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赫遠還想不明白就太蠢了。
“所以,我們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的。”
“只要軍隊在他手上一天,我們就無法輕舉妄動。
燕坤小子稚嫩,你們醫谷自稱傳奇,難道也不明白嗎?”
回想著當初的軍城格局變化,還有當初的配置,難道還有更深的含義?
“鄴城軍,順城軍,崇州和兵州,四大軍城,難道都無法抵抗他們燕州軍嗎?”
“你還沒明白嗎?”
“什麽?”
“你叫赫遠?”
“是。”
“赫遠,我問你,德承是好人還是壞人?”
“迫害燕王,枉顧百姓生命,自然是壞人。”
“可是他們一家千百余年來未曾讓地玄國踏入天一國一步,我問你,就這點,誰能做到?”
赫遠凝噎,“當然,要說到這種豐功偉績,自然…”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對於天一國來說,住在燕州城裡的主子姓燕還是姓翁,完全沒有影響。
事實上,德承守下了天一,也治理了天一。對於百姓來說,他絕不是一個壞的領導者。
就算對待燕家人,他也並非全部打壓,廣安侯死活非要在穎城待著,他們家也沒說什麽。
幾個燕家小子左右為難定國將軍府,他們也沒處理。
右相選擇廣安侯為親家,想給燕家加重籌碼,他們也沒使什麽棒子。
懲罰右相也只是因為他提拔了兩個文人當武將,他們對軍隊,那是認真的。
各大軍城兵餉從沒缺少,穎城軍更是待遇上佳,最近兩百年來,明眼的都看得出,天一國正在走向輝煌…
至於是誰領導著天一走向輝煌,並不重要。”
“這…我不如您知道的清楚,無從判斷。
可是,他們對燕王的迫害是真,而且據我所知,他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安和冷然,“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其他的事情是什麽,可是就你說對燕王的迫害這事,你能說說看,他們迫害誰了嗎?當今燕王嗎?他們沒迫害他,他們只是讓他沒了權力。
試想,你侍奉了幾百年的主子,然後發現,這主子怎地越來越差,你還會繼續侍奉嗎?
恕我直言,若是你當真覺得侍奉一個什麽事都比自己差的人是本分的話,你這醫谷的主子的顏面,怕是很難維持下去。”
“…那您的意思是,事實上,支持定國將軍的並不少。”
“隻多不少,要不然燕州的格局至於那樣嗎?所以說燕坤舉事看起來大義凜然,實則日後肯定會被人詬病。
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們的日子過差了,燕坤守不住天一國門了。
你說崇州打定主意和他們為敵,這我無法苟同,救那孩子出來恐怕不假,但那多心眼的穆家小子未必是要幹什麽,有可能只是一時興起,畢竟事後他可以說廖醇是江湖人士,跟他無關。”
“那…”赫遠徹底歇菜,“那我們…到底要怎麽辦?”
安和笑笑,“小子,我問你,你為何會支持燕坤?”
赫遠沉思,為何,因為燕坤主事,醫谷就有機會得到眾多資源,而這些他是無法從定國將軍那裡得到的。
“為了我自己。”
“那就對了,既然是為你自己,那就繼續。”
緊鎖眉間,赫遠搖頭表示不解,“赫遠愚昧。”
“做大事斷不可瞻前顧後,既然燕坤在位對你有益,
而你不想妥協,那就把他送上位。” 這…“那百姓…”
“那就看你自己本事了,如何挑起事端,又如何平息事端,如何幫助燕坤獲取民心,又如何左右民心,玩弄民心於股掌之間,但又並非有實際傷害。
若是這中間有受傷的,死亡的,皆是你需要背負的罪孽。
小子,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主子是容易的。”
赫遠鄭重的看著安和,心中激蕩,不想能聽到這番話。
“就你們這些日子弄這事來看,火候還欠缺得很呢。”
哐當一聲,心碎了一半,赫遠看著安和嘴角那抹嘲笑,不知道這人是來教育自己的,還是來損自己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乃是兵家常道。不要忘了這點…”
赫遠迷茫了,按照安和的意思,他大可以支持那定國將軍,可是這又沒有完全拒絕燕坤,至少經過他的分析赫遠總算能看清了其中利害。
要動定國將軍,首先要解除掉他的兵權,而那兵權,並不只有燕州軍一支,其中關鍵一點就是那穎城守軍一萬個不能動。
任重而道遠,而時間又緊急。
可這安和,赫遠一個激靈,其實大可不必理會他,難道…
“安城主,你…”
拿起燈籠,安和抬起腳步,“下次大可光明正大的進來,只要你不犯跟燕坤一樣的錯誤。”
燕坤的錯誤?什麽錯誤?難道是提出的方案太幼稚了?
安和離去,一聲悶響,不久,有人過來解了赫遠的鐐銬,之後便是著急的向前。
拉住他,心肺快炸了,“我腦子一片空白,真的是…之前你們都是在外面,我大可以生死一搏。”
“嗯,出去吧,想吃些好的。”
出來,他們一看,竟然是一處田地,上邊除草的軍士看了看他們,笑了。
“哎呀,你們就是挑唆難民的人嗎?心真大。”
看著那笑臉,如此的天真無邪,還真是…完完全全被看扁了。
遠處醫谷的人都在城門處等著,管家也在。
赫遠抱抱他,“這次是我太大意了。”
大家都無力笑笑,看了看城門。
跟一個城鬥, 他們都太嫩了。
以此,算是告一個段落,可是…連晟等著。
“下文呢,這裡完全沒聽出什麽來!”
赫遠呼出一口氣,“我都說這麽多了,累不累啊,也不讓我歇歇。”
沒好氣,說個不停的是你,現在喊累的也是你。
“連晟,就剛剛那個問題,安和說燕坤幼稚,你認為呢?”
連晟看著外面陽光正好,“小遠,醫谷的優勢在哪裡,劣勢在哪裡?”
“醫谷嗎?消息路子比較廣,人員調動比較靈活,還有就是大家心比較齊…”
連晟點點頭,赫遠受到鼓勵,“劣勢的話,就是沒有特別突出的存在吧。”
“嗯,這也是一點,沒有拔尖的人才,醫谷可以隱藏在百姓當中,如魚得水,但做不到在那高端局中獲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呆了,不僅是赫遠,向前也是…連晟竟然說出這種話,這朵小花平時都是喝喝茶就是一天的的,竟然也會想這麽多…
“不過呢,醫谷的優勢也是很明顯的,他不必要固守,可進可退。
之前你們失敗了,相信也發現了,當時無路可退是為什麽?”
“我大意了。”
“這個確實有,但最關鍵的地方是,你們沒有等我來,知道嗎?你們自己把自己的路斷了。”
這還不是因為…算了,這個自戀蓮花說得也在理。
“說回燕坤吧,在我印象中,他是司家堡弟子,也是燕家人,風雨中的存在,那他現在回歸燕家,就是把自己的優勢給抹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