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琴聲時而像潺潺細流一般,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哀愁,細膩的情懷中溫和而不做作;時而又像高山一般巍然莊嚴,讓人望而生畏,不,那是一種從心底發出的敬畏之情,從四面八方震撼著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靈魂;時而越過荒漠,如金戈鐵馬一般悲壯和高亢,時而又飛過高山大川,像鳥鳴般清脆悅耳,給人以恬淡適從,寧靜而又高遠……
青梅第一次從琴聲中感受到一個如此斑斕的世界,那琴聲就像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一陣陣,一聲聲,觸摸著她的靈魂。
一朵梅花從她面前緩緩落下,青梅用手輕輕托起這散落的花瓣,仿佛時間變得緩慢而悠長。
“我那小丫鬟可還乖巧?”伴隨著琴聲戛然而止,尤帝幽幽問道。
青梅怔了怔,有點失措地說道:“你是說清淺?她很乖巧,我很喜歡她。”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你很喜歡梅花吧?”青梅試探性地問道。
尤帝並沒有回答,只是淡淡說道:“你懂樂曲?”
“談不上懂,以前喜歡動聽的旋律,單單覺得十分悅耳,後來會細細品味其中的詞曲,感受那韻律中藏著的深情,再後來會執迷於那音樂背後的故事,讓人久久不能忘懷,直到最後才發現,那不是別人的故事,自己已成為曲中之人。”青梅一邊深情地說道,一邊走到尤帝的身邊。
“哦?能有這樣的體會看來也是愛好樂曲之人。可否彈奏一曲?”尤帝起身示意青梅坐下撫琴。
青梅有些惶恐地說道:“只是愛聽,不曾學琴。”
青梅有些受寵若驚,話語中有些許推搡之意。
沒等青梅緩過神,尤帝便一把把青梅拉到琴前,坐到她的旁邊,雖然在他心目中,青梅不算是那種有傾城傾國之美,也算是個十分可人的姑娘,加上她這般對樂曲的說辭,尤帝倒是對這個小姑娘有點刮目相看。
青梅沒有提防,在被拉到尤帝身邊這一瞬間,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香腮露出一片緋紅。
“我真的不會彈琴,雖然有過學琴的念頭,但……”
尤帝並沒有理會青梅的言語和神態的變化,只是淡淡說道:“樂曲從來不用去學習,憑感覺讓旋律在指尖流動,在心中蕩漾,彈出你心中的感覺,那便是最美妙的音樂,在靈魂與音樂的共鳴中,你會沉醉於這天籟之音,整個世界只是你心中的倒影,達到一種忘我無我的境界。”
尤帝一邊在青梅耳邊喃喃說道,一邊擺弄著青梅的指尖,在琴弦上撩撥,青梅能感覺到溫度從發燙的臉頰傳遍了全身,直至指尖。
在這動聽琴聲中,青梅毫無抗拒之力,深深地沉醉在這美妙的感覺中,她似乎有一種錯覺,尤帝撩撥的不只是她的雙手和琴弦,更撩撥著她這顆沉睡了多年的心。
一曲作罷,青梅抑製不住跳動的心,更遮不住含羞的面容,慌忙之中起身匆匆離開,隻留下梅花映襯下那一襲淡定從容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