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何一直跑到落英之墓跟前,方才停住腳步,借著黯然的月光,他撫了撫碑面,喃喃自語道:“是在這裡!可我對誰做過承諾,又承諾過什麽?”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苦惱地搖頭:“算了,以後慢慢想!”
房屋隻立起四根角柱,搭好了底部框架。還沒有牆壁和屋頂。
他也不在乎,躺在木板堆上,倒頭便睡。
孔丹生追了過來,見他已酣然入夢,隻好轉身回丹生竹苑去了。
天一亮,蘇易何便早早起身,面對墓碑沉思一會兒,仍想不起來。索性掏出建築圖紙,按照上面的設計,開始建造房屋。
孔丹生來了:“易何,走,回丹生竹苑吃飯!”
蘇易何口氣堅決:“我不去!”
“吃完了你才有力氣蓋房子!”
“我不能走!”
孔丹生奇道:“你為何不能走?”
蘇易何手撫墓碑,語氣中滿是憂慮:“我在這裡做過承諾,卻忘了承諾過什麽。我怕一離開,連做過承諾都忘了!”
“那是一件什麽樣的事?提供點線索,讓我幫你想想?”
“很重要很重要,只是隱隱覺得,我曾經失去過一次,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了!”
“那你不餓嗎?”
“餓,但我不能走!”
孔丹生無奈,反身回到丹生竹苑,打包一些飯菜,送了過來。
看著少年大口吞食,他心中一痛:人有宿命嗎?
一個月前初來新郎山之時,這少年就險些被抹去記憶,成為癡呆。現在這種情況……他長長歎息一聲。
“你歎什麽氣?”蘇易何邊狼吞虎咽,邊問道。
“沒什麽,那個女孩子來找你了!”
蘇易何順著手指方向看去,果見一個身穿黑皮衣裙的女修在向自己招手,不由奇道:“她是誰?”
“她,她昨晚親過你!”孔丹生心頭咯噔一下。記憶消失的好快,這才多久,竟然給忘了!
“昨晚的事我怎會不記得?老孔,你淨瞎扯,別以為自己好色,別人就好色!見到美女,就都想入非非!”
孔丹生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激動地連連點頭:“對對,我好色,我是色狼。謝謝你還記得我!”
穆臨歡不敢走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半夜下起了雨,她從雲門客棧匆匆趕來。卻見少年直挺挺地躺在雨中,毫無遮擋。
秋雨冰涼入骨,打落少年身上,也打在她的心頭,一時間心如刀絞。
第二天,萬世興來了,他說找到了蕭半山在外門的私人洞府。蘇易何卻不肯離開墓碑。
孔丹生代替他前往查看。隻用一個時辰,就又回到墓碑前,手裡還拿著一個黑鬥篷:“那個洞府叫做南山洞府,附近發現了一個高級煉丹爐,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幾件黑鬥篷!”
蘇易何恍若不聞,將木板一塊一塊地搬開,在太陽底下晾曬。
孔丹生猛地一把將他拉住,吼道:“易何,我在和你說很重要的事情!”
蘇易何傻笑:“我這個才重要呐,嘿嘿!”
“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蘇易何二目空洞,手舞足蹈:“知道知道,我在蓋房子,蓋好了就是我的家了!”
萬世興搖頭歎息,轉身回總壇複命去了。至於蘇易何體內的非凌雲派內息,追究下去已無任何意義。
萬世興剛走,離墓碑不遠的一處山崗上,憑空出現兩個人。
確切地說,一個是人,另一個卻是人形的虛影。 “老胡,你怎麽看?”開口說話的是虛影,雖在問詢,語氣卻高傲冰冷,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被稱作老胡的那人身材矮小,略有些駝背,赫然是外門八大長老之一的胡澤光。
胡澤光神色凝重地思考了一會兒,才道:“蕭大人,屬下認為這小子真的失心瘋了!”
蕭尊者道:“我只是給他下了禁製,他並未真瘋,過幾日便可自動解除。目的是騰挪出時間,好將蕭半山之事徹底坐實。”
胡澤光不解:“大人高深莫測,屬下歎服!”
“恐怕是你完全沒看懂吧?”
胡澤光尷尬地賠笑:“大人洞若觀火,屬下確實沒懂。咱們苦心設計讓蘇易何搬到墓碑附近來住,還想盡辦法向他暗示大人您的存在。可這回您為何要用蕭半山金蟬脫殼?”
“你不懂!”
胡澤光繼續賠笑:“屬下確實不懂!”心中卻道,我要是懂,還問個毛啊!
蕭尊者聽他口氣有異,解釋道:“與進階丹有關!”
“哦。進階丹。”
“你怎麽不問了?”
胡澤光鬱悶,暗道,我問了你又不說,還笑話我!問個啥勁?表面上卻故作思索之狀,緩緩說道:“聽說百多年前,門中突遭大難,後來總壇九大堂口聯合查察,收集的各種線索均指向了進階丹……”
“你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胡澤光抓狂,卻忙低聲下氣道:“屬下乃一介凡夫俗子,不知深淺,望大人海涵!”
蕭尊者點了點頭:“你倒有自知之明!”
胡澤光:“……”
(這麽多人支持我,非常感動。是真舍不得這裡,可我有什麽辦法?我去飛+99盧了, 在那裡繼續發。我還會回來的!!!)
蕭尊者緩緩說道:“百多年前,凌雲派的發展勢頭不可阻擋,進階丹功不可沒,這樣很危險,必須阻止!但是現在時移世易,我需要凌雲派的強大!”
“進階丹對大人這等層次的高手,該是全無用處,不知為何還要丹方?”
“拿到丹方,便可很快培養起另一個強大的門派,為我所用。”
胡澤光一看,又到了不該問的,趕緊轉換話題:“那大人為何要將蘇易何的注意力,轉嫁給聖丹堂?”
“那只是順勢而為!攝魂術沒能窺破這小子心中的秘密,我便借機從中抽身出來,讓他們鷸蚌相爭!”
胡澤光點頭:“大人曾說過,這小子乃天縱奇才,而且有過一番奇遇,前途不可限量。讓他與凌雲派攜手,共同為大人效力,豈不美哉?”
“如果讓他與凌雲派聯起手來,把我往哪兒放啊?”
胡澤光聽得雲山霧罩的,卻挑起大拇指讚道:“您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啊!”
蕭尊者語氣略帶讚許:“你終於算是開竅了!此子心機極重,萬不可再掉以輕心,這裡就交給你了!這幾日墓碑又開始出現異動,我得去查一查了!”
胡澤光低眉順眼,躊躇道:“蕭半山雖是總壇弟子,但南山洞府卻在外門。若明鏡堂作出不利於外門長老院的判決……門規森嚴,恐怕我也不好辦啊!”
他見無人應聲,忙回頭看去,虛影已不知去向,趕忙衝著剛才虛影站立過的位置,深深施了一禮:“屬下一定竭盡全力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