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火焰之中的元炁氣息,元楓知道,是俠嵐來了,雙眼一乏,整個人朝後跌了去。
汐月急忙撤掉俠嵐術,扶住了昏迷的元楓,她如今也是格外的虛弱了,體內的元炁所剩無幾,勉強支撐著。
看到自己的零煞被這從天而降的火焰燒沒了,三隻零怒吼連連,紛紛張望,想要將那個壞了他們好事的家夥找出來。
汐月同樣也在尋找著,救了他們兩個人的究竟是誰。
片刻間,遠處響起一個聲音,頗具磁性,“造孽呀!區區三隻戰零也敢塗炭生靈,上天又怎麽能容得下你們,就讓我來超度你們一場吧!”
戰零似乎聽出了其中的貶低,怒吼著朝著聲源處放出了三顆零煞,零力比之前更盛幾分。
火光再度亮起,形成了一道火焰漩渦,瞬間便吞噬了那三顆零煞。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火焰之後走了出來,一襲紅色袈裟,光亮的腦袋之上,九個戒疤深沉刺眼,似乎散發著火焰一般。
雙手合十,一串翡翠念珠夾於指間,青芒流轉間,整個人都裹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看到來人,汐月微微一驚,心中的憂慮卻也蕩然無存了,此人的氣勢以及透露出的元炁濃鬱度,或許一般的俠嵐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對於天生就是感應機器的金屬性俠嵐來說,無一不是一個信號。此人,是一名太極俠嵐,甚至氣勢比平日裡輾遲流露出的更強幾分。
戰零怒吼著,僧人微微搖頭,道:“善哉!禍亂人間,佛祖也留不得你了!”
僧人猛地抬頭,怒睜雙目,一雙眼金光閃耀,無比的威嚴。身上紅光流轉,隨著他的一聲怒喝,頓時凝於胸前。
“火離·焚如熾刑!”
火焰在僧人的胸前環繞著,一輪赤色俠嵐印記自腳底升至胸前,光輪流轉,漸漸朝著四周蔓延而去,恍又變小,盤旋於他胸前的那一團火焰之上,滴溜溜地旋轉著。
突然,火焰跳躍,朝著天空竄去,拉了長長的火柱,這火焰仿佛無窮無盡一般,不斷地蔓延著,片刻間,竟然生生化作了一條火龍。張嘴怒吼,聲聲沉悶的龍嘯在半空中傳響。
隨著火龍的形成,整個地面的溫度都上升了起來,汐月直感覺到一陣悶熱,像是在火爐旁被蒸烤一般。
而那三隻戰零,更是躁動了起來,一隻站在後面,不斷釋放著零煞,其余兩隻拔地而起,化作黑影朝著僧人撲去。
許是知道僧人的實力絕非之前的兩個孩子可以相比的,三隻戰零絲毫不敢懈怠,一出手便是強勢的進攻。
僧人面無表情,淡淡地看著迎面而來的零,以及無數的零煞,嘴角微微一揚,胸前的火光頓時閃耀了起來。
火龍像是收到了什麽命令,飛離了僧人,遊離迎上了襲來的所有攻擊,龍身之上,赤色的俠嵐印記不斷旋轉著,仔細看去,似乎有星星點點紅色的火光從印記上湧入火龍之中。
火龍率先朝著撲來的兩隻戰零飛去,一張口,頓時一道火柱噴射而出,速度之快,連那兩隻零都有些措手不及,慌忙躲避著,卻依舊被火柱掃到。
空中傳來戰零的哀嚎聲,只見那兩隻戰零急忙抽身後退,其中一隻僅這一個照面就失去了一條手臂,至臂膀處全被焚毀,散發著濃濃的黑煙。
僧人輕誦佛號,火龍怒吼一聲,再度朝著戰零飛去,一張嘴,一顆巨大的火球噴射而出,絲毫不曾停滯。
戰零急忙躲避著,
同時不斷釋放著零煞。 零煞與火球在空中相撞,發出劇烈的響聲,激起濃重的煙霧,像是打成了平手,盡皆化作虛無。
火龍不肯善罷甘休,一顆顆火球接連噴出,像是一張火網,朝著三隻零所在的位置覆蓋而去。
三隻零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戰下去,零煞同樣不斷射出,一層濃密的零煞網迎上了鋪天蓋地而來的火網,爆炸連連,將整個天空都點亮了。
火球似乎勝出了,無可阻擋地朝著三隻零所在封面砸去,頓時塵土飛揚,黑煙彌漫。
戰零慘痛的叫聲真真切切地傳了出來,片刻之後,一切都歸於寧靜了。
僧人微微一笑,空中的火龍頓時消散了,像是從不曾出現過一般。
塵埃落定,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出現在先前三隻零所站的地方,縷縷黑煙從坑底飄起,卻是再看不到那三隻零的身影了。
僧人輕誦佛號,這才像是想起了之前的兩個孩子,轉身朝著汐月走來。
嘴角微含笑容,輕聲道:“小朋友,可否讓我看一下你的朋友?”
汐月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眼前的僧人慈眉善目,若不是親眼所見之前的情形,她哪裡能想到,這僧人竟然這般雷厲風行,毫不留情!
僧人輕輕扶起元楓,掌中湧起淡淡的紅光,絲絲縷縷滲入了元楓的體內。
汐月不曾言語,靜靜地看著僧人的動作,僧人同樣再沒有開口,看著元楓的眼神卻是不斷變化著。
片刻後,僧人收回了手掌,光芒潰散,元楓依然沒有醒來的趨勢。
“無須擔心,他只是元炁透支暈過去了而已,身體的傷並不要緊。不過,我的元炁與他並不相符,所以也幫不到他多大的忙,你們還是找一個地方,好好歇息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吧。”
汐月躬身道謝,“謝謝您,前輩。”
僧人微微搖頭,問道:“對了,你們是淏嶽嶺的俠嵐嗎?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呢?”
汐月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吞吐片刻,才道:“我……我們不是淏嶽嶺的俠嵐,我們是……是從另一個地方來的……”
她不知道,眼前的僧人是否能聽得懂她的話,但除了這麽說,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僧人突然擰眉,問:“難不成,你們與天淨沙前輩來自一個地方?”
汐月一聽他提到天淨沙,便知道自己遇對了人,急忙點頭,道:“是是是,天淨沙老師曾是我們的統領,我們是玖宮嶺的俠嵐!”
僧人大笑起來,道:“原來真的有另一個世界啊,哈哈哈哈!好,看來我們這裡有希望了!”
僧人的話讓汐月摸不著頭腦,卻也隻好聽下去。
這時候,遠遠地傳來一個聲音,正是嗅探吳越。
“至善老師……”
吳越飛快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停在僧人身前,上氣不接下氣,托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至善老師,你走的可真快!”
僧人至善微微一笑,“吳越,你這可不行啊,可沒有當初在淏嶽嶺上面的機靈勁兒了。”
“至善老師,您就別提這些了,那些到村子裡的零呢?”
至善還未開口,汐月便指著遠處的那個大坑,道:“那不是嗎,都成了灰了。”
吳越驚訝地咽了咽口水,“至善老師,您真厲害,要不是您和這兩位俠嵐小兄弟,恐怕村子裡可就難逃這一災了!”
至善臉上始終不減笑容,道:“我是俠嵐,保衛鄉裡百姓本就是我的職責,更何況,出家人以普渡眾生為本,都是我應該做的。”
吳越這時也才看到昏迷了的元楓,問:“怎麽樣,元楓兄弟不礙事吧?要不要我去把村裡的郎中叫來?”
汐月看向了至善,只見他搖頭,道:“他只是消耗太大,又受了些傷,一時承受不了而已,調息幾日自然能醒來的。你先去把村民們叫回來吧,把這裡收拾收拾,有什麽情況再來叫我。”
吳越重重點頭,小跑著朝著村子外面跑去,看樣子應當是去集結逃走的百姓了。
至善這才看向了汐月,道:“來吧,把這位小兄弟給我吧,我們得找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另外,你的元炁也不足了,這裡的金屬性元炁本就稀疏,恐怕你想要恢復元炁,得要一段時日了。”
汐月無所謂地笑笑,“沒關系,只要元楓哥沒事就好,元炁我慢慢恢復就是。”
至善頗有深意地看了汐月一眼,沒有言語,背起元楓,朝著一間茅草屋走去。
……
茫茫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僅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叮叮當當的輕微聲響,除此,再沒有了任何東西。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元楓看著周圍的景色,不,是看著周圍的黑暗,沒有任何顏色的黑暗。
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卻是一時想不起來,這裡究竟是哪裡。
撐起身子,元楓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方向前行著,冥冥之中,一股莫須有的吸引力似乎在牽引著他。
“喂!這裡有人嗎?”
元楓試探著呼喊,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回復,自己的聲音毫無阻攔地傳遞出去,仿佛過了許久,聲音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上,再次反彈了回來。傳到元楓耳中時,已是非常微弱了。
元楓也說不出,此刻自己究竟是怎麽的心情,無邊的黑暗,他實在是不知道,這黑暗的盡頭究竟是什麽地方。
突然,他腳下一滯,視線瞬間明亮了起來,所有的光芒仿佛是在一瞬間湧來的,一時難以適應,他微微眯起了眼。
下一刻,他愣了愣,“這……這是我的心境!”
確實,他的眼前出現了那片不怎麽大的平地,平地之上,那座高大的山峰矗立著。
依然是陰雲密布,天色相較於上一次到這裡來,更加陰沉了。那團凝聚於山峰之上的烏雲,一層疊著一層,將整個山頂都遮擋了起來。電閃雷鳴,紫色的電芒在雲層之中閃現,宛若蛟龍。
元楓的腳步停留在了山峰前,恍然間,他似乎又想到了,那個山洞之中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這時,那個聲音終究還是響起了。
“你來了嗎?那就進來吧。”
元楓張張嘴,卻是不知該說什麽,站在山峰前,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是走上前,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的俠嵐印記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緩緩將手放在了山體之上,似乎上一次,他就是這樣打開那個山洞的吧。
光芒流轉,一如上次,一輪橙色的陣印沿著手掌,映在了山體之上。橙色的光芒將他眼前很大一片山體都附上了光,紫橙相間,別有一番韻味。
“轟……”
整個大地搖晃了起來,山上的碎石不斷往下滾著,有了上次的經驗,元楓急忙穩住身形,看著漸漸出現在山腳的那個山洞。
待得震動緩和,元楓輕輕咬著嘴唇,邁步走進了山洞。
依舊是那條黑暗的小道,只是這一次,當他踏進去的那一刻,紫色的火焰便已經燃起,照亮了前路。
走了片刻,視野開闊了,眼前也出現了那個石室。
“哈哈,怎麽樣,多日未見,你可想我?”
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嬉笑著看著他,元楓微微皺眉,問道:“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那人淡淡一笑,“你不顧自己的安危,強行兩次透支元炁,若不是我在危急時刻幫了你一把,你早就一命嗚呼了。怎麽?你不感謝我,卻要來質問我嗎?”
元楓微微張嘴,片刻,他才緩緩說到:“謝謝你,但是,我為什麽又會來到這裡?”
那人搖頭,“你啊!冥頑不靈!你能來到這裡,除了你自願,當然就是我在召喚你了,這還需要想嗎?”
“你?你為什麽……”
沒等他說完,那人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冷哼一聲,道:“放心,我不是讓你來學藝的,只是因為你的行為已經損害到了我的利益,所以,給你提個醒!”
元楓眉頭一皺,“提醒?提什麽醒?我又怎麽會干涉到你的利益?”
那人收起了笑容,眼中一閃而過陰冷的光,幽幽道:“你記著,你和我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是同一個身體,這個身體垮了,不光是你,就連我都要跟著倒霉!”
收回目光,那人的語氣變得堅決起來:“所以,我不允許今後出現像今天一樣的事情,你體內外的元炁本就不對等,何況你體內可不只有元炁,若你強行透支只會讓你體內靈氣混亂,元炁失勢破壞平衡,遲早會爆體而亡!”
元楓瞪大了眼,“這……這怎麽會……我……”
嘴角一揚,那人道:“怎麽?你不相信?沒關系,日後你自會知道,但你有沒有那個命,可就要看你了!話我已經說完,你若是再強行透支元炁,我就隻好封了你的元炁了!”
下一刻,元楓的視線模糊了起來,意識也漸漸模糊了起來,朦朧之中,他的耳邊最後一次響起那人的聲音。
“之前說的事,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會在這裡等著你的,一直等著你。記住了,是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實力!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