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花草樹木絕跡,飛禽走獸經過這裡全都繞行,寸草不生的廢棄區域正中有個漆黑的大洞。
天淵幽深不見底,外界人士對它既好奇、又惶恐,近些年,天淵內部時而冒出一縷縷弱光,很快又在風中熄滅。
天淵禁地重現世間32年,真武修者來過,通靈強者來過,據說大能也在附近出現過,而在高天之上,一朵漆黑如墨的雲總是懸在那裡,不曉得它的存在是偶然還是必然。
視角一路下潛,天淵底有座黑色的古城,街道上人影晃動,可以分為兩大類,一種是表情呆萌的高大醒屍,另一種與常人近似,所以說近似是因為他們會哭會笑會語言交流,肢體行動卻很生澀,走起路來仿佛機器人。
無論哪一種,氣場都比較強大,九成九的居民有武王的層次,連穿著開襠褲的小孩都不例外,普通人卻一個也沒有,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屍王偶爾現身街頭,有的身高接近二層樓高,有的超越了那個高度,數量比以前多得多。
天淵古城不再冷清,男女老幼皆有,他們具備了言語交流的能力,屍靈偶爾都能蹦出簡單的字符。
這兩種人和平共處,彼此關系非常融洽,有時候發生些小打小鬧,卻從來不會出現大的爭執。
城內居民有個共同點,你與我的腦袋都是光禿禿,個別人頭頂生出短短的黑茬可以成為炫耀的資本,人們會眼饞到流口水。
這不,氣人的一幕又在上演。
少年郎橫著膀子亂晃,撞上實力比他強得多的一頭屍王,後者慢條斯理的道:“你……瞎……啊?”
“踩踩踩,我踩!”少年叉著腰,對著屍王的光腳板大踩特踩,中途還跳起來跺腳,由於運動過於劇烈,體內的骨骼如爆豆般炸響。
“嗯……”屍王哼出鼻音,哈腰直視小不點,“再……踩……下……試……試!”
少年聽話的跺腳,而後仰頭晃悠脖子叫囂:“試……完了。”
屍王攥著大拳頭就要加以懲罰,少年見狀急忙低下頭,伸手點指腦門上的隱晦小黑點。
噗!屍王的氣泄了一半,蹲下去仔細端詳少年的頭頂,這貨真有一根頭髮從腦皮裡面剛剛要鑽出來。
噗……剩下的半口氣長長地吐出,屍王緊握的拳頭松開了。
“切!”少年撇嘴繞了過去,不忘抬腿又踢了他一腳,“大傻個子!”
挑釁者走遠,屍王暴跳如雷,舉起巴掌拍打光頭,他恨自己的腦袋不爭氣,為啥就是不長毛。
光頭被拍得通紅,倒霉的屍王耷拉著腦袋情緒很低落,歎著氣走遠。
這就是天淵古城的現狀,遠離塵世,有點溫馨,有點落後。
內城,十八頭體型壯碩的屍王大聲吆喝著,表達的意思基本明確,唯一的不足就是語速緩慢。
他們訓練著屍靈,遇到領悟慢者免不了一頓拳打腳踢,同樣的,相對正常的人由本陣營代表教導。
天淵在大練兵。
露天高台,居民心目中的聖地,即便沒有明確規定禁止登台,也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僭越,那是信仰和精神的寄托,象征著至高無上。
咻!咻!咻!咻!
四道光柱降落,眾人虔誠的三拜九叩,隨之退到了外城。
天淵大能現身,形神具備且氣勢超然,比多年前精神了百倍,隨之緩緩落下的還有那口晶瑩剔透的血色石棺。
十萬生魂融入了全新的肉身,
那些屍體但凡保存下來的都被死氣浸染了幾萬年,體魄比金剛還堅韌。 生魂與屍身徹底融合時實力還要飛漲,倘若激發生機再長出毛發,相當於能量經歷過一次從死而生的大逆轉,屆時,他們的整體實力必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而這個過程不是一朝一夕,需要時間磨合和個人的機遇。
……
高台上。
青面老者悲呼:“老五!五弟!是大哥錯怪了你!”
中年道姑面帶憂傷:“五弟竊取修為加諸自身闖蕩天外,全是為了尋求淨化之法,偷偷設置彌天大陣封閉古城是怕我等被外界發現,攝走生魂只是為了延續五姓族人的命脈……”
啪啪啪……紋身大漢狂扇自己十幾個耳光,閉上雙目顫聲道:“三哥對不起你!今日破掉血棺最後的封印才知曉五弟是冤枉的,你將淨化的修為全數歸還,我想知道你自己怎麽樣……”
紅衣女露出淒婉的笑:“我好傻!明明懷疑此中有隱情,為何還要用道規詛咒你身,我知道你不會怪我,可是,我無法原諒自己……”
恨了幾萬年,詛咒了幾萬年,今日突然發現自己是錯的,兄弟忍辱負重都是為了他們,自責和悔恨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隱忍至今,歸還血棺時也不肯道明實情,還有秘密藏在心裡嗎?
沉悶過後,青面老者臉色轉冷,狠聲道:“可惡的外來者,侵佔我們的家園,屠戮我們的親人,居然卑鄙毒辣到利用血誓斷我們後代的路!”
四人義憤填膺,青面老者接著放狠話:“加速凝聚原始真身,他日攜帶五姓族人出淵北上,聯合其它古跡中的存活者合力伐罪,用血的洗禮讓他們為昔日犯下的殺戮贖罪,我們不死不休!”
紋身大漢突然一激靈:“嗯?臭小子怎麽捕捉到了我的過往!”
“什麽!老三你是說……”青面老者詫異地望向紋身大漢,中年道姑、紅衣女也都齊刷刷的望來。
“對!是戰兒!他在某地看到了我當年的法身,這個感覺好強烈,定然不會錯!”紋身大漢壓抑著激動,咧嘴開心的一笑,“長能耐了!靈力區開啟躋身到了強者行列,否則不可能經受得住衝擊。”
“老五定是傳授了戰兒《大寂滅術》,否則步入地尊千難萬難。”中年道姑說到這裡頓住,“只是,他如何捕捉到了你昔日的法身?”
紅衣女踱著步:“那段日子過去了太久太久,早該覆滅在歲月長河中,尋常大能也不可能追溯得到。”
彼此審視,目光裡帶著疑惑,思量片刻忽然生出統一的想法,青面老者聲音輕抖:“戰兒定是遇到了它,上了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