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貫天地,血雲起波濤,血雲下鼓起無數凸起,左衝右撞被拉長、放大,此消彼長演繹著動態,進而轉為猙獰的形態,似人、似獸、似魔……
觀眾低呼:“血煞!”
三位魔帝繞著紅雲兜轉,在某刻並指刺出血束:“去!”
咻咻咻……血煞脫離紅雲,墜落過程中撕咬融合,演化出面目猙獰的怪物,它們提著利刃瘋狂撲下。
陰煞門的馬臉老者望向文士中年露出苦笑:“若非你我對敵大意,哪裡輪到他們撿便宜施展禁術。”
血雲下沉,山林間彌漫的紅霧受吸引化成千絲萬縷匯聚,魔皇與魔尊賣力的搖晃著手中旗幟,釋放血霧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雲內持續有怪物衝下,嘶吼著朝低谷飛去,仿佛被囚禁的惡魔見到了血食,直指下方的防禦罩。
砰!紅雲最終落地覆蓋了谷口,形如厚重的鋪蓋,三位魔帝扎入雲內。
血雲沸騰,三面血旗瘋狂攪動,每隔一會縮小幾分,雲色相應淡化些。
谷內情景被掩蓋,下方世界化成了血色的煉獄。
地動山搖,谷口邊緣土石外翻,恍如龐然大物穿行,凹陷區在擴張,嘶吼聲、長嘯聲、哀嚎聲、聲聲入耳。
得血雲陣相助,戰鬥也未能立竿見影,血煞門修貢獻完力量收起旗幟,降落山川翹首以待,沒了最初的輕松。
觀眾默默瞧著翻騰的血雲,重新估量被通緝者的戰力,單靠防禦抵擋到此時此刻,他們的戰鬥力驚人。
二階魔帝蹙眉,換位處之,血雲陣下維持防禦很難挺到現在,加上三位魔帝參與,隕落的風險系數翻倍。
時間如水靜靜流淌,從不曾為誰停留半分,只有它可以證明結局。
清晨的氣息撲面而來,晨霧如紗揭開一層層黑暗,東方天際有了亮色,荒原外堆起高高的沙土堆,內部圍繞的淡紅雲氣來回蕩漾好似一方湖泊。
砰!谷內響起最後的轟鳴,血雲炸散,三道光筆直的竄入空中,老婦披頭散發甚為狼狽,另二位臉色蠟黃,嘴角染上了醒目的紅色。
“自爆?”觀眾驚訝的道,接著否定,“不對,那是氣機盡失的一擊。”
“為什麽?通緝令非死令,大不了被生擒、到問道樓領罪就是,為何寧願死去也不屈服?”
觀眾不能理解,血煞門的三位魔帝湊到一起,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隱隱覺得參與圍捕是最愚蠢的行為。
與想象的出入極大,他們遇到了最為頑強的抵抗,初階大帝明知必敗竟然選擇燃燒本源對抗,逼得三人不得不施展禁術,又釋放大量氣血。
然,剛剛的瞬間,下方疊加的氣場突然告破,絕匹的波動擊向心神,殺念和死亡意志傳遞出倆字:“受死!”
預感到大事不妙,他們以為被通緝著要自爆,倉皇逃離才察覺到不對,那是生機破滅一刻的宣言。
身隕如何報仇?靈體找到合適的載體或者借胎投生,前者的幾率比彩票中獎還難,後者倒是可行的辦法,卻也存在著巨大風險。
借胎重生與胎兒先天之靈爭奪,多都損人不利己,失去記憶忘記前世今生是小,容易被同化,或者成傻子、成廢材,罕有完美無瑕者。
天地有規則,冥冥中存定數,有些事不能逾越,如果身死後的靈體全都投胎,世間豈不是大亂,這就是變數。
再者,即便成功又能興起多大風浪,擁有通天徹地之能記憶恢復,仇人要麽老死了、要麽更厲害,
恩怨在時間的長河中已經消磨殆盡。 “呵呵,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得規則饋贈不過如此,將養百年恢復隱傷值不值當?”心煞門魔帝幸災樂禍。
陰煞門魔帝露出釋然之色,回想追捕過程有些後怕,禁術與三脈相連,一經施展無法中途停止,除非一方潰敗。
血煞門三位魔帝聯手都弄得如此狼狽,倘若換作他們二位施展,得到規則厚贈也無法彌補損失。
勝者王侯、敗者賊寇,戴罪之人頑抗到底只有死路,這是完美的結局。
旭日初升,暖洋洋的光照亮了山川,為殘破的荒野送來希望。
低谷呈現眼前,谷口跨度至少兩千米,陰冷的氣流裡混著泥沙味,耳邊隱約聽到水聲和重物落地的悶響。
強者飄到谷口上方俯瞰,地尊與玄皇倒吸著涼氣,此地深幽千米,越往下越開闊,底部延伸到遙遠的它方。
轟隆!外圍一座大山沉陷,連同周圍的大地落入谷中,快速沒了影子,陽光普照的權利被無情的剝奪。
沉山的壯觀被忽視,所有目光的焦點停在深谷正中,那裡立著一根挺拔的錐形石柱,正筆直的指著蒼天,似乎在展示著蒼涼和不屈。
柱頂的平面停在下方二百米外,直徑至多十米,四道身影盤坐,居中的男子坐姿還算端莊,外面的三位則集體低著頭,衣服千瘡百孔,表面濺滿血色。
“悲哀!”滿頭白發的男子閉上眼睛,“年少得志該大展拳腳,誓死不入問道樓領罪?暴屍荒野實在可惜!”
傷感的論調感染下,很多強者面露惋惜之色,暗呼:“一死百了,萬事成空,犯下的罪失去了意義。”
一位剛晉升不久的魔皇眼神閃爍四下尋覓, 小聲嘀咕:“靈體總該逃了吧?煉化帝靈可是頂好的機緣……”
“哼!”白發男子抬手虛抓,魔皇懸身而起動彈不得,臉色漲紅驚恐的望著對方,不曉得哪裡得罪了他。
白發男子睜眼冷冷的注視:“魔亦有道,逝者生前犯了錯被通緝,身死時罪名全消,他與你有新仇?“
受製者唯唯諾諾,帝威前哪敢說謊,顫音道:“前輩我……”
“有舊恨?”白發魔帝再問,當即一甩手,“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咻!魔皇飆血被甩到了山外,老婦淡淡瞧了眼白發男子,被轟飛的強者是她帶來的人,此刻卻沒心情插嘴,手下人的話確實犯了忌諱。
殺身不奪靈,凡事留一線,這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規矩,有仇卻另當別論。
老婦與左右兩位魔帝對視,無精打采的道:“帶屍身去問道樓吧。”
“且慢。”心煞門魔帝道。
老婦面罩寒霜厲聲道:“你一而再的挑釁,以為老婆子我好欺負嗎?”
心煞門魔帝撇嘴:“你忙的是什麽?那個黑衣男子好像活著!”
“什麽?”老婦身體一晃。
“活著?”大家半信半疑,凝聚目力屏息朝下方望去,果然發現居中的黑衣男子雙目緊閉,清淚正順眼角滑落。
“生機絕滅已成逝者,雙目怎會淌下淚滴,有蹊蹺。”
強者習慣用靈識捕捉外物,對直觀辨識的準確性表示懷疑,眼見未必屬實,會不會是一種自然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