錘成肉醬!
“後悔?”
龍使輕笑一聲,指尖縈繞的黑霧逐漸蔓延,漸漸整座石台都被籠罩在黑霧下。
除了有限幾人根本無人看的清石台上的狀況。
廖妄生抬眸,眼眸中浮現一縷青光,青光極盛,宛如青瞳。
此時的石台上,那位暗影閣龍使並沒有向那個王欠奉出手,而是赤裸裸朝著被琉璃罩蓋去的仙生草奪去。
“就憑你也配帶這樣的面具?”
黑袍人看著周遭黑霧譏諷到,只有石台上的仙生草還瑩瑩發亮,也不知黑袍人如何出手,只聽得啪啪啪啪啪啪數十聲,便已經與藏於黑霧中的龍使對了十幾掌。
“你不是普通人。”
暗影閣龍使在這團黑霧中遊魚得水,宛如鬼魅一般,聲無形,人無蹤。
“這仙生草你想要可以,但必須按照規律來。”
黑袍人又對著黑霧拍了一掌,只聽得悶哼一聲,顯然藏在黑霧中的人沒有料到這一掌。
“無影掌?你究竟是誰?”
暗影閣龍使略有驚訝,質問的語氣問道黑袍人。
“我是誰你不必問,就像我也不會問你這個暗影閣龍使叫什麽一樣,有些事並不是越知道越多就好。”
黑袍人連拍幾掌將周遭的黑霧拍散,正準備去看葉朗天與錢愛財的情況的時候,卻發現葉郎天身邊黑霧不沾身,錢愛財那邊卻是不知道放了一顆什麽竹子在身上,那些黑霧始終無法靠近錢愛財。
“太玄內力,驅霧檀珠,看來你們兩個真的一個是天聽谷,一個是千寶閣的人。還有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屬於哪個勢力,但我出手還沒我拿不到的東西!”
黑霧中的暗影閣龍使一聲輕喝,黑霧凝聚成一條黑龍,龍頭猙獰朝著黑袍人,似乎要一口吞下。
“雕蟲小技。”
黑袍人猛的吸了一口氣,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從他的口裡發出,竟然活生生地將那團黑霧凝聚成的黑龍吹散。
“天龍吼?!你怎麽會來刹寺的天龍吼!”
暗影閣龍使的語氣有些失態。
“你會金剛寺的天龍隱霧,我就不會來刹寺的天龍吼?你以為將天龍隱霧變成黑色,就當真無人認得出來這是金剛寺不外傳的天龍隱霧?可笑至極。”
黑袍人絲毫不掩飾言語中的譏諷,這些話堂而皇之的公布於藏於湖潭上,隱於樓閣中的那些人。
“沒想到暗影閣龍使竟然是金剛寺的人。”
“或許並不是金剛寺的人,只是僥幸偷學到罷了。”
“僥幸?你以為金剛寺是什麽地方,說偷便能偷?天淵佛家第一重寺,寺廟森嚴之程度遠比前楚來刹寺更加嚴重。”
…
暗影閣龍使聽到這些樓閣房屋之中隱藏的竊竊私語,大笑一聲道:“你們現在猜測我的身份,倒不如猜猜這個會來刹寺天龍吼的黑袍人是什麽身份?!舉辦這個所謂的清幽之宴又是什麽目的!”
黑袍人聽到暗影閣龍使欲將目光指引向自己,面容未露絲毫驚慌,伸手抓向自己的頭髮,輕輕一扯,便將滿頭黑發扯了下來,露出一個光亮的腦袋,腦袋上有鮮明的六個戒疤。
“我會來刹寺的天龍吼,自然是來刹寺的僧人。舉辦這清幽之宴的目的,即是為了將這株仙生草送與諸位,也是為了邀請各位有能之事前來來刹寺,仰佛門重籍,觀佛門造化,福澤諸位。”
黑袍人雙手合十,靜默說道。
這一幕別說其他人一臉錯愕,就連一向見多識廣的葉郎天,與一向見怪不怪的錢愛財兩人皆是一臉愕然震驚。
不眠劍,來刹寺,仙生草。
幽玄城的三件傳言,竟然有兩件同時在今晚出現,而且出場的方式就這麽簡單且滑稽。
“最重要的是,隱藏長生訣的不眠劍放在來刹寺的羅漢堂,有十八羅漢鎮守,我境界低微,故而此清幽台也是為了尋一境界高深之人,完成此事。”
黑袍人語不驚人死不休,接著說起的話就連錢愛財都激動上前,抓住了黑袍人的衣領。
“隱藏長生訣之秘,不眠劍。”
黑袍人一字一字的重複說道,瞬間清幽台上又忽然出現四道身影。
“說的可是真話?!”
“若是假話,老夫必讓你人頭落地!”
突然出現在台上的四道身影,有兩道身影緊緊貼近黑袍人的身體質問道。
“你們門派中人這般沒有教養?”
黑袍人不但不驚,反倒冷笑幾聲。
這兩人哪受得這氣,雖說他們不是赫赫有名的八門,但也是大名鼎鼎,自家門派的名頭無論是在哪個域哪座城,逢人聽聞都得客客氣氣,畢恭畢敬。這黑袍人又是什麽貨色,竟然敢言語譏諷。
“冀城虎泉門張嘯天長老,冀城麟槍門文若軒長老,這裡是幽玄城,不是你們冀城。”
不知什麽時候,葉朗天忽然就出現在黑袍人與兩人中間,語氣平淡說道。
“難不成你們天聽谷與這個會前朝佛寺的武功余孽也有關系?”
文若軒身後背著一柄長槍,目光低沉望著攔在中間的葉朗天,他這話不可謂不誅心。
如今明帝肅清江湖武林的手段越發殘忍,對待楚前楚留下的門派手段越發果斷,而天聽谷又是自稱與世無爭,若是這番話語傳到明帝耳中,這天聽谷少不得在瀟湘樓蝶院與裁決院,這兩院齊管之下脫下一層皮。
“天聽谷從立谷之初,便心向當今天下,我隻之所以為什麽要插手,是因為這清幽之宴,亦有谷主的首肯,也有……”
葉朗天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錢愛財接了過去。
“也有陛下的意思在裡頭。我乃千寶閣的一位小管事,除了李懸將軍見過我以外,諸位想必都是第一次見到我。”
錢愛財的眼睛微眯,原本就略顯富態的臉龐,這眼睛再一眯,便只剩下一細縫。
“最愛錢財,錢財最愛,若錢管事都只能稱作小管事,千寶閣便沒有什麽大管事了。”
被錢愛財稱作李懸將軍的那人,身上雖狼狽,但氣質卻依舊氣宇軒昂,一杆通身黝黑的長戟在月光下竟閃爍著許些光芒。
清幽台下,湖潭邊,樓閣小巷中。
廖妄生在看到那個李懸的時候,扭了扭脖子,甩動著腳踝,手指倏松,這個人廖妄生是不會忘記的,特別依舊還拿著那柄通體黝黑的長戟。
李懸與李軒一樣修的都是同樣功法,習的是同樣武學。而廖妄生調查風羽以往行蹤的時候,便察覺到李軒已經有入魔征兆,自那本功法出世以來,無一人不入魔。
“你年紀小小體內便有如此充沛的內力,想必這股內力是被人醍醐灌頂所至。以這樣的姿態去台上,縱然你內力渾厚,也敵不過那台上任何一人。”
小巷陰影中緩緩走出一人。
青藍色的長袍,腰間懸掛著一柄劍,劍鞘青雲交縱,劍柄中還嵌著一塊藍寶石。
這是一柄好劍。
直覺告訴廖妄生這般。
這個人不好對付。
廖妄生眯著眼,同時也察覺到這個走路落地無聲的人。
“放心,我不會對你出手。”
那人緩緩靠近廖妄生輕言說道。
但如果說話有用的話,廖妄生也不會受那麽多的磨難,所以廖妄生選擇了出手。
夢鵬一決。
真的就小巷中飄過一縷清風,廖妄生的人便隨著這縷清風,以極為誇張的姿態消失在那人面前。
那人神情恍惚。
似乎是被廖妄生這夢鵬訣中的夢鵬一決所嚇到,就連廖妄生的手刀落在那人脖頸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反應。
“夢鵬訣,原來太白還是把這夢鵬訣傳了下去。”
那人仰著頭感歎道,接著身形詭異的扭曲,像一條蛇一樣無規則扭動,讓廖妄生的手刀砍了個空。
“你是誰?”
一擊不中的廖妄生冷漠望著面前這個人,這個人認出他的輕功,廖妄生並不覺得稀奇,但是他接著說出了太白的名號。
“我?”那人輕笑一聲,“我叫許莫良,莫負良人的莫,莫負良人的良。”
自天淵城一別後,許莫良便馬不停蹄的一路北上前往北域,剛巧今夜才到這幽玄城。
“許莫良又是誰?”
廖妄生腳尖一挑,地面上的那柄大刀被他挑在手中,面前這名叫做許莫良的人並不好對付。剛才的夢鵬一決雖成功的近身,讓自己匯聚內力的手刀砍了下去,但那詭異的扭動並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我剛才那叫蛇形軀,學自大楚時一門小派之中,難登大雅之堂,”許莫良像是能看清廖妄生心中的想法,輕笑解釋,並且看著廖妄生握刀的姿勢說道,“看你握刀的樣子你應該也是曾練劍的,想來太白把夢鵬訣傳授給你,那劍經與劍鬥已經落入你手中。”
廖妄生雖沒有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殺意,但並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道:“你是楚國的後人?”
“哦?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大楚之人?”
許莫良輕疑一聲說道。
“我們稱作皇朝亦是稱天淵,但稱前楚卻隻喚楚國。”廖妄生確定了面前這個人並不是敵人,隨即轉過身準備走去清幽台上。
“想不到其中還有這點門道,不過就你這樣上去恐怕等會我便要給你收屍了。”
許莫良不知面前這人為何執著於上清幽台,但出於對故友之徒的憂慮,還是勸阻道。
“那就謝謝你幫我收屍吧。”
廖妄生淡淡說道,腳下如雙翅自旋,正要幾步躍至台上的時候,忽然感覺肩頭一緊。回頭一看那個自稱許莫良的男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放開。”
廖妄生渾厚的內力匯聚於肩上,臂膀一抖欲將這人震開,卻沒想那人竟然紋絲未動。
“這內力是佛家內力,是一位僧人傳授於你?”
許莫良眉頭一皺,感受著由掌心傳來的渾厚內力,傳授內力有一個大忌,非同門內力相傳,十人便有九人會因不同內力屬性相斥,爆體而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廖妄生手腕一轉,還拿在手中的鋒利大刀,便直挺挺砍在許莫良的手臂上。
許莫良自然不會讓廖妄生如此的輕易砍斷自己手臂,在那柄大刀臨近許莫良手臂一寸之時,許莫良的手臂突然就縮了回來,在大刀完全落下的時候,許莫良的手又抓住了廖妄生的肩膀。
“你若能掙脫我這遊龍擒手,我讓你去台上又何妨?”
許莫良側著頭望著廖妄生說道。
“不知死活!”
廖妄生的手腕再轉,原本落地的長刀又自下而上殺了一個回馬刀,刀柄上更是散發著猛烈的罡光。
刀勢與速度都比之前更猛更快了幾分。
“你這人的性子為何如此急躁?”
許莫良輕皺眉頭,手臂出現殘影,面前這個男子倒有點像許久以前的自己。
這來勢洶洶且轉瞬即逝的回馬刀砍了一個空。
許莫良的遊龍擒手在一霎之間從廖妄生的左肩移到了右肩,恰好躲過了這一刀。但還沒完,廖妄生一刀未奏效,竟然舍刀欺身上前兩指並攏,宛如一柄劍尖,直直刺向許莫良的眼睛。
但哪怕是這樣,許莫良面容仍然不見半分惱色,手肘一屈擊在廖妄生的手腕處,時機之精準令人歎為觀止,廖妄生的兩指就剛好在許莫良平靜眼眸處緩緩落下。
“你連我這遊龍擒手都無法掙脫,上台真就是為了死?”
許莫良按在廖妄生肩上的五指宛若老鷹鋒利的爪牙,不僅扣住了廖妄生的肩膀,還扣住了廖妄生流經肩脈上的內力。
“與你何乾?”
廖妄生面色平靜,許莫良意識到不對,按在廖妄生肩膀上的手掌中隱隱感受除了佛家的純正內力,還有一股青乙木內力突兀湧了上來,妄想突破許莫良扣住的肩脈,而這股青乙木內力之中隱隱有一絲活性。
“體內有活蠱?蠻夷的蠱,還是五毒....毒幽殿的蠱毒?”
許莫良不再留有余手,哪怕他現在才堪堪恢復到一品境,但已經足夠讓他用一些招式了。
楚時曾有一門,名曰醉心門,其招式皆是與醉有關,什麽拳腳,什麽刀劍,就連內功心法都是如此。許莫良自然沒有學到別人門派的內功絕學,但是卻學到了一門醉移指,這指法與來刹寺的不可指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莫良右手仍搭在廖妄生的肩頭,畢竟廖妄生的夢鵬決還是讓許莫良頗為忌憚,畢竟是天下三大輕功之一。許莫良左手欲放在廖妄生的胸口,可廖妄生哪會讓許莫良這般輕松,雖然一隻手被扣住,另一隻手被重擊,但他還有一招,那便是那夢鵬瞳生。只見一抹青色浮現廖妄生的眼眸,瞳孔染成翠青,望著許莫良的眼睛。
“紫薇星派的幻瞳?你怎麽連這都會?”
出乎廖妄生意料的是,這夢瞳瞳生竟然對面前這個男子不起絲毫作用,反而面前男子的眼眸漸漸也浮現出一抹淡青色光芒。
“很不巧,曾有一位故友教會給我類似的瞳術,只是他教給我的是紫薇星派萬清瞳。”
許莫良輕笑一聲,瞳孔竟然與廖妄生一般皆是染成翠青色。
“你怎麽也會幻瞳術?!”
廖妄生心中第一次驚道,難道老樵夫也教給了這個人幻瞳術嗎?
“幻瞳術,原來這幻瞳在天淵稱瞳術,但教給你幻瞳的人有沒有說過,眾多幻瞳之上仍有一種幻瞳獨絕於天下,”許莫良瞳孔內的翠青散去,又附上一層湛藍光芒,“便是我這萬清瞳,可克天下之幻術,亦可仿天下之瞳。”
緊接著,許莫良的手指便按在廖妄生胸口心脈的位置,面容便出現一絲困惑,“幻瞳一術對人的眼眸有極強的要求,非常人所能修煉,常常千人之中未有一人能修這幻瞳,更別說幻瞳中上品的青冥幻瞳。你這少年不僅身具佛家深厚內力,同時還有不知是蠻夷或毒幽殿的絕品活蠱,對於夢鵬決的掌握也是登堂入室....而這些東西除了佛家深厚內力能醍醐灌頂,活蠱內種以外,幻瞳與夢鵬決不論任何一種都需要極長的時間與天賦,縱然你天賦異稟,悟性極高,你的樣子看相貌也不過弱冠之年。”
許莫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廖妄生的胸口從心脈順著奇經八脈仿作一個醉醺醺的人在路上行走一般,指尖在廖妄生全身晃悠悠遊走在奇經八脈之中。
“你幼時是不是曾遠離父母,到現在你都沒有主動去找過他們?”
許莫良突兀說道,這句話來的很突然很莫名其妙,就連廖妄生都摸不著頭腦。
許莫良望著沉默不語的廖妄生,忽然冷笑起來了,泛著湛藍的眸光裡全是弄弄的殺意,這個小巷內瞬間充滿了肅殺的意味。
“造了一個我這樣人不被你們掌握,你們於是又造了一個是嗎?”
撲哧。
接連幾聲利刃入喉的聲音,然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小巷內瞬間寂靜了下來,只有半空中緩緩飄著幾片染血的落葉。
“接下來會有點疼。”
許莫良輕輕說道,然後整個身子瞬間變得蒼老,就像一隻行走的乾屍。
在許莫良身子瞬間變得蒼老的時候,廖妄生隻覺得腦海內有什麽東西在翻湧掙扎,每一次翻湧掙扎廖妄生都覺得自己腦海要被撕裂一般,廖妄生想叫出口,可是許莫良的手指按在廖妄生的身上,廖妄生整個身子都麻木,仿佛不屬於自己一般。
“喪心蠱,怪不得會有噬魂蠱盤踞心頭,若不這樣他只怕連心智都沒了,還真是一次比一次熟練。”
許莫良乾巴巴的嘴角冷笑著,跟乾屍無兩樣的許莫良看著手上的那隻蠱蟲,手指輕輕一捏,炸成漿水。
捏死這條蠱蟲後,許莫良才低頭看著已經昏過去的廖妄生,這種撕裂腦海的疼痛哪怕是許莫良都不想再承受一次。
“看來想幫你的人有很多,要不然你我之間不會這麽早相遇。”
許莫良乾枯的手撫著長劍,劍柄上的藍寶石黯淡無光,就連一向看起來都神采奕奕的長劍,此刻劍身都灰暗無光。長劍的內力全部被許莫良用的乾淨,甚至還抽出了靈兵本身的靈力。
許莫良的樣子逐漸變得正常,就像一個癟氣球充滿氣一樣,格外的詭異。
“看你剛才如此迫切想上台的樣子,想必是要那株仙生草吧,既然你我相遇,這仙生草便當做你我相遇的見面禮。”
許莫良手指一挑,長劍出鞘,落入許莫良的手中,正欲躍上台上的時候,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輕嗯了一句,便將廖妄生提起放至小巷內的一間無人屋內,從他懷中拿出那張請帖,這才緩緩走了出去。
清幽台上,張嘯天與文若軒已經被錢愛財說退,還剩李懸與王欠奉,還有一位不知名男子站在台上。
“這比武向來只有兩人相比,不曾見過有三人之比。”
已經借用明帝之威嚴喝退張嘯天與文若軒的錢愛財見台上這素未謀面,又不曾自我介紹的不知名男子說道。
“他們二人一起上即可。”
不知名男子平凡的臉上未見半分表情,就像是木頭人一般,淡淡的說道。
錢愛財眯起了眼,“你可知他們是誰?一位是頂替上任黑戟將軍一品巔峰的李懸,一位是遊俠會的亦也是一品境界的金錘牡丹王欠奉,你確定你能打的贏他們兩個?”
“能。”
不知名男子語氣平淡,全然沒有把錢愛財好心提醒放在心上。
“好大的口氣。“
李懸懸然瞧得出面前這個口出狂言之人的並沒有到宗師境任何一境。
一襲青衫的男子臉色平靜沒有說話,而是目光望著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指著一旁的葉朗天與錢愛財笑著說道:“若他們同意,我自然也同意。”
錢愛財還欲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葉朗天攔道:“一人也是打,兩人也是打,你們在場之人若皆都同意,二打一又有何妨?”
王欠奉自知不妙,且不說那個一直未露名號的青衫男子境界武功如何,但這位黑戟將軍之名他可是在遊俠會中有耳聞,雖現在已經不在十大將軍之內,但好歹也是一名修皇家心法,掌天下戟法的一品武將軍。
“不如你們先比?我先下台看看?”
王欠奉心中盤著小算盤,若這青衫男子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自己肯定也是打不贏的。但如果這兩人勢均力敵,說不得自己等會就能撿漏。
“下台便是輸。”
黑袍人說道。
“那剛才虎泉門張嘯天與麟槍門文若軒也曾下台。”
“他們自然也是輸。”
黑袍人平靜說道。
清幽台下,樓閣中瞬間引起一些躁動,但不知為何那張嘯天與文若軒竟然沒有上來。
這一下王欠奉當真有些猶豫不決,他倒不是為了這仙生草,也不是為了不眠劍,而是想去來刹寺找一門新功法。
王欠奉本就是野路子出身,好在有幾分悟性入了遊俠會一位大人的眼簾,故而被賞了一份武功心法與這金錘牡丹大錘。但隨著境界越修越深,王欠奉便覺得這武功心法越來越跟不上自己的境界,若是那些小門小派同境比鬥還好,倒也察覺不出什麽。
可一同與那些名家子弟,大門大派,低等武功功法的劣性一下子展露無余。
王欠奉想的很多,但是他卻忘了此時在台上,更忘了身旁的那個黑戟將軍李軒早就不是傳聞中的那位武將軍。
一柄通體黑透的長戟就趁著王欠奉思忖的時候,劈了過來。
好在王欠奉思忖時,並沒有太過忘我,仍放了一些注意力在台上,那柄長戟劈來的時候,王欠奉堪堪舉起大錘擋住了這一戟,但腳步卻不由得後退了幾步,來緩解這巨大的衝擊力。
“你竟然偷襲?!”
王欠奉有些不可置信道,曾經十大將軍中最光明磊落的武將軍便當屬這位黑戟將軍,所以也不會會把玄甲衛交給李懸來掌控。
李懸輕哼一聲道:“這可不是其他地方,由不得你多想,給我下去吧!”
只見黑戟旋轉,硬生生將那柄金錘的錫金轉落,露出這柄金錘原本的鏽色。
王欠奉隻覺得兩隻手被震的發麻,鼓起內力不斷地努力想把這柄黑戟震開,但無論如何這長戟始終壓在這金錘上。
“這黑蒼轉果然名不虛傳。”
黑袍人讚歎道,身上卻沒有一點想要勸阻的意味。
不止黑袍人,就連一旁的葉郎天與錢愛財都是一副看戲的味道。
但戲終究會有結束的時候。
隨著李懸招式一換,猛然揮舞大錘的王欠奉還沒來得及抬起頭,便被換招一挑,挑飛了台下。
李懸甩了甩長戟上的鮮血,然後眸中充滿嗜血的味道,指了指那襲青衫男子。
“該你了。”
“你變了。”
青衫男子突兀說出這句話,令清幽台上清幽台下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有少數的幾人不停打量著這個不肯自報家門名號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緩緩從背後抽出劍,他的劍不是懸在腰間,也不是拿在手中,而是背在背上。
劍很普通。
普通的就像隨處可見的兵器鋪都可以買到的長劍,沒有特殊的花紋圖案,也沒有華麗的裝飾,更加沒有一眼就能讓人認出是柄好劍的鋒利寒光。
就像這個青衫男子一樣。
“就憑這柄劍?你也敢誇下海口?”
李懸長戟指著青衫男子,臉上滿是不屑,原以為這青衫男子會掏出什麽神兵利器,結果卻掏出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劍。
“我只要仙生草,其余的皆不要。”
青衫男子沒有理會李懸的譏諷,而是側頭望著黑袍人輕聲說道。
黑袍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李懸對於青衫男子如此視若無物的樣子自然是很不滿,於是便又是跟之前那樣,長戟劈下,緊接著便使出了那黑蒼轉。
一寸長一寸強。
區區三尺長劍又怎麽會先一步攻在李懸身上呢?不止李懸心裡這樣想,就連台下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而且很顯然,李懸出手很快,這個青衫男子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馬上長戟就要劈開青衫男子的胸膛時,李懸卻突然停下了,後腳前移,身子後翻,竟然這樣都被他殺了一個回馬槍。
可預料之中刺入肉體的聲音沒有出現,反而只聽一些徒勞的長槍揮舞聲。
“你太急了。”
青衫男子還是站在原地,仿佛一動沒有動過,看向揮舞長戟的李懸說道。
“說教無益,只有鮮血才能證明一切。”
李懸轉過身正視望著這個青衫男子,剛才他心中突生警兆,故而才會轉身殺了一個回馬槍,結果卻是劈刺了一團空氣。
面對再次來勢洶洶襲來的李懸,青衫男子依舊是一臉平淡,戟到劍挑,不論李懸將長戟使的多麽虎虎生風,卻始終無法傷到這個青衫男子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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