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濃重的鼻音,一尊龐大的老者影像浮現花園上空,寬松的灰袍迎風招展,銀發白眉肆意飄揚。
戚戰止步上觀,盤坐的男女起身相望,一個個眼中充滿仰慕之情。
心到念到,虛空成像,像與本尊息息相通,這是帝境擁有的手段。
凌氏姐弟躬身:“見過老祖!”
余者反應過來,來人乃是凌家祖輩,大家異口同聲的道:“參見前輩!”
“好了。”虛像擺了擺手,側身正對戚戰,“小子!你的心真是夠大,談情說愛的事請可以暫緩,還不速來廳內拜見前輩?非要我請你不成?”
戚戰尷尬的撓頭:“故人相見一時興起多有耽擱,我這就去。”
“哥!”戚芸喚道。
“放心。”戚戰衝妹妹一笑,又與兄弟們點頭示意,然後踏步升空跟隨大帝虛像離開了靜心園。
……
會客廳,凌老祖面南安坐主位,慕容老祖和月老祖左右陪襯,另四位大帝在客座閉目自持。
“晚輩戚戰求見!”廳外傳來渾厚有力的通報聲。
凌老祖道:“進來吧。”
“是。”戚戰大步向前,剛邁入大廳不由得一晃,行進的速度陡然放緩,抬起的右腿如陷泥沼中,莫名的力場直接作用全身。
“下馬威。”戚戰暗道,壓製住翻騰的氣血,精神力裹身與之相抗。
適應了幾秒鍾,他右腿緩慢地前伸,達到固定長度時一步踏下。
砰!沉重的回音,氣流顫抖。
大帝加持了廳內空間,否則,單單一個落腳就能摧毀整座建築。
慕容老祖、月老祖、凌老祖目光一亮,青年處於地尊圓滿,且已經無限接近皇者,僅憑此實力抵擋帝威還差的遠,能夠從容面對說明有過人之處。
砰!砰!砰!抬腳慢,落腳快,戚戰脊背挺得筆直,步調維持恆定,移步到大廳正中對上首鞠躬:“參見老祖!”
“嗯。”凌老祖隨意應了一句,開始介紹在場的絕頂強者。
月家老祖白首銀須,雙目狹長,內蘊神采,自帶高人的睿智形象;慕容老祖仙風道骨,眼睛不大卻特別明亮,給人一種非常精明的感覺。
見到幾位宗祖,戚戰頓生好感,因為回城之前,通過玉符已經得知事情經過,這三位老爺子比較傾向於他。
他持晚輩禮恭敬的問候,言辭十分講究,二老讚賞的回應了幾句。
禮畢,凌老祖為戚戰介紹客座的四位大帝,他們分別來自樂天許氏、尚江皇甫氏、定都鄭氏和孟氏。
四人中,二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一位中年男子和一名婦人。
從凌老祖開口到介紹完畢,四人就仿佛雕塑般一動不動,擺足了得道高人的姿態,閉目如同睡著了。
來者不善,目的是興師問罪,更擺出高姿態讓人不敢恭維,戚戰懶得卑躬屈膝,索性垂手立在一旁。
凌老祖、月老祖、慕容老祖皺了下眉,地尊遇大帝誠惶誠恐才對,起碼保持基本的禮節,青年擺明“不屌你”的立場,貌似過於狂妄了。”
當事人有自己的主見,大帝怎麽了?與他沒有任何關系,所謂的興師問罪就是找茬,低三下四徒惹人詬病。
再者,戚戰想的很明白,壓根就沒想過點頭哈腰博得同情。
該來的要來,畏首畏尾耗費唇舌爭辯反倒讓人家輕視,不如展現高傲的一面迷惑對手,擺一個迷陣。
任憑威壓作怪,
戚戰筆挺的站立如標槍,眉目低垂似乎在思考,風輕雲淡的態勢不像是弱勢一方。 四位大帝仍舊閉目靜待,時間在這一刻陷入靜止,寂靜的大廳內落針可聞,壓抑的氣氛漸漸濃重。
凌老祖、月老祖、慕容老祖目光左右掃視,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幾十秒後,戚戰抬頭對上首的三位宗祖彎身:“今日得見長者實為生平之幸,晚輩惶恐之至,本該長久瞻仰沾染些許高人風范,奈何倉促歸來甚為疲憊,容我休整一番,改日再來拜訪。”
恭維的話被忽視,三位老祖打量著戚戰,未發現所謂的“惶恐之至”,倒覺得他有恃無恐,反觀興師問罪的大帝,樣子著實有些好笑。
按正常套路,青年應該先逐個恭敬的拜見,然後接受盤問,現在到好,雙方一見面就較上了勁,戚戰更是以退為進請辭,直接佔據了主動。
“不知天高地厚,殺了老夫的後人還想一走了之嗎?“終於有一方忍不住了,皇甫大帝睜眼斜視而來。
“殺了後人?什麽後人?前輩的話我聽不懂。”戚戰疑惑的道。
皇甫大帝眼神突然變得犀利,威壓如實質一般碾來,冷冷的道:“少在老夫面前裝糊塗,護航路上,你斬殺過皇甫族人,正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現在你有何話說?”
威壓沿著毛孔入體,戚戰周身血液流速加劇,臉龐泛起了紅暈, 轉身面對皇甫大帝慷慨陳詞。
“既然是為了這件事,那今日咱們在此說個清楚明白,那些人確實死在我手,戚某行殺人之舉卻另有原因。
還有句話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護航途中,戚戰嚴於律己未得罪任何人,奈何有地尊強強聯手,趁我調息的當口突然發難。
我僥幸逃過身死靈消的命運,盛怒之下將他們反殺,這件事,護航者大多都知道內情,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試問,換位處之,歷險途中您老遇到這等惱人事件,若有能力反擊,會不會聽之任之放過圖謀之人?”
“這個……”皇甫老者手撚胡須,真相確也如此,修者出外歷險時刻面臨生死,哪有被人殺,不能報仇的道理?
“呵呵,死無對證便在此信口雌黃,你殺他們為了搶奪財物,敢說自己身上沒有死者遺物?”
中年男子冷笑,第二股威壓加強了幾分,如同大山壓在頭頂,戚戰雙腿輕顫往後連退兩步,雙目閃過憤怒的光芒,朗聲給予了言語反擊。
“死者遺物當然在我身,是非曲直卻在人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本不該來此受刁難,只是眾位皆為前輩,怕失了禮敬才來相會。
前因後果無需細說,大家全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故意降罪於我?莫非殺人之意出自你指使?我想知道後輩哪裡得罪了鄭氏宗族?”
未等中年男子回話,婦人睜開眼輕蔑的道:“螻蟻之輩膽敢出言質問帝者?多說無益,以命抵命恩怨兩清,給你自斃謝罪的機會,可保親人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