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赤目妖猿的毛皮,我們凌雲閣出兩千兩!”老人再無多言,一開口就給出兩千兩的高價,楚風心下驚訝,知道這赤目妖猿皮毛品相不錯,卻也沒有料到,會值這個價,已經超過了那一堆的價格。
“這赤目妖猿,擁有二境高級的修為,並且血脈純正,能夠狂暴,狂暴狀態下修為能夠直逼二境巔峰,這一身皮毛無論是韌性還是蘊含的靈力,候老都看的仔細,這價格……”雖然楚風對兩千兩的高價,已經很驚訝,但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討個高價,在鎮子上耳濡目染那些販夫走卒的倒買倒賣,此時也嘗試著跟候老討價還價,不過對於行情一竅不通,隻得虛張聲勢。
“小兄弟說的不錯,看來這赤目妖猿是小兄弟親手獵殺的了?”候老驚訝於楚風描述的詳細,開口詢問。
“是晚輩和朋友一起,僥幸獵殺。”楚風說的是實話,並非客氣,這赤目妖猿是自己與林宇一同獵殺,若非當時誤打誤撞,借鎮魂鈴,以神魂攻擊,以當時二人的修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小兄弟年紀輕輕,已經有了如此修為,前途無量啊,不過以老夫看來,這赤目妖猿,雖說狂暴後實力大增,但也只是二境高級的修為,遠沒達到巔峰,但妖猿一類,天生體魄堅韌到是真的,所以,兩千兩的價格,老夫給出的也已經是市場價格。”候老撚須而言,神色坦然,多年來的經驗和眼光,不容旁人質疑。
“老先生所言極是。”楚風恭維一句,雖說抬價不成,但起碼確認這位候老沒有壓價,並且通過旁敲側擊,也知道了這皮毛的價值,本想著就這樣賣了,還未開口,候老又道:
“好皮子很少見,真正品相極好的,都留著自己用了,老夫剛好學了點製皮的微末本事,也難得遇到好皮子,這樣小兄弟,這件皮子兩千二百兩,我收了,小娥,多出的二百兩,從我帳上扣。”候老說著,目光轉向侍女,朗聲說道。
“哪能讓候老破費,小娥這就跟掌櫃的說去!”名為小娥的侍女,腰肢輕扭,抬步朝樓下走去。
“那就多謝前輩了!”楚風面露喜色,拱手道。
多得二百兩銀子,對於楚風而言,並不是多大的事兒,之前擊殺無常宗劍修善老,以及這次從松風玲瓏袋中收取的銀票,總數也有幾千兩,但這做生意討價還價得來的銀子,有這心理上的滿足,另當別論。
一旁的穆青煙,見楚風這一副樣子,翻了個白眼,沒等楚風跟候老告辭,就自顧自的下樓去了。
回到一樓,楚風準備去結帳,結果穆青煙已經站在門口招呼,手中攥著一張銀票,隨意揮了揮,就塞進自己懷裡。
楚風都已經走到櫃台前,手伸出去一半,尷尬的縮回手,朝面色清麗的女掌櫃點頭致意,這才匆匆跑出凌雲閣。
該賣的已經出手,沒別的事,既然已經來了,穆青煙提議逛逛這交易市場,除了凌雲閣這種店鋪,街道上隨處可見擺攤的修士,手裡有些許物件,在店鋪回收,賣不上好價,便擺攤兜售,希望賣出個滿意的價格,這種攤位,多是修為不高,賺錢的路子不多,最直接的獵殺妖獸都做不到的,偶有所得,都當寶貝藏著,親自售賣,哪怕多賺個三十兩、五十兩也好。
“這些修士都挺不容易的,受限於資質,沒有宗派看的上,卻又不甘心一生只在煉體境徘徊,便會涉險歷練,在絕境中砥礪修行,也希冀著,在神隕之地這種地方尋求機緣,
但真正能得到機緣的又有多少,何況他們本就修為不高,又無宗門庇佑,所以大多數人都是行走在荒山野嶺,獵殺一些低級妖獸,售賣皮毛獸骨,偶有機緣,拾取些前輩坐化後留下的靈器遺物,便是造化了。” 看著擺攤的這些修士,穆青煙輕輕對楚風說道。
“既然受限於天資,為何不找一些名門大戶,做個武師,生活安逸,不需要為了錢財拚命。”楚風突然想到潭石鎮凌家武師荀淵,也是受限於資質,一直困在煉體三層,在凌家那種大戶人家做武師,也算風光。
“這是一個選擇,但修行一途,如逆水行舟,一但如此,恐怕今生再無可能提高修為,這對於一個修士而言,意味著什麽,你應該清楚。”穆青煙道。
楚風微微一怔,瞬間便反應過來,修行走的是逆天改命的路子,心氣很重要,無論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也無關人心善惡,但最終都是為了更進一步,然而選擇看家護院,踏入世俗,那邊沒了這口心氣,修行中人墜落與天掙命的心氣,那就真的再沒可能了,比起資質的局限,更可怕。
話說回來,楚風雖然沒有受資質局限,無法提高修為,但修煉之初,因體魄不夠強,也曾在無數個夜晚,獨自進入大山,與野獸搏殺,只希望體魄可以變強,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楚風從未想過放棄,也從未想過自己無法變強,因為爹娘的下落還不清楚,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決不能松懈!
所以,穆青煙如此一說,楚風瞬間就明白過來,再看這街道上,隔三差五,就有一個修士,身前攤位上,也不過是如同自己剛剛賣出的骨骸與皮毛,甚至有些都不是妖獸的,行人匆匆而過,卻很少有人問津。
兩人行走至一處街角,見一老人,身材魁梧挺拔,面目剛毅,只是眉梢已經飄起絲絲雪白,鋼針般的短發,也有了霜色,看年紀,少說也已年過五旬,再看他身上氣勢,雖然渾厚,卻無絲毫靈力波動,很顯然也是個未踏入二境的煉體修士,而且,已經堅持了幾十年。
楚風停步歎了口氣,一旁的穆青煙心思剔透,見楚風的模樣,也猜出了他的心思,開口道:“這些都是常有的,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楚風嘴唇發乾,張了張還是沒有說出話來,只是點了點頭,修行不易,各自有命,剛準備離開,卻被老人叫住,顯然是也察覺到楚風是不是往過去的目光。
“小兄弟需要點什麽,我這有剛打的皮子,斑紋虎!雖說這隻未達妖獸級別,但這畜生天生體魄堅韌,尤其是這皮毛,更是風雨不侵,製成皮衣,不但禦寒,還有祛除豺狼野獸的作用,這虎是百獸之王,尋常野獸聞到它的氣味,都要躲得遠遠的。”老人見楚風走上前來,連忙拾起地上的皮毛,連抻帶拽,證明著他所說不假。
“這皮子多少銀子?”楚風接過老人手中的皮子,問道。
“不貴,五十兩。”老人臉色滄桑,中氣卻是十足,聲音鏗鏘。
“那到真是不貴,我看前面有些皮子遠不如您這成色,還叫賣八十兩呢”楚風指著來時路上看到的攤位,給老人看。
“他們賣多少我不管,但我自己的皮子,我心裡有數,我賣你五十兩,我不虧,你也不虧!”老人腰背挺直,說話時始終面帶笑容,額頭上隆起的皺紋,看著都慈善了幾分。
“好一個我不虧,你也不虧!這個皮子我要了。”楚風遞過五十兩銀子,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老人伸手接過,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並未因楚風照顧生意,多出哪怕半分。
楚風拱手告別老者,與穆青煙離去,回頭看時,老人依舊腰背筆挺,有人詢問時,微笑介紹,還價時,婉言拒絕。
此時,要是有一壺酒就好了,楚風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