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何點頭,緩緩道:“萬首座,弟子認為這不是一個意外!”接著便將第四個房間內的情形說了。
他沒提攝魂術,更沒提大楊樹鎮夜殺女嬰之事,事情太大,無論是否牽涉到門中隱秘,一旦說出,都會將自己置於極端不利的境地。
萬世興親自遞來一個茶盞,態度溫和:“你叫他蕭尊者?”
蘇易何將茶盞接入手中,答道:“是啊!”
“你們之前可曾見過?”
“沒有!”蘇易何剛回答完,立即發現自己的邏輯漏洞。既然始終沒說話,又從未見過,自己如何得知此人叫“蕭尊者”的?
除非說出大楊樹鎮夜殺女嬰之事,否則就解釋不清了!
然而,自己一切的離奇遭遇,都與那個晚上有關,說出來真的就好麽?
他不動聲色,掩飾道:“暈倒的時候,不知為何就喊出了這個名字?”
萬世興淡淡說道:“此人的確姓蕭,名叫蕭半山。‘尊者’應該是一種極高的尊稱。你入門已有些時日,應該知曉,凌雲門下並無這等尊稱!事實上,蕭半山只是名聖丹堂首座,並非什麽尊者。”
蘇易何抬頭看向一臉淡然的萬世興,猛然意識到,如果此人是個好人,胡說不利於案情調查。可若此人有問題,那麽定是有備而來,自己信口胡說反倒欲蓋彌彰。
他快速搜索記憶,皺眉道:“我派典籍《擎天峰紀事》中記載,百多年前,門中曾遭遇大變,總壇幾位長老為人所救,這個救人之人便叫做蕭尊者!”
弟子對此事印象極深,導氣時身子受製,不知為何,竟胡亂喊出這個名字!想想也是可笑,這救人和害人豈可混為一談?說來還是弟子年幼無知!”
“的確有這樣一樁逸事!”萬世興露出一臉恍然,跟著又是一歎,“蕭半山已死!”
蘇易何大驚:“死了?何人所殺?”
“你或許不知,他死前曾使用過搜魂術!”
蘇易何心念一動,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搜魂術?那是什麽?”
“據我判斷:導氣之時,他忽然發覺你體內有非凌雲派內息,便擅作主張,發動搜魂術去查你的記憶!”
萬世興吐了口氣,一臉惋惜:“也不知是他有暗疾,突發病症。或是在你記憶中看到了什麽可怖之事,以至於心神震蕩之下竟當場暴斃!”
萬世興轉臉看向孔丹生:“孔供奉或許清楚,搜魂術之類的法術是最怕分神的!”
作為局外人,萬世興的這番說辭相當完滿,可說是無懈可擊!
蘇易何頓時露出一臉淒然,小聲道:“居然因我而死,著實令人痛心!不知可否前去吊唁蕭首座的屍身,以示哀悼?”
萬世興點頭讚道:“死者為大,是該過去看看!這件事我會繼續查下去的。你體內的非凌雲派內息,也須向總壇解釋清楚!”
蕭半山的屍身已被移至外門廣場旁的一間庫房裡。
此時面色焦黃,二目瞪得大大的,內中充滿了驚駭。一雙枯瘦的大手,膚色慘白,指甲的縫隙裡滿是血一樣的紅色物質。
見蘇易何出神,萬世興解釋道:“蕭半山發動搜魂術時,還使用了血手印!的確是要對你不利!”
蘇易何點了點頭,對著蕭半山的屍身道:“不管有何仇怨,都已過去,你一路走好!”心裡卻不由暗暗尋思,難道真的是他?大楊樹鎮的血案就這麽完結了?
出門之時,他隨口問道:“萬首座,
在咱們門派之內,修為越高,授予的職司越高麽?二者有必然聯系嗎?” “基本是這樣的,不過有些同門修為很高,卻不喜俗務,便沒有職司,只根據修為高低,享受同等職司待遇。
但修為不代表能力,咱們數位總壇長老修為便不甚高,卻位高權重,令宗門上下敬仰!”
根據萬首座所言推斷,這個已死的蕭半山修為不會太高!
那他真的是蕭尊者嗎?
萬世興前往外門長老院安排的下榻之處,接下來幾天還要繼續調查。
孔丹生則陪著蘇易何前往客棧休息。
路過外門夜市時,見一大幫人圍著一小片空地議論紛紛,蘇易何奇道:“他們在做什麽?”
孔丹生一笑:“他們在等你!”
“等我?”
“是啊,你之前一直這裡擺攤,從未中斷過!”
蘇易何凝神思索:“確實有這麽回事,我怎麽給忘了?”他還待繼續想下去,卻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孔丹生將他扶住:“休息休息就好了!”心中卻是一驚:這孩子怕是被攝魂術傷了腦子。
住處還是老地方,一打開房門,便見到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修迎了上來:“小何,聽說你出了事,我很擔心你,卻不敢亂走,隻好在這裡等著!”
蘇易何奇道:“我叫蘇易何, 並不叫小何。你是誰?”
孔丹生歎氣:“她是穆臨歡,你的穆師姐啊!”
“穆師姐,對,你是穆師姐!你怎麽知道這裡的?”
穆臨歡輕輕打了他一下,嬌嗔道:“咱倆一起在這兒住了十多天呢,裝糊塗!”
“一起住了十多天?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你若不提,我都忘了!”
穆臨歡見他不似作偽,眼珠一轉:“那你記不記得,曾答應吻我的?”
蘇易何皺眉搖頭:“想不起來了!醒來之後,我發覺自己忘記了好多事情!”
穆臨歡嬌笑:“那我帶你喚醒記憶!”說著張開雙臂摟住少年,將紅唇覆了上去。
蘇易何並未躲避,呆呆地受了唇攻。
軟玉溫潤,香澤入口。
這個感覺好熟悉!
忽然之間,蘇易何想起冷記酒樓後院小屋中的情景,旋即一個極美女子和白袍男子曖昧的場景躍入腦海。
他用拳頭錘自己的頭:“我似乎忘了有一件極重要的事,那是什麽?”
穆臨歡勾引道:“是陪姐姐練功吧,嘻嘻!”
蘇易何搖頭:“好像是一個承諾!我似乎承諾過別人什麽事!”
穆臨歡循循善誘:“對呀,你承諾過姐姐一起練功的!就在那邊床上說的……”
蘇易何猛地一把將她推開,破門而去:“不對,不是在這裡……”
穆臨歡猝不及防,屁股撞到桌角上,頓時疼得眼淚汪汪。
孔丹生搖頭暗歎:這樣暴殄天物,以後你可怎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