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台上,青年與老頭面對面安然靜立,觀眾搞不懂他們在那裡幹嘛,難不成在比拚誰的眼睛更大?
凌老爺子起身,場上發生的事情最清楚不過,孫兒結拜兄弟釋放的精神力很強,超越了絕大多數一階地尊,難怪可以煉出靈器。
倘若他知道戚戰只是隨便施展了一下,實際的精神力比這恐怖得多,不知作何感想?
而邋遢老頭神不知鬼不覺卸去了那力道,通過雙腳轉移到地面進而作用在防禦陣上,這一手更加詭異。
“快……快打他!”凌菲的話語在耳邊顫抖,戚戰回過神來踏近。
彼此相距十米,他再次止住前進的腳步,瞳孔裡映出邋遢老者的身影,而對方的瞳孔被柔美伊人佔據。
彩光在雙目流淌,神眼術探測無所獲,心眼術查不到老者異常,而這個距離內卻能感受到特別。
精神領域內,老者體外沒有靈力氣場的影子,自己的精神力被他間接轉入到腳下後流失,而那裡似乎存在著不明的物質,似有還無。
刷!寒光劃亮空氣,靈力光刀呈十字交叉斬出,戚戰緊握蒼茫刀靜觀。
“不錯!”老者評價道,目光依舊注視著觀眾席,抬起右腳跺了下台面,斬來的靈刀被當成了空氣。
嗡……
邋遢老者腳下微弱的光閃過,靈刀近身詭異地放緩,差幾寸就能切中對方,而這個距離遲遲無法抵達,如同彼此在不同的空間裡。
觀眾集體呆愣,有人抬手揉搓著眼睛,怪異的本領實乃生平僅見。
刷刷刷……
戚戰雙手握刀逼近,每步落下揮砍數次,靈力通過蒼茫刀揮灑,一排排刀鋒朝對方射去,有的取中路,有的繞飛到兩側,有的抵達後方……
台上滿是光刀,沿著不同的軌跡呼嘯,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可以轉彎,乃至變換各種衝鋒姿態。
觀眾聚精會神的望著,青年的刀法脫離了術的束縛,那是實打實的法的運用,隨心所欲受其操控,這才是他的真實本領,二階地尊也難以抵擋。
凌氏夫婦望向彼此,凌母不確定的道:“若依能不能取勝?”
凌老爺子手撚胡須:“此子好高的悟性,刀法的氣勢絲毫不輸我凌家的《絕刀四十九式》!”
邋遢老者被無數柄靈刀包圍,驚訝的聲音透過光幕傳出:“這是什麽刀法?”
“天刀斬!”戚戰踏前半步,氣勢再次攀升,蒼茫刀嗡鳴中橫掃,又一道厚重的靈刀顛簸中飛斬而出。
防禦陣發出刺耳的鳴叫,場外裁判抬手射出幾道靈力光束,陣法強度被激活到地尊所能破壞的極限。
“天刀斬?小兄弟可否告之此法何人所授?”邋遢老者禮貌的道。
戚戰此刻戰意沸騰,又是一刀從上而下斜斬,答道:“天刀大帝!”
“好名字!好刀法!好一個天刀大帝!”對方連連稱讚,身外的靈刀收縮速度陡然加快,正中目標合成一體。
幾乎同時,凌老爺子屈指彈出一道光束,防禦陣再次被加持。
嗡!嗡!嗡!光球鳴叫,仿佛心臟跳動一般膨脹收縮,鬥台沐浴光中,地尊強者看不清其中的情景。
戚戰止步原地,黑發被吹起,很清楚知道對手做了什麽,幾百道靈刀被他牽拉,以血肉之軀全部承受。
過來片刻,光團內傳來感歎:“真乃用刀奇才!以身試法依然無所獲。”
戚戰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他通過吸納靈刀揣摩天刀斬的精髓,
以身受刀加以感悟不失為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 可惜,師傅通過刀意授法,自己尚且發揮不出萬分之一,外人想要從他的攻擊裡揣摩一二無疑於大海撈針。
時間在流逝,光團如抽絲剝繭般層層脫落,分散成靈力傾瀉在台面,邋遢老者顯露身形,台上的靈力流如水波般朝著戚戰落腳處漾來。
“不打了!收回靈力吧?”邋遢老者鎖著眉頭在思考,過了會抬起頭,“不知天刀前輩如今身在何處?小兄弟可否作為引見讓我見上一面求教些疑難?”
老者毫發無傷立身面前,自己攻擊潰散後的靈力盡數歸還,他有心見師傅求教,看來也是對刀癡狂之人。
戚戰恭敬地抱拳,悲聲道:“我師早已歸天!”
“逝去了!”邋遢老者散發悲傷的波動,閉上嘴不再言語。
二人面對面久久不語,比鬥台陷入冷場狀態,而台下的觀眾不曉得何時已然離開,唯獨剩下兩位玄皇。
凌菲的目光鎖定邋遢老者,離開座位緩步走來,吟誦著深埋心底的一段話:“離別多,情路長,青冥在上,相見有期,伊人歸故裡,君心伴枕眠,待到功成名就時,你我攜手戲飛花,余生……全……是……你!”
動聽的話語娓娓道來,最後幾個字已經哽咽,邋遢老者身體劇烈抖動,猛然掉頭撞破陣法逃離。
“遭天殺的!”凌老爺子咬牙切齒的道,身形一閃擋住了去路,皇威浩蕩鎖定周邊,抬起的手掌電流交織。
“若再傷他,父女情從此斷絕!”凌菲飄然擋在老者身前。
“你……”凌老爺子氣的胡須亂顫,生生放下了手臂, 眼中的寒光更勝。
凌菲忽視了老父親,慢慢回轉過身,雙目淚滴連成串,嘴角卻掛著淒美的笑:“是你!你真的活著回來了!住在院落裡陪伴我七十載,一牆之隔為何還要瞞著我……”
邋遢老者攥著拳頭,指甲嵌入肉裡,無力的呢喃:“我不是!我不是……”
他身體被威壓鎖定,凌菲走到跟前撩起老頭蓬松的白發深情的注視:“你還想躲到什麽時候?因為容顏蒼老怕我嫌棄嗎?我不會,你說過余生全是我……”
邋遢老者緊閉雙目,頭部被把持還在拚命搖晃,然而,褶皺重疊的眼角卻透出閃閃的水花,進而匯聚成滴無聲的滑落,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凌菲一邊哭一邊笑,訴說二人的過往,凌老爺子的目光失去狠辣,甚至在來回躲閃,小聲嘀咕著“冤孽”。
戚戰全程在旁觀,大概聽懂了事情的原委,被那份真摯的感情所打動。
這是一段棒打鴛鴦的老情節,這是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出身貧賤的男子偶然機會下救助了富家千金,從此患難與共攜手歷險,日久生情由相知到相愛。
門不當戶不對,凌家極力反對,男子幾經生死初心不改,為了得到大家族的認可,為了與心愛的人在一起,隻身涉險求取壯大。
他屢次變強,屢次來凌家,結果屢次被趕出門,凌老爺子免不了加以懲戒,打鴛鴦的故事裡“居功至偉”。
最後,男子留下“玉符情書”遠涉重洋闖蕩絕地,再回來時不是當年的模樣,青春一去不返,無顏面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