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證短發男子身隕,所有觀眾沉默了,合體的帝靈透過魔帝身軀,一個照面解決了戰鬥。
壽運五千,斷肢重生,多麽傲然的成就,多麽變態的本領,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大帝竟然變得如此脆弱。
老婦目送同夥的帝靈遁走,心裡生出悲涼的滋味,合靈的速度遠遠超越了他,層次碾壓自己的帝靈,肉身的強度已經無法彌補差距。
她意識到今日在劫難逃,感覺欣慰的是,敵人放過了靈體,否則,以他的移動速度,帝靈斷然沒有逃脫的可能。
砰!砰!砰!黑衣男子踏行虛空漫步走來,每步落下踏出一圈漣漪,他的身軀跟著越發朦朧,強絕的威壓鎖定周邊空域,來人的面孔似是而非,在本尊與另三位男子間轉換。
老婦閉上了眼睛,嘴角綻放一彎苦澀的笑,過往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那些在歲月中將要遺忘殆盡的事,這一刻突然無比的清晰。
苦辣酸甜,恩怨情仇,塵封中最不起眼的瑣事,回憶裡別有一番滋味……
呼!血旗翻卷,老婦輕輕的睜開眼,目光裡竟有一些慈善的意味,她攤開手擺了個請的姿勢:“謝謝你給我時間重溫過往,出手吧!”
話音落,她全身綻放大光,血旗裹身蕩起赤色的波濤,氣勢猛然攀升一個檔次,停滯多年的層次有了松動。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弑身為我兄弟復仇,放過你的靈,從此兩不相欠。”
黑影扭曲中猛增數丈,四顆頭顱從肩頭長出,彼此共用一身朝向南北西東,接著又長出八條手臂。
嗡!靈兵和鳴,黑色巨影襯在陽光中與所處的環境格格不入,攜帶凶威連續閃變淹沒在光區。
兵器交擊與喊殺音響起,合體之靈與魔帝展開殊死搏鬥,陣陣轟鳴好似千軍萬馬在衝撞,那方時空在顛簸。
“四靈體!”微弱的話語輕微到可以忽視,偏偏能夠飄到每個人耳中,旁觀者尋聲望去,視野深處捕捉到天邊的小點,緊接著眼前一花。
“這……“觀眾睜大眼睛,前方多出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他像極了乞丐,全身沒有半點強者的波動,剛剛遠在天邊,瞬息就抵達面前,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視覺衝擊。
“大能!”所有人心裡一緊,情不自禁飄退,又降身百米仰視來人的背影,驚恐的互望後彎下了脊梁:“見過前輩!”
老者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手撚胡須瞧著遠處的光區,微笑著輕輕頷首。
另一邊,血巨人縮小到半米高躲到男孩身後,心祖抬手撓頭瞧著弓腰的魔帝一陣失神。
戚戰刷的睜開眼,實質的光在瞳孔深處閃爍,他緊緊盯視邋遢的身影,頭腦深處勾勒出昔年的畫面:
華元城南方的草原,粗布麻衣的青年繞著彎逃竄,身後的紫色大蛇窮追不放,就在面臨死亡之際,一個抓著酒葫蘆痛飲的瘦弱老頭出現視野……
“是他!”戚戰心臟狂跳了下,與此同時,遠方響起轟鳴,強光隱退露出四面八臂的巨大身影和晉升靈體的老婦。
頭顱隱退,八臂回收,四靈體懸空默默注視著邋遢老者。
戚戰抬腳走來,視線一直停留在老者背部,記憶中的身影與之相合。
“咳咳。”老者攥拳到嘴邊,開啟尊口輕語,“散了吧。”
大能發話誰敢不從,旁觀者躬身飄遠,剩下靈體的老婦卷帶血旗消失。
四靈體劃過亮光回歸體內,
戚戰快速來到老者面前,壓抑激動的心情吐出幾個字:“老人家,真的是您!” “恩。”邋遢老者應道,散出波動阻止戚戰參拜,“一覺醒來你已成帝。”
“啊?”戚戰愣了下,心生百感,“承蒙您老當日援手和提拔之恩,否則怎有晚輩今日,在此得見恩人實乃萬幸……”
“那是你的造化。”老者擺手,上下打量戚戰,“生死存身至圓滿,帝靈合體通本心,人脈育靈童,又有血影存身,難怪陰煞門與血煞門吃癟。”
聞聽此言,戚戰臉部閃過悲色,慚愧的低頭:“勝又怎樣?兄弟朋友全都因我一人弄得身隕靈傷。”
邋遢老者盯著戚戰看了幾秒, 改口道:“你雙目的攻擊可是極道魔瞳?是不是從莽夫那裡學來?”
“莽夫?”戚戰微愣,停頓片刻直言道,“這是三師傅傳我的本領。”
“好!”邋遢老者在空中轉了個圈,雙手互搓接著詢問,“有三師傅,肯定也有二師父對吧?她教過你《術法道訣》?”
“這個……”戚戰抬起頭,從對方目光裡看到迫切,心想,”二師父對《自然天功》了如指掌,他們之間什麽關系?”
“瞧啥呢?快說!”邋遢老者聲音加大,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夠看穿人心。
戚戰試探著道:“請恕晚輩出言唐突,您老與我師父有何關系?她怎麽對《自然天功》那麽了解?”
“自然天功?”老者重複一句。
“對啊,二師父說你傳授我的功法來於自然、歸於自然,一招一式渾然天成,所以晚輩叫它……”
“霜兒真那麽說?她在哪?”邋遢老者踏前一步伸手抓住戚戰的胳膊。
“見我……二師傅幹嘛?”
啪!老者抬手對戚戰後腦杓就是一巴掌,罵道:“臭小子,她是你師傅,我以後就是你師爹,你說幹嘛?”
“師……爹?”戚戰張開嘴,對比老者的尊容為師傅感到些許惋惜。
老者讀懂了青年的眼神,嘴裡傳來磨牙聲,戚戰連忙陪笑:“晚輩此行也是回去探望師尊……”
他說到這裡俯瞰下方,不免悲從中來,“兄弟為了護我身隕,待晚輩將他們屍身收斂,然後隨您去天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