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人無言,穆青煙叫小二再上一份白飯,直至兩人均不在動筷,才開口道:
“還要再去?”
“嗯,等養好了傷。”楚風接口,其實楚風心裡清楚,她是不希望自己再次涉險,大風口畢竟不同與小風口,都是二境巔峰的修士,爭搶靈石,只會更加凶險,兩人相識雖然時日不久,但所經歷的事情卻不普通,再加上二人都心有好感,這份無言的默契,自不必多說。
“這次我陪你去!”穆青煙目光望向酒館外,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山脈。
“不用,只是看看,不會出手搶奪靈石,之後,我同你一起回青虹宗!”楚風話語堅定,擲地有聲。只是話一開口,就見穆青煙紅了眼睛。
楚風也是無奈,不知道女孩子的淚水怎就如此不受控制,只是心下感動,卻也不知如何安慰。
“我等你回來!”穆青煙說完,起身離開。
楚風拿起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著,回想之前與鬱向峰的戰鬥,最終結果楚風還算滿意,雖然自己受傷不輕,但畢竟只是受傷,更何況,鬱向峰也沒死在神魂攻擊之下,局勢便不算最糟。
如果鬱向峰真的死於自己手下,楚風好不懷疑觀戰三人會毫不猶豫出手,理由或許是替同伴報仇,但真正的目的,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一個可以威脅到二境巔峰的低階修士,實在是礙眼。
眼下,鬱向峰沒死,或許這仇並沒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同時,也證明了自己有進入這大風口的資格,後續,楚風只需要表現出,對靈石絲毫沒有興趣的態度,沒有了本質上的利益糾葛,一切都還有轉圜余地。
楚風正思量間,掌櫃馮老出現在眼前,一身乳白長袍,纖塵不染,略顯古板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開口到:“老兒這有神仙醉一壺,不知小兄弟是否有興致,品上一品?”
楚風抬頭,略顯茫然,馮掌櫃左手拎壇,又手虛托,十分小心,看造型,分明就是酒水,楚風起身拱手致意,回答道:“晚輩不會飲酒。”
“詩酒趁年華!老兒我虛度百歲,像你這個年紀時,也不曾飲酒,只是如今,每每想起,都引為憾事,少年時,意氣風發,隻懂文章千古事,卻不知這酒中天地更是隨心所欲!”
老人最終念念有詞,開口就是引經據典,楚風自小生在貧瘠小鎮,哪裡讀過詩詞,自是不知馮掌櫃這一句出自何處,隻覺說的有理。
“馮老既懂詩,又懂酒,晚輩佩服,只是晚輩都不擅長,恐怕要掃了您老的興致了。”楚風毫不遮掩自己的對於詩詞品酒方面的淺薄見識,老老實實的回道。
“小兄弟雖然不飲酒,但是,一身本事卻讓老夫欣賞,前幾日角鬥場對戰大山,昨天又打敗鬱向峰,以小兄弟現在這修為,能有此壯舉,老兒便可自飲三杯!”
馮掌櫃自顧自坐下,揭開酒封,一股略酒香夾雜著辛辣,飄然而出,楚風雖然不飲酒,依然能感受到濃烈的酒香。
馮掌櫃果然是獨飲三杯,酒已進肚,嘴上依舊咂摸著,似乎有余香不盡,流連忘返。
老人的突然搭訕,楚風不明所以,待老人酒罷,主動開口:“微末修為,不入前輩法眼,敢問可以見教?”
老人未作答,只是將酒杯斟滿,自顧自的又喝起來,這一次沒有一飲而盡,只是嘴唇輕輕一抿。
“年輕人性子急躁,平白浪費了這濃濃的酒香。”老人一幅楚風錯過了世間極品的表情,
繼續道: “你修為不弱,我沒記錯的話,你剛踏入和平酒館時,只要二境初級的修為吧?”
“不滿前輩,的確如此。”楚風道。
“角鬥場一戰後,就突破到中級,若說你小子身上沒有點不小的奇遇,打死老兒也不信。”
聽老人不急不緩的言語,楚風也不打斷,只是沒再接話,等著馮掌櫃繼續道來。
“這才消停了沒幾天,想著你來到這神隕之地,或許只是出來歷練一翻,保不齊也是瞞著家族或者宗門,慕名而來。”
馮老說話間,酒杯端起抿了數抿,酒杯精致小巧,本就容不下多少酒水,沒幾次,又已經見底,這一次楚風先一步伸手,將桌上巴掌大小的酒壇拿起,給馮掌櫃輕輕斟滿。
“你小子還算有眼力見兒。”老掌櫃略帶調笑道,眼角微眯,絲絲皺紋擴散開來,滄桑而慈祥,望著楚風繼續道:“但是,你居然有膽量去闖大風口,卻是我沒有料到的,雖說你的實力,要比表面修為高上不少,但也沒必要去大風口冒險,除非,你有著不得不去的理由!”老人話及此處,眼神銳利。
“晚輩既然到了這神隕之地,自然要去看上一看,還有更重要一點,三年前爹娘進入神隕之地,便失去消息,再也沒出來。”楚風臉色哀傷,言語卻平淡。
“噢?你叫楚風,那你爹可是楚遠?”馮掌櫃眉毛一挑,詢問道。
馮掌櫃此來,本就有事,言語詢問中,楚風相當於自報家門,道出了來神隕之地的真正目的,馮掌櫃便順勢問道。
楚風聽他提及父親的名字,心下先是愣,接著便是一陣狂喜,長久以來,第一次有人道出爹爹的名字,毫無頭緒的尋找,終於有了線索,怎能不驚喜。
“正是,前輩認識家父?”楚風站起身,緊緊盯著馮掌櫃,好像一眨眼,人就會憑空消失。
“老兒修為低下,自然不識得楚遠前輩,但曾有幸在館主那見過一面。”提及館主,老人面色恭謹。
所謂館主,當然就是這和平酒館真正的主人,包括角鬥場、交易鋪子、拍賣行,整個和平酒館經營的買賣,先前穆青煙也有提過,名為重華,是一名金丹巔峰的強者。
馮掌櫃說在館主那見過自己的父親,楚風聽的真切,如此說來,父親跟館主相識,能夠與館主這種強者相識,並且被修為已經是二境巔峰的馮掌櫃稱為前輩,那父親最少也是金丹境的大修了,楚風心下盤恆。
“前輩可知家父如今在何處?”楚風聲音顫抖,三年來的朝思暮想,今日終於有了眉目,心中驚喜,不免惴惴。
“不知。”馮掌櫃搖頭,楚風一顆心就要沉到谷底,又聽馮掌櫃繼續道:“或許,館主知道!”
楚風像是經受不起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口中喘著粗氣,卻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晚輩可否求見館主?”
“館主今晨已經離開酒館,但有話讓老兒傳與你聽。”馮掌櫃話說一半,指了指桌上,另一個空酒杯。
楚風明白他的意思,毫不猶豫,搶過桌上酒壇,狠狠倒滿酒杯。
“慢點,慢點,別灑了!”得知父親消息,楚風心神激蕩,手上不免顫抖,倒酒時,不少灑在了桌面,看的馮掌櫃,一陣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