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等等我們!”
葉青拉著劉小留朝燭追去。
——————
“嘩!嘩!”
一處雲煙之地,隱隱顯著一處斷橋,斷橋旁靜靜豎立著一個小木屋,屋內,一口幾乎佔據了所有位置的鐵鍋裡“咕嚕,咕嚕”冒著氣泡,裡面是乳白色的湯,湯汁中,飄散著幾朵細長的花瓣。
一隻乾枯的手拿著一杆長長的木棍在鍋內徐徐攪拌著。
這是一位穿著深藍色衣服的老人,銀灰色的頭髮綰起來,一根如樹根的木簪扎在其中,棕黃色的皮膚如同老樹皮一般皺巴巴的擠在臉上,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從旁邊的櫃子上取來一隻燒陶碗,吃力的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大木杓,待見起木杓,還深深的喘了幾口氣,這才要探杓往湯裡舀。
“婆婆,我來吧,您歇一歇。”
一道身影從煙霧繚繞的外面急忙走進來,接過老人手中的碗和木杓,從鍋中舀出熱湯,倒滿陶碗。
“婆婆,給!”
碗中湯水蒸汽騰騰,冒著絲絲白氣,給周圍陰冷黑暗的環境,添了一絲溫暖。
老人身材不高,抬頭打量著給她遞湯的‘人’,這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古代的漢服,輕輕飄動的飄帶證明著這個主人是女生的象征,只是此人仿佛與外面的煙霧般,飄飄隱隱,看不真切,雙腳輕輕不著地。
這是一隻鬼魂!
“你來了。”
老人臉上盛滿笑意的接過她手中的熱湯,如同沒有熱感一般,就這樣捧著,臉上的皺紋如同揉在一起的A4紙一般,皺皺巴巴,扭扭曲曲。
她看到這鬼魂竟然沒有一絲驚訝,眼神中反而充斥著一種名為慈愛的感情,沙啞的聲音如同風沙襲面,但卻為這煙霧繚繞,寸草不生的地方添了一絲生氣。
“我要去三生往世之地,並非此處。”
那女子搖了搖頭,輕輕將木杓放到台案上,發出‘咚’的響聲。
聽了這已經聽了兩遍的話,老人苦笑不得,值得邊搖頭邊說歎息道。
“癡兒,癡兒。”
隨後指著屋外的一塊巨大青石,青石上密密麻麻的寫著無數的名字,其最上方,刻著三個深紅大字:三生石。
隨後,老人淡淡開口說道。
“奈何橋畔青石立,小屋鐵鍋木謠姬,一忘奈川繁華現,佳人相繼投世中。”
“我是這裡的守橋人,大家喜歡稱我,孟婆。”
“孟婆——”
女子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目光渙散,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名字,她似是聽過,卻又想不起是哪裡聽到了。
看到少女的迷茫與不解,孟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手朝著外面一招,一團煙霧散開,露出一段青石橋和橋下奔流的江水,江水旁的岸邊,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花海,其大多數依舊被煙霧遮蓋著,只是露出淺淺一角,這花海只有一種花——珠曼莎華。
此花有花無葉,有葉無花,細長的花瓣如同一根根燈芯串連著,其頂端似是會發光一般,散發著妖異且鮮紅的微弱亮光。
在這花海之中的其中一朵花如受到召喚一般,騰空而起,旋轉著漸漸落入孟婆的手中。
“孩子,給,這是珠曼莎華,又叫彼岸花,帶著它,你就可以穿過奈何橋,去尋找你的那個他了。”
少女迷茫的接過花朵,問道。
“婆婆,您不跟我一起走嗎?這裡除了一塊青石,
一座小屋,一川河流,一座小橋,什麽都沒有。” 孟婆笑著搖了搖頭,輕輕的將陶碗放在先前的櫃子上,碗中本呈現乳白色的濃湯在不知不覺已然是乾枯,陶碗在接觸到櫃子的同時,便如沙礫般,散成顆粒,隨風消散。
“我不能走啊,我,還要等他......”
孟婆抬起頭望著只有一片黑暗的天空,小屋不知不覺已然是消失不見,花海,青石,小橋等等在一瞬間都不在了。
女子望向孟婆,不由一驚,她還是她,同樣的裝束,同樣的笑容,同樣的木簪,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容顏。
不!她的容顏也沒有變!只是回到年輕時候。
原先蠟黃的臉變得白·皙,原本松弛如樹皮的皮膚變得緊致,光滑。彎彎的駝背已然是不存在,換上了一副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這已經似乎不亞於一種叫做明星的職業了!
孟婆顯然是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
“我原本有一個美滿, 幸福的家庭,我與丈夫安居樂業與深山之中,將住所立與山中湖畔,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的丈夫聽說外邊戰火四起,招兵打仗,於是,他去了,我當時就是站在這裡目送他漸漸遠去。”
說到就裡,孟婆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在此等候十年,百年,千年乃至與萬年都等不到他,直到已然是忘記歲月的存在我才明白,我,等不到他了。”
孟婆癡癡的笑了起來。
“當時他是那麽的威風凜凜,如同一個將軍般,我望著他的背影,是那樣的堅毅挺拔。”
“他什麽也沒有留下,隻留下了一個花種,便是著朱曼沙華。”
“閻君告訴我,待到花開葉現之日,我倆便能相見。”
漸漸地,孟婆的笑聲轉變成了狂笑。
“我知道此花是有葉無花,有花無葉,葉花永不相見,如同我和他再無相見的可能。”
“但我愛他,我不忍心就這樣放棄掉,孟婆做了千萬年,三生石上已留魂。”
“罷了,罷了,你且去吧,拿著這花踏過奈何橋,你別能轉世在他相見。”
說罷,場景轉換,仿佛一切都如夢初醒,花海,小屋,流水等等都盡現眼中。
女子望著孟婆,朝她深深的一拜,自古情醉人,也是最為傷人,癡情換來的往往不是最好的結局,但就如這孟婆般,她無悔。”
拜罷,起身,身形漸行漸遠,踏上奈何橋,消失在煙霧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