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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連雲訣》第21章(一) 線索
  第二天一早,陳璒就將此事按照公事完整呈上,此時若不是泥奴還沒有消息,他就會打算立刻辭了這官。

  才剛忙完,那個前幾日在酒館裡受了傷的捕頭龔老三,來到屋外求見,陳璒連忙叫請。

  這龔老三的身上還纏繞著包扎傷口的綁帶,一見了面,龔老三就說:

  “大人,我們哥幾個知道你牽掛泥奴那孩子,所以昨晚他們幾個自發都去找了,老三我想了一宿,覺得有些話還是要當面給大人說。”

  陳璒趕忙回道:“盡管直言!”

  那老三繼續道:“大人,這事情看似蹊蹺,但慢慢想來也是有很多線索,我老三隻憑著感覺,就能猜到是那嵇家的門客所為,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將來有何打算?”

  陳璒點點頭,不禁悵然一歎,知道了又有何妨,眼下還是找到泥奴為重,辭官只是早晚問題,於是回答道:“環境險惡,我只打算找到泥奴後,便辭了這縣尉之職,逃循回南陽!”

  龔老三聽完皺眉,片刻後道:“老三我還有幾句話要說,大人若是想盡快找到泥奴,這武城縣內外,要說消息靈通的,那賣酒的方家算一家,大人不妨再去找找那方家兄妹,打探打探,說不定就有線索。”

  陳璒立刻有點恍然之感,連忙感謝,末了又道:“老三,我實則心中慚愧,若是我走,是福是禍姑且先不論,但是弟兄們為我流了血,受了累,我實在有些慚愧,於心不忍!”

  龔老三又是皺眉大聲道:“我老三是個粗人,說實在的,當初我能跟隨大人,也是看中大人的義氣,若是大人真的要一走了之,我老三從此當看低大人矣!”

  陳璒的心中,頓時有點慚愧惶恐,那龔老三說完後,直起身子,拱起雙手說了句屬下告辭,然後轉身就走,獨留陳璒一人在背後發呆。

  陳璒愈加焦躁,但這個時候門口又有一人求見,陳璒見是一個自家在鄴城的管家,也趕忙讓人帶進來。

  那管家進來後,急忙問了好,然後隻說自己是昨天從鄴城出發,昨天晚上到的武城縣,然後他拿出一封信來,陳璒一眼就看出這是大哥陳喬的筆跡。

  陳璒初以為家中有何急事,而要這管家親自來送信,他急忙拆信看後,才知道這信中之意,是自己的兄長又不讓陳璒辭官。

  口風轉變之快,讓陳璒始料不及,那管家見陳璒看完了信,楞了半天,忍不住說到,這次要帶個回信回去,於是陳璒長歎一口氣,提筆一揮寫就,他雖是不明白大哥為何又讓他如此,但既然是兄長親筆交待,他也只能照辦,至於遇襲一事,他也在信中三言兩語,大概說了個清楚。

  等那人走後,時間已近中午,陳璒的心裡反而如一塊石頭著地般不再慌亂,他命人封了幾封禮品,然後命人挑著,就大踏步往方大酒樓而來。

  這一刻又是一天的中午,酒館裡依舊人聲轟轟,一樓的大堂之中,差不多都坐滿了客人,酒客們見到一位疾步匆匆的軒昂男子步入大堂後,一些人立刻就認出,都道這位就是除暴安良的縣尉大人,於是大堂中的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還對陳璒讚口不絕。

  那王三上前來,問道:“大人,今日也來打酒?”

  陳璒回答:“你家主人兩次搭救,我今日是特地是來拜謝的!”

  王三嘻嘻一笑,叫來其他人招呼著陳璒,自己則是飛奔而去。

  不一會,王三又飛奔回來,說道:“大人,我家大哥不在,

三娘有請!”說罷就在前面開路,將陳璒一行人引到後院一間大廳內。  陳璒方才坐下,就看到門首處人影晃動,方三娘在兩個婢女的陪同下,緩步走來,陳璒立刻起身,那方三娘款款一禮道:“奴家今日有失遠迎了!”

  陳璒回禮:“兩次勞駕小姐及兄長,陳璒不勝感激,今日陳璒特地上門,來答謝救命之恩!”

  方寒雨冷冷一笑回答:“陳大人莫要內疚,如今武城百姓都知道大人是一心為民的,今日酒館內的客人們,還都說如今縣令一職空缺,大人是最佳人選!”

  陳璒聽完心內苦笑一聲,心想自己這個縣尉幹了短短兩個月不到,就惹出了幾個仇家來當街尋仇,這縣令還是算了吧,他想到今日除了真心答謝外,還是要打探一下消息的,於是道:

  “小姐過獎,陳某如今在這縣尉一職都覺的吃力,更莫說是縣令了!”

  方寒雨道:“那大人將來有何打算?”

  陳璒回答:“敢問小姐,昨日你與令兄長去追的那個番和尚,最後可是逃往稷山方向的,這可能確定?”

  方寒雨不假思索的道:“那人武功高強,確定是往稷山方向去了!”

  陳璒聽到只是點頭答應,頭腦裡卻在思考著泥奴的話,一時間竟然沉思在那裡。

  對面的女子卻見他一直沒說話,於是問道:“陳大人在想著要怎麽緝拿這人嗎?”

  陳璒立刻回答:“正是!”

  方寒雨笑道:“這人為何要去往稷山方向,大人可曾想到?”

  陳璒嗯了一聲,卻沒有馬上回答,這情況簡直就是不言而喻,片刻他說道:“此人的逃跑方向和以前那幾個是一致的!”

  方寒雨道:“大人說的沒錯,他們就是一夥的,他們來向你尋仇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店裡夥計告訴我,前些天就有幾個生面孔出現,可能他們已經早就盯上了你。”

  陳璒頓時往前院大堂看了一樣,方寒雨呵呵一笑:“大人不要擔心,今日這酒館內全是老主顧,再說了,大人在酒館裡,小女子就一定不會讓大人出什麽問題!”

  陳璒聽完,臉上不禁變的有些發燙,在酒館裡沒問題,那出了酒館呢,還好今天自己還多帶了幾個人。

  方寒雨又道:“大人是怕了不成?”

  陳璒回答道:“我倒是不怕,只是心裡有點忌憚!”

  方寒雨呵呵一笑,繼續問道:“當真不怕!”

  陳璒回答:“不怕!”

  方寒雨又笑了一聲道:“我昨日回到後才聽說大人要辭官而去,可有此事?”

  陳璒臉上一紅,但只因為兄長剛剛的那封信,就回答道:“曾有此打算,但是如今已決定不辭官了。”

  方寒雨道:“哦,怎麽又改了主意?”

  陳璒一時愣住,總不能說自己的兄長不讓自己辭官吧,他想到方才那除暴安良的四個字,想到乾脆硬著頭皮把這名聲抗下去吧,於是說:“我的兄弟中有七八個傷了,而且我還有一個兄弟至今下落不明,我豈能視他們而不顧,如今這些歹徒仍舊逍遙法外,還沒有緝拿歸案,等我把這幫人全部擒獲後,我再辭官不遲!”

  盡管這些話全是大話,但是也不排除裡面有三分真實的成分,那方寒雨聽了,立刻瞪大了眼睛道:“那早上應該是有人在亂講了,我聽說大人要辭官,悔的我有些後悔救你,以為你也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大人若是真的想擒拿住這幫人,小女子也定會出一份力!”

  陳璒慌忙點頭,感覺把玩笑開大了,自己大哥不讓自己辭官,具體原因他還不知道,但是此時他想到自己在這方家小姐面前誇下海口,心裡實在難為情。

  陳璒道:“小姐真是女中真豪傑啊,有小姐相助,我陳璒不愁擒不住這幫歹人!”

  方寒雨道:“大人所說的那不知所蹤的兄弟,可是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哥?”

  陳璒激動的回答:“正是,他叫泥奴。”

  方寒雨道:“你可是常讓他來打酒,店裡的夥計都認識,倒是單單沒了這位小哥,實在可惜!”

  陳璒頓時雙眼微紅,說道:“這孩子聰敏踏實,我找他不到,心裡著急萬分,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陳璒說話的時候動了真情,這孩子雖然比他小八歲,卻能當一個大人使喚。

  方寒雨見了,突然又對眼前這位年輕的縣尉多了幾分敬佩,說道:“陳大人,你可知道你往日裡擊殺的那幾名蟊賊是何身份嗎?”

  陳璒見對方如此問,遲疑片刻後把心一橫道:“據說有嵇家背景!”

  他此時感覺為了搭救泥奴,無所謂了,這樣的話,如果是平時,他這樣的身份是斷不敢和外人說的,此刻竟然不知道為何就說出來了。

  方寒雨點點頭道:“大人所言極是,這武城縣許多人都知道這嵇家作惡,可無人敢明裡說出來,大人今日能對小女子如此坦言,那麽奴家也對大人說一說。”

  陳璒道:“請小姐直說無妨!”

  方寒雨道:“以前那嵇家的人來這裡造次生事,都是我大哥出面,好言勸說下取得了一個委曲求全的局面,但是昨日之後,那吃虧的幾個人定是要尋回來的,大人可以一走了之,可我方家卻不能像大人這般瀟灑走人,故而這兩天內,店裡夥計中有說大人要辭官的,我也憤憤不平,如今大人既然不走,還有心要緝拿歹徒,我定會助一臂之力!”

  陳璒立刻拱手道:“陳璒感謝小姐!”

  方寒雨又道:“我昨天回來,就讓人暗中去觀察嵇家的動靜,據我看來,這次的事情是嵇家的主人不知情的,我懷疑是嵇家的門客裡有人私自而為。”

  陳璒點頭答應,那方寒雨又說:“如今這嵇家的門客,單單在稷山就有上百人,你若是有心擒賊,也不要著急這一刻,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需要想辦法去裡面摸一摸情況,不愁找不到線索。”

  陳璒問:“可有什麽好的方法?”

  方寒雨回道:“那天那個道士,左肩上中了一棍,怕是傷到了筋骨,恢復的話,至少要三個月,陳大人不妨就從查找一個左肩膀受傷的人開始,況且那人大人還見過。”

  陳璒立刻點頭,方寒雨又接著道:“那寺廟裡的和尚中,不可能連一個都不知情,奴家也不敢問大人,這兩日審問的結果如何?”

  陳璒心裡大讚,心想這女子的思維簡直比自己還要清晰,他頓時拱手道:“多謝小姐提醒,我心裡已經有了一些主意,陳璒這就告辭了!”

  方寒雨微微一笑,也不挽留,當下二人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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