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薑杓飛速衝到了門口,對著為首的獄吏說道:“大人你消消氣,他不懂事,要不你靠近一點點,我有話對你說!”
那獄吏一臉鄙夷,發出一個怪笑,卻不搭理薑杓,薑杓卻是用手遞出一個東西道:“大人,靠近說話!”
獄吏一見,略略的靠近一些,借勢把薑杓手裡的東西收在自己手中,暗暗掂了一下,眼珠一轉,又把頭靠的近了:“說罷!”
薑杓嬉笑中又故作神秘的道:“我們三個,是被誤會抓進來的,只因為現在身上緊張,沒法孝敬大人您,我們三個不至於死罪,最多關幾天,你若能給我們安排個好點的地方,我們出去後定不會虧欠您的!”
獄吏道:“個個都是這麽說,但是個個都是忘恩負義的小人,你若出去了,我上哪裡找你去!”
薑杓道:“大人若不相信,你借我紙筆,我現在給築城的郡丞李大人寫封信,這李大人可是我親戚,大人若是能把這封信再替我傳給李大人的話,將來……”
薑杓故意把聲音壓低,那獄吏張嘴瞪眼的問:“將來怎樣!”
薑杓道:“將來我可以給李大人多說您的好話,您看……”
那獄吏一瞪眼,低聲道:“光說好話還不行,你想想那李大人多大的官,他怎麽能記得我這麽個在老鼠洞裡人,你得讓他把我升成這裡的頭,把我現在那個上司給弄走!”
薑杓也低聲道:“可行可行!這只要李大人在太守面前輕言一句就可以了!”
那獄吏思前想後又道:“你可不許騙我!”
薑杓道:“我那敢騙您啊,我就是騙了您您不計較,那李大人不會不計較啊!”
獄吏道:“那也是!”
過了片刻,那獄吏和另外幾個壞蛋模樣的人一起過來,打開牢門,裝模作樣的大聲道:“嫌犯薑杓、鄭大,牛二,因你們三人嫌疑很大,所以我們要將你們另加看管,你們快出來!”
三人聞聲便出,隨著獄吏來到另外一間牢房,進去後,發現這間牢房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那獄吏拿出紙筆來,說到:“快些寫!”
薑杓三下兩除二寫好一封信,趕忙包好遞給那獄吏,獄吏剛要走,薑杓湊上去道:“一天沒吃,肚子裡面饑荒的很,要是有些酒菜我定會保大人再升上一級!”
那獄吏似乎氣惱惱的去了,過了許久後,拿來一壇劣酒,一壇子湯餅,薑杓直呼感謝。
可惜只有一個蓋住壇子的碗,但是三人也不嫌棄,輪流吃完了湯餅,再輪流大口喝酒。阿牛偷偷問鄭天乘:“這人是不是會什麽妖術,我怎麽感覺他和別人都很熟!”
鄭天乘笑道:“你慢慢學著他,很快也會妖術的!”薑杓聽完大笑。
直到第四天中午,三人正在睡覺,突然之間只聽見牢門哐當一聲開了,卻見到那獄吏帶著幾個人,站在牢門以外。
門開後,獄吏先進來,三人在滋滋燃燒的火把下,見到一位神色嚴肅的官員邁步進來,薑杓一看來人,立馬跪倒在地道:“李大人,本人是獵戶薑杓啊,你可還記得,只因為我在打獵的時候聽說有強盜劫了軍糧,被枉押到此,還望大人搭救我出去!那日去山上的捕頭可以為我作證,我與他也是認識的,他為了避嫌沒敢放我走,所以才被關押到此!還望大人救命!”
那官員正是薑杓口中的李璫,他面色疑重的道:“你真是薑杓?”
薑杓磕頭:“千真萬確,正是小民!”
李璫又細細自語:“薑杓……”
薑杓繼續磕頭道:“只因為這牢裡太暗,
小人又嚇的變了顏色,所以大人才不認得小人了!” 李璫低頭又看了看薑杓,點點頭道:“不錯,正是你,你為何在此,是何人敢如此大膽,將你關在此處!”
那獄吏聽到,連忙堆笑道:“這都是誤會,那日有強盜劫糧,薑杓他剛剛路過,被誤抓到此,我縣那捕頭可以作證!大人若是不想麻煩,可以現在下達命令,我現在就把他們放了!”
李璫道:“放肆!就算放人,豈能由我說了算,你速速去叫那縣尉和捕頭來,了解此案!”
那獄吏嚇的魂飛魄散,連連的說了幾個好,飛奔出去,李璫則看了薑杓一眼道:“本官事務在身,你後幾日可去築城找我,我等下就先行告辭了!”
薑杓磕頭致謝,鄭天乘和阿牛也都急忙行禮。
那李璫出了牢房後,直等至縣尉和捕頭回來,堅稱要按章辦事,他又當著眾人的面,埋怨三人亂入前線,並又當眾責怪了一番後,然後才道:“這幾天戰事吃緊,我沒時間處理雜務,你們就不要去哪邊境一帶,若是回不了家,來先來築城待幾天!”
三人聽罷,又是連忙致謝,等目送李璫離開,縣尉則是將捕頭作為證人一事,錄進文書中,然後笑著對三人道:“幾位,你們可以走了!”
三人聽到,立刻拱手還禮,然後轉身就走,阿牛掩蓋不住內心的疑惑,一臉迷茫的想問個究竟,結果那薑杓卻對他不理不睬。
三人剛剛走出大獄,來到街上,只見那個捕頭卻帶著幾個人站在街邊追上他們,三人心裡一楞,正在發呆期間,那捕頭一臉微笑的迎上來道:“我知道這幾日三位肯定吃的不好,所以特地備了薄宴,為三位接風洗塵!”
薑杓回頭,和鄭天乘對視一眼後,說道:“怎麽好意思麻煩捕頭大人,我們三人食量不小,大人若是準備的東西少了,我們三人不夠吃,大人若是準備的東西太多,我們吃了又怕大人虧損的厲害了。”
捕頭道:“哪裡的話,我請郡丞大人的朋友吃飯,吃的再多又有何妨!”
於是三人跟著捕頭,東拐西拐,來到一所院中,進得大廳後,只見那廳上早已經準備好一桌子飯菜,擺的滿滿當當,捕頭剛剛招呼了一下,三人隻粗粗還了一禮後,就圍坐在桌邊。
酒肉都冒著熱氣,三人只聽得旁邊的主人道了聲有請,就舉筷殺向了盤中的美食,那阿牛張開大嘴,酒用碗喝,肉吃大塊,一邊吃,還一邊發出滿足的嗯嗯聲……
僅僅片刻的時間,這盤中的酒肉菜肴,被三人一頓風卷殘雲般、給吃的個一乾二淨,這速度和食量不光讓捕頭吃驚,也讓旁邊端茶送水的小丫環害怕……
捕頭見狀,連忙叫旁邊的人加菜,阿牛點頭說好好好,依舊只顧往嘴裡塞,等那幾個下人又加了兩輪後,鄭天乘卻使了一個眼色給薑杓,薑杓立刻哈哈一笑道:“夠了夠了,如果有湯的話,管教上幾碗熱湯,其他的就算了!”
捕頭聽了,扭捏片刻後,嘿嘿嘿笑著說了幾個好字。
鄭天乘看的好笑,因為這捕頭家似乎也不寬敞,他們大吃二喝的時候,那旁邊窗戶的小格子外,一個女人氣鼓鼓的在窗外觀望了好幾次,這縣城地處偏僻的州郡,經濟本就落後,鄭天乘覺得見好就收得了。
捕頭見三人也差不多吃飽了,就怯怯的問李璫的事情,薑杓聞言後,停杯投箸,搖頭晃腦,繪聲繪色的講了一大堆,唬的捕頭一愣一愣,薑杓又把這些時間襄陽戰況的很多事情說了,而且說的是頭頭是道,那捕頭聽罷後,連連點頭,不停嗯嗯嗯的答應。
薑杓於講話間突然一頓,反問起那日劫匪的事情,那捕頭正愁著無話說,哎呦一聲後,說到,劫匪太過狡猾,太過瘋狂,那天竟然來縣城的船上搶糧,驚動了太守所以才派兵來的,不過後來劫匪朝著荊州方向而去了,一個都沒抓到。
薑杓聽了,隻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此時三人吃的肚子渾圓,還醉醺醺的,薑杓起身說,要往築城而去,捕頭假裝挽留,薑杓接著問:“大人那天說的老虎皮要幾張來得,小的我忘記了!”那捕頭連忙堆笑道:“就不用了,不用了,我這小戶人家,用那虎皮太過張揚了!”薑杓嘴裡絆蒜道:“好吧,大人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小的佩服佩服!”此言一出,慌的那捕頭又連忙的拿出一個小包袱來,說到:“差點忘記了,這裡去築城,還挺遠的,這個路上用!”
薑杓說了聲大人你太客氣了,就伸手接過來,用手一摸,就知道裡面是自己的那幾小塊金子,還多了大一串銅錢。
三人在捕頭家告了辭,搖搖晃晃的走到大街上,卻見到旁邊有一個人,從角落裡冒出來道:“三位,讓我好等!
只見來人是那個獄吏,此時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舉手投足間裝的有模有樣。
薑杓笑著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了,你就等著吧!”
那獄吏聽完,臉上忍不住一陣子歡笑,他學著讀書人行禮,但動作卻是生疏的很:“我就知道您是個不同凡響的人,是說話算話的人,此去築城,少不了舟車勞頓,小的我一個朋友,剛好有一條小客船,這船坐起來很穩當,可送諸位一程!”
薑杓大笑道:“老哥客氣,我此去築城,少不了為你美言,以後當了官可別忘記老弟啊!”
那獄吏哎呦一聲,滿是皺褶的臉上笑成一朵花,連忙請三人登船,三人也不推辭,依次上船坐好,只等船行進了一段時間再回首時,卻看見遠遠的那獄吏還在岸邊拱手站著……
鄭天乘此時轉過頭,問薑杓道:“那李大人的事情現在能否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