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雖沒像前兩次那樣將蘇易何扔出,卻也沒引他進入幻境。光斑迅速暗淡,很快消失不見,整座墓碑歸於沉寂,再無任何動靜!
哦……這是以觀後效的意思麽?
蘇易何大呼有趣,在墓碑前和衣而臥。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便被一陣喧囂聲吵醒,睡眼惺忪地跑上山道一看,只見數十名聖丹堂弟子抬著一個碩大的煉丹爐,一路敲鑼打鼓,向丹生竹苑走去。
蘇易何打了個哈欠,回到墓碑前,繼續倒頭大睡。
或許內心深處已將這裡當做家了,雖是荒郊野外,卻睡得特別踏實。
轉眼日上三竿,他還沒睡夠,卻又被一陣喧囂吵醒。
這次喧囂的並非鑼鼓,而是一大片嘰嘰喳喳之聲。似有很多女子向這邊走來。
討債六人組又起什麽么蛾子?
蘇易何一驚慌忙起身,發現那些女修只是路過,也朝著丹生竹苑而去。而且人數眾多,遠不止六人。
老孔走桃花運了?
又或者他犯了事,被討債六人組告了,外門醉妝司前來興師問罪?
蘇易何翻身坐起,迅速跟上那些女修,想看她們究竟做什麽?
女修們果然進了去丹生竹苑。
孔丹生紅光滿面推門而出,調笑道:“諸位美女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
為首的是名三十多的女修,身材窈窕,佩戴著六圈粉色凌雲真環。她一臉冷傲:“我乃醉妝堂首座韓卉,穆臨歡可在此處?”
“韓姐姐!”煉丹房裡一聲驚呼,穆臨歡小跑著奔出:“姐姐怎麽找到了這裡?”
韓卉微笑:“找過你的住處和外門客棧,都未見人。最後想到你在這裡!”
穆臨歡有些不安:“好些日子不見了,姐姐你還好吧!”
韓卉語氣充滿憐愛:“我是來傳達醉妝令的,並非抓你回去!放心吧!”
穆臨歡吐了吐舌頭,接過一看,是任命狀。內容很簡單:晉升醉妝堂執事穆臨歡,為醉妝堂供奉。
韓卉卻歎了一口氣:“你獲得晉升是好事,但有些話不得不說。咱們醉妝堂目前無長老坐鎮,任由別的堂口拿捏,你這個任命乃是金伯元那老東西打的招呼!堂中主事的護法師姐不敢違背!想來可真是屈辱啊!”
韓卉目光凝重:“你的修真天分有目共睹,就是太過任性。跟我回去,集全堂之力培養,將來再闖出些名頭,或許二十年後,便繼任我堂長老也未可知!”
穆臨歡面露難色,長長“啊”了一聲:“韓姐姐,有些話能跟你私下說麽?”
……
總壇要將這磨人的小妖精收走?真是蒼天有眼啊!
蘇易何頓時大放寬心,回到竹林卻再也睡不著了。
他先去集市買了柴刀、尖刀、鐵鏟和一包石灰粉,按照圖樣中院落的大小,丈量出院子各處籬笆的距離,便要灑石灰粉做標記。
一抬頭,望見面前高聳的墓碑,想到這些天來的遭遇,想到虛空幻境中的所見,不由動情道:“不管你是石頭成精,還是狐仙或者妖怪,既然我把這裡當做家,決定留下來陪你,就認定你是我的家人!”
他將原定的位置,向後挪了十余丈,徹底將墓碑圈進了小院,成了後花園中的風景。
想到虛空幻境中所見情景,尤其是幻境中極美女子故事,能讓自己的“正氣”和“智慧”狂漲,他豪氣頓生,手指向天,叫道:
“蕭尊者,
既然你想讓我破解墓碑的秘密,那我就破解給你看,而且還要用這秘密擊敗你!” 蘇易何本就生得雄壯,非一般少年可比,擁有浩然之氣後,力氣更是大漲。
隻一上午工夫,便將石灰圈定范圍內的竹子全部砍倒,下午只需挖出竹根,平整地面。明日便可正式蓋房。
眼見竹陰轉午,肚子咕咕亂叫。蘇易何將柴刀往地上一丟,便要去外門集市吃點東西。一摸兜才赫然想起,所有的晶石已全部拿去做了陣法,刻下分文皆無!
穆臨歡出現在竹林邊緣,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食盒,探頭探腦向這邊張望。見蘇易何看過來,她使勁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叫道:“我親手做的午餐,出來吃啊?”
這小妖精居然沒被收走?總壇的法力不夠深啊!
蘇易何眼珠一轉:“累了,不想動啊!給我送過來吧!”
穆臨歡仰頭瞅了一眼墓碑,吐了吐舌頭。雙手平推前送,將食盒擲出。
倒是恰好落在蘇易何身前,不過力道卻沒拿捏好,只聽乒乒乓乓一陣碎裂聲,食盒連同內中的碗碟一齊破碎,頓時飯菜汁液淋漓,散落到處都是。
穆臨歡呆若木雞,苦起了小臉。
蘇易何覺得有趣,哈哈笑道:“搞砸了吧?怎不親自送過來呢?”
穆臨歡做了個驚恐的表情:“現在還不太敢!可歎我白忙活了半個多時辰,算了,一起到集市吃吧!”
蘇易何見她表情不自然,調侃道:“現在不敢,以後就敢了麽?”
“不敢也沒辦法啊!”穆臨歡口氣無奈,忽而臉頰飛紅,竟丟下蘇易何,一個人快步先行。
蘇易何大惑不解,追上去問道:“此言何意?下次還打算送飯麽?”
穆臨歡不答,走了很遠才放緩腳步,神情有些忸怩:“你倒特別, 將宅院選在墓碑附近。長老院也是奇葩,竟然批準了!好吧,我會努力習慣的!”
“習慣什麽?”蘇易何更加不解,再次追問。
穆臨歡卻始終不答,被問得急了,使勁瞪他一眼,加快腳步,再次將他甩在後面。
蘇易何借機轉換入正題:“醉妝堂既要培養你,為何沒與韓首座一同回去?”
穆臨歡答道:“要培養的人很多,遠不止我一個!”心中卻暗叫,還不是為了你!
蘇易何奇道:“宗門典籍中有明確規定,被培養對象一般只有一到兩人。這段話還是你親口講解的!”
穆臨歡尷尬,慌忙掩飾:“我其實是想先學好煉丹術,再回內門!”
“跟孔丹生學?”
“對呀,這糟老頭子很有能耐!否則怎會得到聖丹堂火長老賞識?”
蘇易何繼續奇道:“火長老授你聖丹堂供奉,點名要你過去,直接跟火長老學豈不是更好?”
穆臨歡徹底尷尬,頓時凶相畢露,狠命地掐住他腰間軟肉:“可總壇沒有易小何啊……這下你可聽明白了?”
蘇易何強忍痛楚,面不改色地讚道:“嗯,穆師姐太聰明了!修真典籍能流傳下來,雖未必驚世駭俗,卻一定出自大師之手。煉丹方面的尤其如此。
但問題是,沒大師們的耳提面命,僅靠寥寥數語的文字記載,咱們後人很難領會到其中的精微奧妙之處。是得有個好老師,比如說我易小何!”
穆臨歡見蘇易何一本正經地裝糊塗,頓時為之氣結,手上不由又加了幾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