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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主》第33章 言槐
  “師兄,你輕點,疼!”

  房間內,一片呻吟聲。

  徐召南簡直是欲哭無淚,這都什麽事兒啊?這打人還能轉移的麽?

  他身上沒一塊好肉,此刻正脫了衣,趴在床上,讓殊弭為之上藥。

  “真的是惡毒之極,打都打了,回來的路上還不許我們塗藥,簡直是要死掉了!”徐召南哀怨無比。

  殊弭比他傷勢好得多,好起來也快,尤其是塗了沈自橫的養骨丹之後基本上已經愈合,隻留下了痕跡。但徐召南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沒有一百也有數十,這一道一道抹過去,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對你不住。”殊弭歎息一聲,越發仔細。

  徐召南瞧了殊弭一眼,知道其實這件事殊弭也是無辜之人,仔細一想,李執天仿佛也無辜,再想想,好像誰都挺無辜。可怎麽都挺無辜的人,卻一個也不開心呢?

  “師兄,你之前當真沒見過師傅他老人家嗎?雖說師傅喜怒無常慣了,可怎麽唯獨對你這樣恨之入骨?”說來,徐召南也是有幾分好奇的。

  殊弭也很是認真地想了想,隨即搖搖頭:“這是我初來青暉園,不曾見過師傅。”

  “哎,可是師兄你分明修的是佛法,怎麽會來青暉園呢?青暉園雖不拒任何種族派系,但若說佛法,卻也不見人修的。”

  殊弭將丹藥的瓶子收起,又細心為徐召南輕輕蓋上被子,卻是避開了話題:“今日師弟累了,好生歇息吧!”

  說罷,殊弭便從屋內退了出去,關了房門。

  “奇了,怎麽青暉園遇到的每個人都好像大有來頭的樣子,這是來修行的還是來踢館的!”嘟囔一句,徐召南也是真的累了,閉上眼睛直接就睡了過去。

  沈自橫的養骨丹的確好用,傷口塗抹,又內服了一枚之後,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疼痛,只是有些酥酥麻麻的,反倒是增加了困意,幾乎闔眼便著了。

  翌日一早,徐召南才醒來打了個哈欠,就驚喜得幾乎要跳起來!

  “天哪!我的修為居然不知不覺就突破銅皮鐵骨了?”

  徐召南簡直不敢相信,之前連續數次嘗試突破,都沒有成功,沒想到這一覺起來居然悄無聲息地就突破了!

  “想來是師傅昨日打我的時候打得十分巧妙,銅皮鐵骨嘛,本就是將靈氣融入骨血肌肉之中,這一番皮開肉綻,倒像是打開了門戶,讓靈氣自然而然就與新生的血肉融合在一起,竟是半點不費功夫!”

  不過徐召南歡喜歸歡喜,卻實在不願意用這種方式來突破修為,太遭罪了!

  洗漱一番開門,卓遠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半點聲響也無。

  “小師叔!”卓遠見了徐召南,便咧嘴憨厚得笑了起來,說道:“早安小師叔!”

  徐召南上下打量了一番卓遠,奇道:“你一大早的在這作甚?”

  卓遠便讓了一步,跟在徐召南的身後,說道:“是這樣,兩位師叔入了赦生長老的門下,但赦生長老本身卻並無山門,楓林內殺氣過重,也不適宜居住,故而籍政司特批了兩位師叔的居所。”

  “籍政司?居所?”徐召南有些愣怔,他恍惚間想起,之前的《修真入門手冊》中關於青暉園勢力的介紹中就有籍政司一處,是與執法堂、禦藏閣等並排的管理處所,主要掌管青暉園的大小內務行政。“籍政司安排的居所在何處?”

  卓遠聞言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腳下,道:“就是這山了,

原本是供給給每年的新生居所,但今年招生剛過,倒也不打緊。何況昨日裡禦公子已經將這座山也買下了,且同意了二位住在這裡。”  “什麽?先生又買了座山?”徐召南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又是不可思議,又是嘖嘖稱奇。“先生這動靜每一下都來得不小,果然是高人啊!”

  卓遠也感懷道:“是呢,這禦公子著實厲害,青暉園乃修行聖地,便是帝王前來都得焚香沐浴叩謝,這禦公子的待遇還從未在青暉園見過哩!”

  “恩,了不得!”徐召南煞有介事得點了點頭。

  卓遠又道:“不過這山之前是給新生居住,山上的建築雜亂不說,也十分簡陋,這幾日會有天工院的人過來重新拆除搭建,聽聞說禦公子的要求十分嚴苛,這修建一事恐怕是需要些時日的。今日來找師叔,也是想問是否有所選好的位置,屋子可有什麽需求,反正要重建,倒可舒服些。”

  徐召南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屋子,想了想,道:“這裡位置倒是甚好,不過這居所確實簡陋了些,這樣,待我回頭作了圖紙給你。至於我師兄那兒,恐怕你得親自去問一下了,他修的是佛,問問他是否需要修座寺廟,哈哈!”

  “小師叔說笑了,那稍時卓遠去問過師叔。”聽見徐召南的玩笑話,卓遠也笑了起來:“還有一事,如今小師叔已經成為青暉園的正式弟子,安律是可以帶入一位隨從,小師叔可否有安排?可需要卓遠代為傳訊?”

  “恩,是有這事!”徐召南摸著下巴,說道:“聽衛戎說,我與他的侍從都暫住在山門外的客棧,的確是不好送信出去,那就有勞你了!”

  “小師叔客氣!”卓遠笑了笑,拜過之後去了殊弭的門前,大概也是問的一樣的話。

  “言槐若是來了,我便可以松快許多,專心修煉了!”徐召南想了想,還是滿懷期待。言槐雖說是自己的隨從,可是兩人從小是一起長大,默契十足,說是手足都不為過的。

  隨後連續七八日,徐召南和殊弭兩人每天都被打得皮開肉綻,尤其是徐召南,中間不知道昏死過去多少次,就連沈自橫的丹藥都用光了十來瓶,好在沈自橫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幾乎每隔一日就會煉丹,前兩日還通過了禦藏閣的考證,這一下,煉製養骨丹的人忽然間都多了起來,徐召南的囊中才不至於羞澀,他才能緩得過來。

  不過不得不說,挨打有挨打的好處,徐召南驚奇得發現,自己的修為在無形之中漲得飛快,居然就快要突破四品龍虎之力的大關,他此刻體內的靈氣數量,足足達到了驚人的兩萬縷,就連李執天和殊弭都驚奇不已。

  就這還是徐召南日日喂養夙筆的成果,否則他體內展現出來的就將是四萬縷。要知道,在三品銅皮鐵骨的時候,修煉到極致也才約莫一萬縷。

  這日,徐召南精疲力盡回到屋裡,自己清洗了一遍之後,剛打算上藥,門就被敲響。

  “誰啊!”

  徐召南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傷口的血水才清理過又流了下來。

  開了門,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就著屋內的燭火燈輝,格外清晰。“言槐!你可來了!”

  滿目清秀,清瘦靈動,不是言槐又是誰?

  “公子,可見到你了!”言槐見到徐召南,更是激動,鼻子一酸,瞬間紅了眼眶。剛要上前,便看見徐召南滿身是傷,頓時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又急又氣:“公子,你身上怎麽這麽多傷?是孫馳乾的?”

  “別急別急,不礙事!”徐召南咧嘴一笑,知道言槐對自己忠誠,小時候他一挨打,自己還沒哭,言槐嚎得比他害慘。“正好你來了,給我上藥!”

  “哎!”言槐也不廢話,連忙扶著徐召南進了屋去。

  大致講述了自己這傷的來處,徐召南問言槐道:“你來的時候,家中可好?”

  言槐聞言,手中頓了頓,臉色微變。

  察覺言槐有異,徐召南回過頭去:“怎麽了?家中出事了?”

  “算不上吧!”言槐抿了抿嘴,道:“少城主雲遊之前已經與老爺夫人說過公子你的去處,也將事情始末告知了他們,夫人倒是無礙,老爺怒火卻甚,說是公子不該與孫家鬧僵。”

  “哼!阿姐出嫁一事,我還未與他明算,他倒是指責起我來了?”徐召南頓時怒火焚燒。

  當日阿姐死訊傳來,徐懷安便不許他去接回屍骨,便是那非親生的主母都覺得過意不去勸說,他卻不聽。這才會有徐召南幾人孤身前往奎地一事,若非有禦塵心和丹鈴兩人不時相助,他如今怕也已經死在朱洪的刀下了。

  徐召南緊緊捏著拳頭,又問:“你來青暉園,他可有說什麽?”

  言槐點點頭,卻皺了眉,欲言又止。

  “說。”

  “老爺說,公子你既然不顧徐家安危,非要與孫家作對,那他就不認你這個兒子,叫你別在回去找他!”

  “哈!”徐召南猛地一拍床沿, 震地虎口處的傷口才愈合又裂了開來,言槐見狀忙重新捏碎了養骨丹給徐召南塗上。“他想我不回去?他休想!我還沒把阿姐的靈位帶回去,這回不回去,我說了算!”

  言槐將最後一個傷口抹了藥,才歎了口氣,小心翼翼道:“言槐覺得,老爺只是在氣頭上。老爺素來寵愛公子,又怎會不要公子回去?只不過此時徐家和孫家鬧得正僵,雖還未正式攤牌,但公子一回去,孫家肯定會派人捉拿來。老爺這是擔心公子安慰呢!”

  “哼!”徐召南鼻子裡哼了口氣,心裡倒是的確松快了些,至少言槐沒說錯,徐懷安對他的寵愛不是一日兩日的。“說到底還不是他膽小怕事,此事分明是孫家過錯在先,於情於理我徐家都該要個說法,便是他皇親國戚也逃不去這天理,怎麽到了他這兒,這就成了我的不是了?”

  言槐聞言,笑著將被子蓋在徐召南的身上:“公子如今身在青暉園,這青暉園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就安生在這裡修煉,若真成了神仙一樣的人物,便是皇親也無可奈何。”

  “恩,你說得對,這修行還是不能拉下,我聽聞孫馳前日歷已經突破了四品龍虎之力,我也得抓緊才是。”徐召南點點頭,又想起什麽:“青暉園裡的侍從也都可以修煉,待明日我見把這幾日的事情與你交代一番,把功法也全部與你,你自幼比我聰慧,這次雖不經過天策台,但想必資質絕不比孫馳低,你好生修煉,日後必然成大器!”

  “公子說笑,言槐隻願跟隨在公子身邊,能為公子分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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