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
一座鑄造台上的劍緩緩飄起,其它三座上陳列物同時在抖動,屍王視線受干擾狐疑地看看這、看看那。
恰在這時,寒光劃出筆直的暗線射向西方屋脊,四周傳出驚異聲。
屍王猛然轉頭,用力一跺腳。
轟!庭院輕顫,他快如出膛的炮彈追向靈劍。
與此同時,房頂上一道人影躥起,凌若虛如願握住了心愛之物。
“吼……”撼動心靈的吼叫,凌若虛身在半空一個踉蹌,頓時大驚失色。
屍王起步晚了半拍,速度卻凌駕武修之上,嘯音對“偷盜者”產生干擾瞬息接近了目標,大手攜帶萬鈞之力朝著凌若虛拍去。
一個二階武王,一個相當於地尊的屍王,彼此隔著凡與靈的鴻溝,面對排山倒海的壓力,凌若虛頭皮發麻暗呼“壞了”!
靈劍揮出弧光掃去,大手直接將其抓爆,屍王去勢未受影響,月鋒、月嬋、宇文秀擲出的武器尚在途中,凌若虛再躲避為時已晚。
“我命休矣!”絕望的念頭閃過,他本能地催動內力拍出一掌。
“跑!”熟悉的話語在耳畔炸響。
砰!雙掌擊在一處。
拉扯力和反彈力雙重作用下,凌若虛閃飛險而又險避過遭擒的命運。
屍王身體微有一個晃動,體內爆發波動震散精神干擾,腳掌剛觸屋脊突然轉向。
伴著瓦礫炸碎的嘈雜音,高大的身軀掠過短弧撞來,猩紅的雙目怒火中燒死死盯著那個光頭老者,他輪動雙臂左右開攻。
幻影輪被蕩開,折扇分化的利刃脫離軌跡,閃亮的圓環翻騰中遠去。
血祭的武器遭遇重擊,當事人首當其衝,月家兄妹、宇文秀三人噴撒血線極速墜向遠方。
精神力被威壓抵消,大家夥竟然鎖定了自己,戚戰駭然,手腳動作比頭腦的反應還是慢了那麽一瞬。
這一瞬足以決定生死。
眼前一花,冰冷的大手搭上肩頭覆蓋住左半邊身軀,倉促間釋放的內力形同虛設,堅硬的指頭刺透皮肉透開五個血洞。
面容憔悴的老頭被提起,血液止不住噴湧,痛是劇痛,相比死亡的威脅轉化為恐懼,蒼老的臉龐刷的慘白,冷汗成線流下。
前後幾秒鍾,二階武王險些當場身死,另三位武王被轟開,實力最弱的戚戰成了替罪羊血濺當場。
“戚兄……”凌若虛降落遠處穩住去勢,指甲刺透肌膚渾然未覺。
相識匆匆,未及深交,態度轉變在落日崗之後。
適才,心儀的靈劍飛至身旁歡喜到無法自控,恰在那一刻精神力鎖定身軀,他認為戚戰多此一舉,等著事情結束取笑對方幾句,內心其實很感動。
事出多變,大家低估了屍王的實力,正是那股精神力讓他脫險,代價卻是一命換一命!
換命大恩如何償還?
……
屍王提著染血的老頭跳回庭院,大力將其摔在堅如鋼鐵的地表。
五道血線噴湧,伴著骨骼破碎的哢嚓聲,戚戰口中漾出的鮮紅浸透了衣襟。
絕對力量面前,他脆弱到不堪一擊,骨骼被摔斷多根,換成普通人早就陷入了昏迷,強大的精神支配意識依舊維持著清醒。
後悔嗎?
腸子悔青了!
“遭遇突變借助精神力幫隊友脫離險境”這是事先想好的策略,豈料屍王恐怖如斯,威壓抵住自己的精神力,轉而對他發動了致命一擊。
如果事先知道結局怎會相幫?彼此未有過命的交情,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五個指頭嵌入肉裡差點挨到心臟,再近一步必死。
“唉!自己作死,你有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可惜,三大爺只是本命器魂凝聚的形態,愛莫能助啊!”混元爐釋放波動表明立場。
戚戰心灰意冷,弱弱的想法傳遞出去:“這正和了您的心意,詛咒生效命不久矣,你自由了!”
“臭小子!說啥混帳話呢?怎麽說我們也相識一場,波動同步過一回,老子最重情……”混元爐話鋒一轉,“我保你精神不滅,到時候咱倆去古道相伴……”
“您還是自求多福吧!這裡是古跡,我真懷疑你能不能順利脫身?器魂!呵呵呵!器……魂……”
“你笑啥?器魂……怎了?地下古跡!啊……奶奶滴……”
混元爐鬱悶中沒了動靜,戚戰上下眼皮打架,困的隻想睡覺。
屍王伸展雙臂原地轉圈,一聲聲大吼宣泄憤懣,五人與他有相同的死亡物質,尤其這個老頭的更純,而且頭頂還無毛。
他察覺到彼此不是同類,卻有心放過形態相似的戚戰,當視線落到丟失靈劍的鑄造台情緒變得暴躁。
大手虛抓,氣流洶湧吸起倒地的傷者,雙手鉗製住手腳平舉到面前,屍王表情猙獰怒目瞪視,口鼻噴吐的寒氣化成一縷縷白霧。
情知必死,戚戰淡漠地與之對視,技不如人雖死無憾,竊取人家的東西遭受懲罰天經地義,誰讓自己弱呢。
屍王更可憐,身死後丟失了所有,蘇醒時忘記了前世今身,如今或許找回部分記憶懂得守護自己的家。
“看護破銅爛鐵幹嘛?簡直愚蠢到弱智,為何不藏起來?放在外面惹人眼饞,結果害我成了犧牲品……”戚戰非常鬱悶。
屍王放棄搶劍之人,改道抓住實力最弱的自己,從這一點上來看,頭腦反應挺快,或者說更加痛恨他。
屍王原地拔起落在高層建築頂端,不發達的大腦準備故技重施。
“戚兄!”
“戚戰!”
“戚大哥!”
四人馭器升空圍繞屍王盤旋,手握靈器卻不敢貿然發難,怕誤傷到隊友。
一條曼妙的身影從斜下方飛至,明溪踏劍來援,剛剛才知曉老人是誰。
出於相見時的好感,出於心裡的認可,總想幫幫這個地球移民。
“奪劍之人是我,你放開他,我與你一決生死!”凌若虛睚眥欲裂。
修行難,修心更難,當有直面生死的決心和勇氣,他腳踏破月劍,手中擎著新奪來的靈劍殺向目標。
縱然實力懸殊,縱然以卵擊石,又怎能漠視,大義當前不容退縮,唯有以身試法求取心安,死亦無憾!
恐懼遠離,心態轉變,這一刻,他不是眼高於頂的富家子,而是甘願為朋友舍生忘死的忠勇之士。
氣勢極限爆發,靈劍寒芒暴長刺出,他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