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然大力恍若泰山壓頂，壓抑的心情隨著血液噴出似有緩解，戚戰身體矮了下去，雙目平靜無怨亦無悔。

　　“我要殺你，你不恨我?”老者幽幽開口，壓力消弭於無形。

　　戚戰直起身體，擦掉唇邊血色:“您老乃世外高人，對待獸類尚且高抬貴手，一時氣憤對晚輩小施懲戒，不會真的要了我的命。

　　況且，我確實存有禍水外引的心思，您老不計前嫌出手搭救，若取我性命自然取得，晚輩憑什麽怨恨?”

　　渾厚的大笑，半空的一朵白雲化成煙霧，陽光普照裹住身軀，瘦弱的老人沐浴光中:“誠實穩重，恩怨分明，吐了口血舒服了吧?”

　　“啊?”戚戰仔細感受了一下，身心確實輕松了。

　　“亡命奔襲連破兩個身體極限，每每關鍵時刻避過殺劫，說明你溝通了精神區能夠捕捉到附近的情景。”

　　“前輩慧眼，的確如此！”

　　瘦老頭繼續道:“煉體小有進展，且主動行過體內循環，倉皇逃竄難以自持導致氣血逆亂，不及時排除勢必留下隱患，逆行之血吐出，鬱結從此消除。”

　　高人行事高深莫測，釋放威壓幫自己排除隱患，戚戰躬身到地:“前輩大恩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老者接受了謝意，發話道:“謝也謝過，俗禮拜來拜去好生麻煩，現在我倆互不相欠，你走吧！”

　　救命大恩在先，療傷之情在後，老者受了一拜輕描淡寫說扯平，淡泊的性格讓人折服，簡直是菩薩心腸。

　　敲打蛇頭增長靈智，一個威壓去除隱患，手段逆天，戚戰心癢難耐，陪笑道:“晚輩可否在您老身邊聽教?”

　　“怎麽?要拜師?”

　　“呵呵！若前輩不嫌棄的話。”

　　“老夫瑣事纏身無心授徒，助你脫困全當結個善緣！”

　　人家擺明態度不想收徒，死皮賴臉纏著無用，戚戰吐吐舌頭:“沒關系，您忙著，晚輩先行告退！”

　　他知趣地走開，行到遠處轉身又鞠一躬，笑容背後隱藏著失落，瘦老頭慨歎:“一緣了，一緣又生！”

　　他邁出一步，詭異的跨越數米現身遠方，背對戚戰道:“罷了，老夫演練一套功法，對你日後煉體大有裨益，領悟多少全憑造化！”

　　戚戰興奮莫名，未等表達感謝，滄桑的聲音又道:“體術臻至高端領域，四肢百骸皆為我用，萬物皆為我師，以不變應萬變，化有形為無形……”

　　老者輕舒臂膀，腳踏連環，動作輕盈若水流，掌去隨風，拳出百變，甩臂圈起層層漣漪，踏步帶起朵朵氣花……

　　動作緩慢，偏又顯化諸多虛影，他如同融入自然中，周邊十米之內的青草整齊地彎腰朝拜。

　　老者圍繞一米之地移動步伐，招式信手拈來，隨意又灑脫。

　　“守當風雨不透！”

　　拳掌交錯，腿影密布，老者體外亮起一層明滅不定的護罩，每點帶上了拳、腿、掌、肘、膝的影子，他化身成了千手千腳之人。

　　“攻如雷電奔行！”

　　風雷奏響，身形裹在亮線中，拳腳齊發收放隻隨心意，驚天的威勢控制在毫厘間，身邊事物半點未受波及。

　　戚戰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落下一個細節，老者的一舉一動不含內勁，純粹的物理施展，聲響來自肢體與氣流的摩擦，拳腳過處擦亮了氣流。

　　“速度明明不快，為何出現這種效果?”戚戰壓抑心裡的好奇，用心銘記著每招每式，

大腦演化攻防的轉換。　　觀察久了，場景發生變換，恍惚間，老人仿佛立身在天地中，有鋒芒畢露的霸氣，有唯我獨尊的落寞，世界只剩他一人獨舞，給天看，給地看……

　　“步循迷蹤行詭變，強筋鑄體洞真我，動靜結合體風雲，攻守之道當明悟天地自然……”聲如洪鍾振聾發聵，闡述著玄妙的至理。

　　天色發暗，朵朵白雲凝聚頭頂，積重下沉轉為深灰，仿佛老天撐開的厚重大傘投下一大片陰涼。

　　老者收式，懷中抱著一段刺目的粗大光束，內部雷電交織盡被把持，扭曲變形終究不得脫。

　　“來於自然，歸於天地！”他敞開懷抱，光束如脫籠的驚鳥竄至雲端，飛行過程裡無限延展，綻放億萬毫光閃亮了烏雲下方。

　　雷霆咆哮，電舌亂竄，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遮擋視野，瘦老頭的拳腳竟然引發了天象，他的實力……

　　戚戰閉目靜立雨中拳腳連動，按照捕捉的情景生澀地舞弄，近乎癡迷。

　　雨過天晴，低處蓄滿渾水，四下洗禮一新，泥土的氣息撲面，戚戰停止動作掃過周邊，老人離去已多時。

　　來無影，去無蹤，世外高人傳下無名功法，練到濃時影響氣候， 神乎其技自成空間場域，施雲布雨全在拳腳間。

　　戚戰粗略模仿一遍，似乎對體魄了解清晰了幾分，情知所獲不過九牛一毛，勤加演練有望得其精髓，日後必然受用無窮。

　　大恩不言謝，離別不及說再見，他對虛空拜了又拜以示感激，隨即盤坐在泥濘中陷入了深思。

　　時至午時，招式被遺忘得七七八八，戚戰有了少許收獲。

　　不拘泥於形，不限制於式，可意會不可言傳，“自然天功”冠名最適合。

　　他起身按照原路返回，找到遺失的斧頭、繩索和短刀重新來到南山腳，心裡不再有畏懼。

　　大蛇被敲擊，靈智大開收斂了暴虐之氣，自己得見天功同樣獲益良多，二者的機緣來自同一個人，如此算來，自己與大蛇有了連帶關系。

　　踏上山坡，尋不到大蛇的蹤跡，想必它另尋清淨地修煉去了。

　　戚戰掄圓胳膊開始伐木，腰粗的大樹十八斧過後應聲而斷，體魄的力量較半年前增長了幾倍。

　　太陽西垂，戚戰扛著一捆木柴踏上歸途，背部重量至少三百斤，扛出二十幾裡路回城，換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今時不同往日，溝通了精神，勤奮鍛煉穩步提升著身體素質，兩個月高強度訓練所獲頗豐，之前堅持換來豐厚的回報，播撒的汗水全值得。

　　危機時刻連續突破極限，大難得脫得遇高人，受其點撥舉一反三豁然開朗，戚戰壯志激蕩口出狂言。

　　“萬物為師演化自然之道，明心見性明悟天地之妙，心有多大，天地有多高，何處修行不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