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徵一人一人唱名,道場中央的四五百人很快就去了大半,其中不乏入選成為青暉園正式弟子的,當然也有不少得了令牌即日就要離開的。
徐召南和丹鈴對拜師會不甚在乎,所以站在人群的最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左不過是丹鈴這幾日打探的消息,不是誰家與誰家有仇,便是誰家的漂亮姑娘與誰家已經好上了。倒是衛戎心中難耐,忍不住湊上前去,掌心捏了又捏,分明是個壯漢,反倒是像小媳婦兒一般忸怩。
“司承驍,上前!”
這時,蕭徵再唱一名,場中瞬間嘩然。這是一個時辰過去,第一個被點名的六等紫。
就連徐召南聽見此名,也忍不住張望過去。
果然,一男子大步上前,氣宇軒揚,眉宇之間很是自信沉穩,尤其是一雙眉目似遠山深淵,叫人一眼看去便仿佛要被折服一般,端的是十分了得!
“這人應該是我們這幾人中除了方墨亭修為最高的,不過也不要緊,本姑娘可比他年少多了!”丹鈴自顧自得翻了一個白眼,隨後又自我唱道。
徐召南不語,他只是好奇,這樣的人物會去到哪個峰裡。
果然,此人一上前,幾位首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過片刻,那駕馭寶劍,身著黑色玄衣的首座便開口道:“你來止戈峰。”
徐召南知道此人,方才與丹鈴閑聊時,丹鈴將這八位首座都介紹了個遍,這駕馭寶劍之人就是止戈峰的止戈首座,齊縱橫。這位止戈首座從現身到現在,話一直不多,除非是看上的人直接開口,也沒有過多的言辭,但一身的浩然氣派卻是叫人過目難忘。
“哎,我說止戈首座,我看此子生性桀驁,理應來我的玄清峰修身養性,對他修為有好處。”玄清峰的妙成空此時笑著說道。
“不如來我縹緲峰,妖獸仙獸任你挑如何?”縹緲峰首座腳踏青龍,嘴角上揚。
這是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孩童,一頭墨綠長發束在腰後,拿一枯木簪隨意饒了。一身粗布蓋住了身體的幾個重要部位,顯得十分野性。他是縹緲峰首座太阿。
一時間,數位長老直接開口要人,居然是爭奪起來。
這還是今日的第一例。
“想想也是,六等紫這般資質,但凡不夭折日後肯定前途無量,在誰那邊都可以增加資本,也不怪幾位首座爭奪了。”
徐召南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在感歎,轉眼一看,卻是白鵠。
見徐召南瞧他,白鵠忙笑著行禮:“小師叔也在這兒觀看呢!”
徐召南點了點頭,但未與之交流,因為此時的司承驍開了口。
“多謝諸位首座美意,不過我還是願意加入止戈峰,大好男兒當願征戰沙場,鏟除妖邪!”司承驍昂首挺胸,熱血激昂。
“好!”齊縱橫目露讚許,當即手下一揮,將女子首座的錦盒直接飄送到了司承驍的手中。
蕭徵當即唱道:“司承驍,賜珠,入止戈峰!”
不知有意無意,接下去的唱名之人資質都尚算不錯,幾位首座的爭奪也逐漸多了起來。
就連衛戎都有止戈峰和淬靈峰爭奪,不過衛戎一心要做將軍,當然是毫不猶豫就選擇了止戈峰。
其他幾個熟悉的名字也逐漸有了著落。
被白鵠排名為六等紫中第一人的方墨亭最終去了雲凡峰。
與丹鈴有過爭執的紅衣女鳶容去了縹緲峰。
背負巨劍的聞刀闕去了止戈峰。
只在白鵠排名中出現過,但徐召南還未見過的慕寒去了無極峰。
身著黑色勁裝的燕姒去了淬靈峰。
丹鈴則是毫無意外地去了縹緲峰。
孫馳去了止戈峰,竟是與衛戎做了同門。
等到日入時分,中央道場上的人只剩下了那小師父和徐召南兩人。
“殊弭,上前!”
隨著蕭徵的唱名,那小師父對徐召南略微點了點頭,上了前去。
不同於其他人,原本眾人以為這七等白的小師父絕對會引起爭搶,可是萬萬沒想到,他一上去,卻是一陣沉默,八位首座相互觀望,竟是無一人開口。
這下便是下面的圍觀者也奇了,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這六等紫搶得都快打起來了,這七等白怎麽一個都不要?”
“不過也是,這小師父資質好歸好,可是修的佛道,這青暉園雖海納百川不排斥任何教門,可也沒有完全精通佛道的,的確哪兒都不合適。”
“但也不可能放過這樣一位七等白?這可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啊,聽說整個青暉園現在就一位赦生長老是七等白。”
一時間眾說紛紜,就連徐召南也忍不住揣測起來。
場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蕭徵微微皺了皺眉,身形微微一正,隨即一股浩然之氣磅礴而出,頓時將眾人鎮住:“肅靜!”
這時,太阿站在青龍的腦袋上,小腳踢了踢,對尊座歲無痕道:“尊座,此人還是由您定奪吧,這般人才棄之可惜,我等又唯恐耽誤了他。”
“小太阿說得有理。”天機峰首座點了點頭。
歲無痕微微蹙眉,眼神越發深邃,忽而展顏一笑,道:“其實我這裡,的確有個合適的人選。”
“哦?尊座指的是哪位首座?”這下,八位首座都精神了起來,齊刷刷看向了歲無痕。
不僅是八位首座,便是場上數千人都直接望向尊座。
“哈哈!”
尊座爽朗笑了幾聲,便隨手一指,一道流光直接飛向西方。
不過數個呼吸,就見得西方一道黑影飛馳而來。
近了些,徐召南也就怪異起來,那道黑影,不是李執天又是誰?
果然,李執天人還沒有到,叫罵的聲音已經傳遍了整個道場:“你這天殺的歲無痕,什麽人不好帶你就往老子那邊扔,你當老子是收廢品還是怎的?”
這般罵罵咧咧的聲音,估計整個青暉園也就自家師傅了,徐召南聽見李執天將自己和小師父殊弭無形中比作了廢品,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
“原來尊座說的是師傅!”
“原來是他呀!”
八位首座兩兩相望,一時間也都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太阿更是笑得捧腹:“尊座這決定是相當的好!畢竟小師叔是青暉園這千年來唯一的一個七等白,七等白教七等白,剛剛好,我是不湊這熱鬧了!”
“恩,小太阿說得有理,我等沒這資質!”
“小師叔啊,這就辛苦你了,聽聞你一早還收了個無等的,你這裡可是人才輩出啊!”
李執天黑著一張臉,上去就踹了一腳太阿腳下的青龍,那青龍頓時“嗷嗚”一聲收了尾巴,要不是太阿連忙駕馭好,這青龍怕直接是要衝上天去。
“呸!你們這群王八犢子,害了老子幾百上千年不夠,老子都退到楓林不跟你們爭了,你們還把事端丟給老子!這種弟子一個就得要命,兩個豈不是要瘋?”李執天一手叉腰,破口大罵,渾然不顧及眾目睽睽之下的形象:“我告訴你,一個老子認了,一雙老子就不幹了!老子閉關!閉死關!有能耐你們就破關,看老子不瘋魔起來將你們一個個都殺了!”
“哎,小師弟!”歲無痕也不在意李執天的說道,仿佛早已經習慣了似的:“你這小徒弟一個人也是無聊,師兄弟也好有個照應。何況我們青暉園也就你典籍讀得最多,對各門各派的功法都有了解,此子唯有在你手中才能正常修行。”
“能不能正常修行關老子屁事?”李執天雙手往胸前一抱,直接啐了一口。
“小師弟,附耳來!”歲無痕笑了笑, 寵溺得朝著李執天招了招手。
“作甚?”李執天滿臉的警惕。
“來,放心,不會害你!”歲無痕笑容越發濃鬱了,也越發慈祥。
李執天看了又看,到底是上前了一步,側耳過去。
歲無痕則在李執天耳畔低語了幾句,李執天的臉色變了又變,十分微妙,最後眯起眼來,側了頭瞥著徐召南和殊弭兩人,直讓後者兩人面面相覷。
“你這黑心肝的又是這套話來誆我!”李執天聽完之後,嘟嘟囔囔,十分的委屈,百分的不滿。
“哈哈!”歲無痕笑了起來:“那小師弟這是答應了?”
“哼!老子可不是師傅那般偏心眼兒,這兩娃娃被你如此戲弄,老子若不收了他們,日後他們還能去哪兒?”
李執天懊惱地擺擺手,腳下一點直接飄身到徐召南和殊弭的面前:“從今日起,你二人便是老子我李執天的徒弟,老子我一向逍遙懶散沒什麽規矩,今日隻給你們兩人定一條,記住這些人的鬼臉,日後他們座下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們,打!給我往死裡面打!打死算在老子頭上!”
徐召南與殊弭對望一眼,徐召南熱血沸騰,後者滿目慈悲,連聲阿彌陀佛。
李執天瞧了殊弭一眼,又瞧了瞧徐召南,道:“這小和尚修為比你高,年紀比你大,你做小他做大!”
徐召南心裡倒是沒覺得什麽,畢竟有個同門師兄弟一同受苦受難也是不錯,至少自己不是被唯獨針對的那一個。
“徐召南,見過師兄!”當即,他對著殊弭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