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戰躥起一丈,抬起右腳對著樹乾踏去,身體斜飛靠近另一株大樹,左腳再次踹出,如此反覆登臨高處。
老虎不會爬樹,高處避讓最為保險,他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手腳齊發擊打樹乾借助反彈在林間穿行。
白斑虎抖擻毛發連續撲空,獸目隨著人類移動,張嘴大聲低吼。
虎嘯蘊含王者之威,綠葉洋洋灑灑飄落,獸類體型壯碩不似普通品種,戚戰自認目前無法和它抗衡。
嘯音激蕩密林產生共振,尋常武師定會受干擾影響發揮,對戚戰卻造不成影響,最多是聒噪。
林外百米處,一塊足球場大的草坪區,幾十位少年演練著拳腳,聽聞虎嘯放慢動作整齊地望向教官。
“拳掌互換,楊臂擺腰,步與身合,身與心合……”動聽的話語傳出,教官背對樹林盤坐石上,不為嘯聲驚擾。
嗖!灰影衝出,身在半空翻轉著落地,白斑虎尾隨後方撲咬。
男子輾轉騰挪恰到好處避開,如鋼鞭的虎尾劃出幻影抽中地表留下交錯的淺溝,聲聲脆響帶著草屑飛濺。
少年男女手腳動作未停,目光卻在偷偷瞄著,眼見來人身體傾斜即將倒地,猛虎張牙舞爪騰空撲至,他們紛紛露出擔憂的神情。
啪!男子即將躺地的一刻肉掌猛拍下方,身體旋飛幾米巧妙地避過。
猛虎頭部在草地上撞出一個坑,晃動大腦袋噴吐白氣,吐出嘴中的泥草瞪視人類,瞳孔散射幽冷的凶光。
男子腳尖交錯踩踏沿著“S”行線路跑向背對自己的白衣,一群少年興奮的望來,眼中蘊含崇拜的光芒。
白衣背影穿著寬松的服飾,柔順的黑發垂落到岩石,戚戰不敢釋放精神力觀察,怕冒犯到對方。
戚戰邊跑邊問:“請問這畜生……這虎是您飼養的嗎?鄙人初到貴地不懂規矩,冒犯之處請見諒!”
教官伸手入懷取出短小的綠笛放在唇邊吹響柔美的樂音,白斑虎聽音知意低吼一聲掉頭走向小樹林。
戚戰松了口氣,在文武院不敢造次,若在山野遇到它不至如此,打不過也會較量較量,目光掃過在場的少年男女,激動的心情被失落取代。
他停身十米外打招呼:“你好!”
教官緩緩轉過頭,明亮的雙眸審視來人,輕啟朱唇:“你是誰?有事嗎?”
“我……”戚戰微笑抬頭,笑容有一個短暫的凝固,女子玉膚長頸,完美的眉眼口鼻配合秀氣的娃娃面,屬於看一眼難以忘記的類型。
“哦,我是城中居民,到文武院辦私事,本無心打擾……”
“我問你有事嗎?”
話語被打斷,戚戰直言:“我妹妹在貴院求學,分別十月甚為掛念,她叫戚芸,不知姑娘認得嗎?”
聽聞“姑娘”二字,女教官下意識抬手拂弄鬢角秀發,審視來人對身後輕語:“有叫戚芸的嗎?”
一個女孩搶先答話:“之前昏倒的那個就是戚芸!”
“昏倒?”戚戰身體一僵,盯著發話的女孩踏近幾步,“她怎麽了?”
“別在這裡礙事,離遠點!”冷聲呵斥,女教官蹙眉轉回頭接著指導學員。
“勞累過度還是……”戚戰心中焦急恨不得馬上見到妹妹,奈何人生地不熟無處尋覓,隻好退到一旁等待。
一幕幕往事浮現心頭:
妹妹三歲大的時候,父親因病先一步離世,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在幾個月後的寒冷冬日裡病倒在床。
年關至,夜晚的城市燈火輝煌,外面一片喜氣洋洋,寂靜的室內母親瘦成了皮包骨,乾癟的手顫抖著搭上自己的手,淚眼相顧無聲的托付。
母親沒有熬過那個夜晚,半閉的眼中滾出一滴淚撒手人寰,妹妹哇哇大哭,自己那時只是個大些的孩子。
父母亡,兄為大,他必須承擔起責任,不富裕的家庭留給二人的僅有五十平的居所和幾千元存款。
在親朋的幫助下安葬了母親,兄妹從此相依為命,戚戰初中未畢業就到處打工,年紀小無人敢用,隻好靠著撿垃圾維持生計,遭遇了無數的冷眼和嫌棄,那是他的少年時光。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換了天地,僅有一個血親之人陪著自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如何面對?
焦急等待,分分秒秒是煎熬,他在教官身後踱了無數圈。
“今天到這裡,散了吧!”福音響起,女教官停止授課。
戚戰快步來到青石旁,瞄了下美女的背影,轉頭對女孩招手:“小妹妹……”
“外人無權佔用他們的時間。”女教官冷冷的道。
女孩吐了下舌頭隨其它學員蹦跳著遠去,戚戰對教官抱拳:“姑娘可否帶我見見妹妹?拜托了!”
笛音響起,白斑虎幾個起落竄到近前,頸毛根根炸立、拉長脖子瞪視。
女教官收了綠笛,飄身降落虎背負手而立,白斑虎仰頭一聲長嘯,兜了半圈改道跑向小樹林。
美女高冷,即將隱入樹林時透漏出信息:“營養不良加之鍛煉過度導致昏厥,身體無大礙,你若有心就該多留些錢財給她,有哥如你真是悲哀!”
戚戰長舒了口氣,妹妹無大礙便好,苦笑搖頭:“我倒想留,關鍵沒有那麽多錢!”
他掏出錢袋回望,心想:“不能等會再走嗎?幫我捎些錢給妹妹, 這女人真能裝,誰不知道你有頭大貓!”
樹林裡,一人一虎皆不在,戚戰失望的原路返程。
開闊的室內,北方擺著長條桌,桌後石凳上坐著二男一女,威武的中年男子閉目居中,白衣男女分坐左右。
男子束著發,兩鬢各垂落一綹黑絲,眉清目秀俊朗飄逸,談吐風雅,語速輕柔。
女子聆聽,時而應幾句,展顏輕笑如同鮮花盛開。
“請問是在這裡評測嗎?”聲到人到,粗布灰衣的男子步入室內。
白衣男女望去,中年人依舊維持著常態,俊男點頭:“是!”
“你在啊!讓我找的好苦!”戚戰看到女教官眼光大亮。
“你認識他?”俊男道。
“一面之緣。”女教官眨動的大眼睛寫滿疑惑,“你找我?”
“對對!”戚戰快步上前從懷中取出布袋,掏出十個銀幣攥在手裡,恭敬地遞過錢袋:“我見妹妹一面太難了!你幫忙把這些錢交給她好嗎?”
女教官接過錢袋,不用看也知道裡面有多少錢,打趣道:“這麽多錢讓我轉交,信得過嗎?”
“姑娘說笑了!”戚戰抱拳一禮,“見到家妹煩請幫我帶個話,就說‘哥哥現在每天能賺幾個銀幣,想吃啥買啥,千萬別再刻薄自己’。”
“哦。”女教官應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某人的妹妹。
她前後判若兩人,在外面冷冰冰不願搭理自己,此刻卻特別好說話,戚戰瞧瞧俊郎的男子猜到了緣由,暗自感歎:“愛情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