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推開了大門,照在了風紫的臉上,風紫勉強睜開眼,感覺整個人都空靈了不少,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感蕩漾於四肢百骸之中。
緩緩起身,手突然碰到一叢軟軟的毛。
什麽東西?
回頭一看,蕩千秋半跪在床沿,手與頭都枕床上,“爸,你怎麽暈過去了?”
“你?醒了?你壓我頭髮了!誰暈過去?是你暈過去了吧?”蕩千秋一臉迷糊地起來,頂著頭亂蓬蓬的散發。
“等等,我先去屋外洗個臉洗個頭,再來和你說。”
“你現在可有什麽不適?”蕩千秋整理好飄逸的頭髮倚在門扉上問道。
“很好呀,我一輩子從來沒有過這麽暢快的感覺。”風紫伸了個懶腰。
“得了吧,你才活多大,就一輩子了?我昨天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讓我憔悴了一晚上。”蕩千秋一手捂頭,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而後臉上一抹喜色從他臉上蔓延開來:“你現在應該能感應到天地元靈了吧?
下面只是時間問題了,你只要提升與天地元靈的熟悉度,嘗試與它相呼相應,慢慢溝通就行了。”
“那我可以入脈了嗎?”風紫有些急切
“你就這樣慢慢感應一年,達到入脈標準不成問題。”蕩千秋說得很肯定。
“好嘞,我抓緊修煉去。”風紫一個箭步衝到門外,向山頂奔去。
“這孩子……”蕩千秋寵溺地一笑。
他並未告訴風紫昨天晚上他看到了什麽。
一般來說初次與天地元靈感應,如果成功,都會造成天地元靈初次顯現,可絕大部分修煉者身邊都會顯現出白色的小光點,那就是元靈。
可風紫身後顯現的是一道人影,眼中一團黑光一團白光,詭異至極,絕非蕩千秋所能認知。
據蕩千秋所了解,當天資超絕的少年第一次溝通天地元靈時,便會引發各不相同的天地奇異景象,比之神嬰出世時要更為實質與震撼。
茫雁府府侯傅青之子傅一方便是當世奇才之一。
當初傅青令其子溝通天地,就在府城之上,眾目所視下,傅一方未負眾望:天地之間裂出縫隙,一隻通天靈蟒攜著滾滾驚雷,猛然下俯,掛罥九天之氣,直貫入傅一方身上。
當時的奇況甚至引動了一位不知從何而來的大能。
這是蕩千秋那年去茫雁府遊歷親眼所見。
然而,風紫引動天地靈元時,蒼天明顯地有異象孕育,已然裂開巨隙。就在風紫背後虛影睜開雙眸,黑白光爍時,一道道冥冥晦晦的符文鎮壓了那片天空。
風紫紫發亂舞,許久未見的赤金右眼再見。兩道細若遊龍的光流並未受到鎮壓,直從天降。並未引起蕩千秋注意,蕩千秋那時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風紫身上。
那時的風紫完全是無意識的狀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後虛影瞬時不見。蕩千秋一下竄出扶住他。
最後將風紫背下山來的也是蕩千秋。
那兩道光流,一赤一紫,並沒有找上風紫,而是各自貫入進了蕩千秋門前斑駁欲裂的塑像。
“這也算是不一般的天地異象了吧”蕩千秋事後喃喃。
“這小風紫來歷肯定不一般啊,可無論如何,他都是我蕩千秋的兒子。”
童年舊歲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風紫日複一日地感應著天地元靈,原來稚嫩的形貌也略有成長,比同齡孩子成熟不少,向著明朗的少年的方向發展,
這大半年的修煉也為其增添了幾分莫名的神采。 此刻的他正坐於石台中央,修身的墨藍色衣衫上汗水漣漣,只因陽光太盛,他雙眼微閉,兩手放於腿上,鼻息吐吞,乍看像兩條小白龍衝出。
“兒子,怎麽樣了?”蕩千秋此刻雙手背在身後走來,手上像是在拿著什麽東西。
“我能感覺到天地元靈的流動,散化如霧,原來我們這片世界都是由元靈組成。”風紫很認真地感受著。
“看來智慧是一脈相承的,你有這樣的認知我很是欣慰。”蕩千秋拍了拍風紫的頭。
“是呀,虎子無犬父嘛!”風紫憨憨一笑。
“你個逆子!”蕩千秋改成了一巴掌削上去。
“少逞口舌之利,眼下離入脈典還有三個月,你這些天來都在修煉,我可不希望培養出來一個只知道修行的傻子,給你三天假,好好出去散散心。”
“爸,我們一起出去?”
“我就不了,我還有事,那麽多菜沒種呢。”
“爸,你是要出去相親吧?我看見你桌上征婚的紙條了。”
“胡說,我那是處理非法小廣告,還紫竹鎮美好環境,這是奉獻自我的行為!你別給我管那麽多,該出去玩就出去”
蕩千秋最近就打好了算盤:小風紫有這麽高的天份,進納芒院應當毫無問題,去了學院後一年內只能回家一次,那我豈不是又成孤寡老人了,辛苦耕耘六年多,也該為自己的幸福爭取一下了!
“爸,我不想出去,出去玩又沒有熟知的同伴”風紫說的是真話,蕩千秋的家過於偏僻,周圍也無人家。小孩子最初的社交無非就是鄰裡之間。
“風紫同志!”蕩千秋隻得動用壓箱底的方法。
“到!”風紫起立。
“鑒於你入我帝嘯宮已滿九個月,實習弟子期已滿,你想要何職?”
“爸,不,宮主,給我一個霸氣點的職位,比如什麽嘯天長老之類。”風紫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
“那授予你‘護山大使’之職。”
“好土。”風紫噘嘴。
“你在質疑我起名字的水平?”蕩千秋嘴角掀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
“弟子不敢!”風紫硬著頭皮說。
“那就這樣開心地決定了,現在為你授勳。”蕩千秋還準備了勳帶,從手中拿出,讓風紫擼開衣袖系在右臂上。
是一條金帶,上面被蕩千秋書了幾個大字“護山大使”,字還算看得過去,可見蕩千秋盡了全力。
其實蕩千秋為了引開風紫費了不少勁,想了這麽個方法,起初還未找到合適的布匹,還好想到風紫初來時金章裡有一條金帶,似乎正是為這次授勳活動量身定做。
“這帶子好舒服。”風紫感覺右臂有一種冰冰涼涼的感覺,輕呼一聲。
“我宮護山大使的袖章會差嗎?”蕩千秋兩手交叉放於胸前,一臉得意之色。
“宮有宮令,護山大使風紫,令你出巡四處,授你元幣一千,三日後回返家中。”
元幣是這片天地的流動貨幣,一千元幣也算是很可觀了,低過一個普通家庭一月的開支。
“遵令。”風紫不得已擺出帝嘯宮招牌手勢,可以見得,蕩千秋將這宗派文化已深深植根於風紫心中。
“早去晚回,路上小心。“蕩千秋嘿嘿一笑,轉身下山。
說實話他對風紫並不是十分擔心,光風紫一拳之力,就能將成年人打個半死,況且市井之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即使有修行者也是小宗小派的弟子或一些散修,畢竟高深的修行者豈是紅塵客!
元幣一千也是夠風紫在外悠哉悠哉過三天了,戲已演完,接下來就是私生活了……
“這不靠譜的老爹。”風紫看著興奮過頭,兩步並作一步走著的蕩千秋,嘀咕了一聲,而後又想:這三天的假期似乎也不錯呢,該幹什麽呢?
風紫雖為紫竹鎮中人,但由於住在小鎮的極西方,平時很少上鎮,偶爾和蕩千秋去上幾次。
又因為紫竹鎮本是這百年才建立的,文化底蘊並不深厚,只是以市貿經濟為主,除了看他人買賣外也別無遊玩去處。
況且風紫受蕩千秋的影響,平日出去也是獨來獨往,故也無小鎮上的摯友,主要原因還是蕩千秋家離鎮上人家太遠,唯一和風紫能說上幾句話的是幾裡外的遠鄰——嵇婆婆。
“看來這紫竹鎮也沒什麽好去的,不如……”風紫把頭轉向山後。
紫竹鎮三面環山,蕩千秋家即是靠著西山,所謂的後山也是西山這一座。
過山而去便是毗鄰紫竹鎮的曲闌鎮,但這曲闌鎮並不屬於茫雁府內,而是屬於金台府,可以說這西山也是兩府交界地。
風紫敢想敢做,便立馬掉頭向曲闌鎮而去,平常人去往曲闌鎮都是挑大路走,兩鎮之間早就鑿通了一條大道。
而風紫心想,既然受封“封山大使”,就得有一種鎮山的氣勢,穿林過山而走,方顯男兒本色!
然而從後山下去並非就到了曲闌鎮,而是要過一道道連綿的山巒,西山是一座山脈群,還沒聽說過哪個正常人翻山越嶺而走。
走於山林之中,風紫能感受到此處天地元靈的豐沛,蟲鳴鳥語,花草芳香,寧人沁神。
可再好看的風景也會被勞累的行走路途打敗,山一座接一座,憑著風紫的體力也有些不堪。
“難怪沒人嘗試。”風紫恨恨地說了一聲,不過又想到他是護山大使,立馬又雄赳赳氣昂昂了起來,一腳踢飛一個草團,大喊一聲:“妖怪!”
撤下枝條當武器,孩子的天真展露無遺,一路走,一路瘋。
當他走出大山也未曾發現,一隻眼睛在盯著他……
走過群山。
夕陽已斜掛,落了風紫一襟的晚霞,一塊呈五棱柱狀的石碑上寫著:金台府——曲闌鎮,入眼即是一片繁華。
“咕~”風紫的肚子不覺叫了一聲。
“看來得去大吃一頓了!”風紫張開雙臂,迎著夕陽,向前方奔去。
“唔……”背後傳來聲音,是眼睛的主人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