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六和那傻子先是挨了一頓亂棍,那傻子被打急了,喊爹喚娘的不停亂叫,眾人就塞住他的嘴,而賴六卻早早的拿出了那顆藥丸,說要給王家主人吃。那族長氣的罵道:“這一定是偷偷喝醉了耍了酒瘋!明日酒醒了再狠狠地打!”說完二人被捆的結結實實,綁在一棵樹下。
眾人將棺材複位,隻覺得裡面叮叮咚咚的幾聲響,都道東西亂了,族長對那領頭和尚作了一揖,要求從新入殮,和尚隻說不可,族長反覆陳說,和尚卻放出各種話來,就是不答應。
這王家族中也有一些精乾子弟,早已經覺得這一日發生的事情事出反常,當下幾人拉過族長,仔細論述一番後,眾人全部上前都要開棺從新入殮,和尚又拿出各種話來威逼利誘恐嚇,族中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據理力爭,和尚漸漸處於下風。
只見那和尚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隻說如要從新入殮,則要從新念經做法事,還要依今日早間一樣,等到晚間才可以。
那男子聽完嘿嘿一笑,他早就發現這些和尚面生,就問到和尚何時來到酉陽寺中,那和尚匆匆幾言後,漏洞頓出。
那男子拉過族長商量,安排了十幾個族中男子,四下裡將棺木圍住,那領頭和尚見了,知道事情不好,假裝推脫說念完經後任由主人家自己安排。
這幫假和尚們都知道情況不妙,所以一個個把經念得轟轟響,主人家問一遍說沒念完,再問一遍還是說沒念完,直到了日落西山後,有人再來問時,那領頭和尚說快了。天色黑了後,和尚們才停止了念經,領頭那和尚又神叨叨的說最好等到今晚子時才可從新入殮,見哄騙住了眾人,就率領眾假僧離去。
王家的人早有等不及的,但那族長還是遵照了和尚的囑托,等到夜半時分才安排人手,待開了棺蓋,隻從裡面拖出來兩個裝了土的口袋,卻分毫沒了人,一個人見到黑乎乎的一堆東西,抓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堆頭髮,族長等人頓時跌坐在地。
?
卻說顧仁等三人,跟隨著幾個香客走入山中後,一度失去了目標,三人在附近仔細尋找,終於在一處斷崖邊上發現一個小小的洞口,那洞口外長滿茂密的灌木,如果不是仔細,就是從旁邊經過也發現不了,三人進洞,期初是緩緩向上,行不了多久後洞內的走勢竟然是往下,接著往前,前面竟然出現了亮光,走到亮光處三人才發現此時已經地處兩山之間,而正前方的地面上有個巨大的天坑,往下一看,竟然是黑幽幽的無底一般。
三人找不到入天坑的路,也不敢妄動,隻得先沿著洞口慢慢搜索,無奈這洞口太大,又都是峭壁,兩個時辰下來毫無收獲,此時天色已晚,好在三人還帶著乾糧,隻得先停頓下來。
只等到天色全黑,洞內突然傳出一絲絲光亮,三人屏氣凝神,片刻後只見那深深的洞底下,看似幾個微小的人舉著火把在撐著一條船前行,那船開到洞下停住,幾個人舉著火把下了船。三人隻把耳朵靜靜的在聽,又等了半個多時辰,只聽得頭頂處有人走路聲,三人抬頭望上看,只見半山腰間,幾個火把出現。那幾個人慢慢從峭壁間走下來,沿著來路而去。
三人等那幫人走遠,這才起身攀上峭壁,果然發現一個洞穴,摸黑進入後七繞八拐,一直往下,也是走了大半個時辰,越發覺得前面開闊,顧仁抬頭一看,只見那半空中有個小小的圓環中,有幾顆閃亮的星辰。
漸漸的耳邊流水之聲震耳,
王恆之打火點燃一捧乾草,火光中幾條水柱從半空而降,高聳的嶙峋怪石有如凶神惡獸,那高高的石頭頂籠罩在頭頂,三人仿佛置身一個巨大無比的房間一樣。三人借著光趕緊往船邊靠近,卻發現這停船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個碼頭,不光是水邊有七八條船,還有各類物資用品。 三人點起幾個火把跳上一條小船,顧仁拿起一個竹竿把船慢慢撐出,這水流極緩,船似乎是在悄然無息中慢慢前行,也就過了一刻鍾,船速變得快了起來,只見那山洞變得越來越窄,船行其中船上的人必須蹲坐在倉內才不至於碰頭。又過了一刻鍾左右,船速又變緩起來,那山洞又逐漸變的大了起來,顧仁手中的竹竿早已經撐不到底,隻得任憑船在水中漂流。突然間那陸少康低聲叫了一句快看,三人借著火光,只見透明如無物的水中,幾條一丈來長的怪魚遊過。
三人頓時被驚到,顧仁叫到:“快把火把舉到船艙內,”陸少康和王恆之立刻將火把移到倉內,可是已經為時已晚,船底頓時像是撞到了礁石,三人幾乎摔下水。
危急之時,三人隻得把艙內燃著的幾個火把往後扔去,只聽得船後水面上一陣翻騰過後,水面逐漸才又慢慢的恢復平靜。此時三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三人隻得讓船慢慢往下飄去,只有遇見峭壁和擱淺後再用竹竿撐開,又過了許久之後,前方突然有了一絲絲亮光,漸漸的光亮越來越明顯,三人把船慢慢靠岸,下了船,再將船抬到岸上。
三人慢慢的向前,借著前方的光亮才發現此時仍然是在一個山洞內,只不過這山洞大到無法形容,簡直是另外一個天地一般。那遠遠的有光亮之處似乎是一個巨大的院落,建的比地面上的王侯宅院還要氣派,只是那格調似乎與人間的恰好相反,一切都是顛倒了陰陽。三人不僅低聲道:“這裡難道是已經來到地府?”
正猶豫間只見那大門咯吱一聲開了,一個打扮怪異的人走出來,此人手提一個油壺,給那門口兩盞在怪獸石雕口中的油燈內加了些油,然後又返身回去。三人又等待了片刻,繞到背後陰暗處,三個人疊起來,細細朝院內看了一看,顧仁率先翻進院內。
院內烏黑黯淡,但是那高大的殿內則是亮了多處燈火,三人悄悄潛入殿內,只見殿內供奉的是一尊邪神,樣貌高大恐怖,四下供奉和裝飾,極度奢華,那蠟燭足足有碗口粗細,案前金器遍布,幾個青衣使者端坐在旁,樣貌具是恐怖駭人。
三人看完前院,再悄悄的往後潛入,只見一片空地之上,幾個青衣守衛站立在一旁,牆角的幾個火盆在院內一角晃晃燃燒,遠遠的可以看出這院子的石頭地上有幾個巨大的方形坑穴,四周再用條石壘就成一圈圍欄,上面覆蓋著銅鐵柵欄。
三人再繼續小心往前潛行,來到後院的高樓前,隻覺得樓內樓外人影眾多,三人實在無法進入,隻得先潛伏下來。忽聽得一聲類似於金鑼的響聲,整個府院內頓時聲音嘈雜起來,不一會那樓內出來許多各色人等,一個頭目在眾人的簇擁下,匯集去了前院。顧仁低聲說了句,這是子時到了,三人靜靜觀察。
還有一些赤膊羅刹模樣的人,像是半人半獸一般,來到地牢旁,有往裡面投食的,也有開了鐵柵欄下去拿人上來的,一時間慘叫聲,嚎叫聲,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和那些半人半獸的狂笑聲不絕於耳。顧仁輕聲道:“此時是進樓的好時機,你們在此守候,我去去就來。”
顧仁不敢大意,小心的繞到樓後,見著樓後的院落連成一片,大的驚人,先撿一間有燈光的在外瞧了瞧,只見房間裡面空空蕩蕩並無人,輕輕閃入,這房間裡只有一個從房梁上懸下來鐵鏈,離地五尺的地方系著一個碩大的鐵環,顧仁不知其意,出了房門往其他房間而去。一連看了多處,這些房間內無不都是極其怪異的裝扮,要不就是房間內空空蕩蕩無他物,直至看到最後幾間,顧仁才明白了,此處怕是一個抽筋剝皮的人間煉獄所在。
顧仁又轉向其他房間,將房間大致的看遍了,一一發現了各類儲藏室,寢室等等,裡面的陳設倒像是人間模樣,特別是樓上幾間,建的富麗堂皇,怕是由頭目所用,另外又見到幾間女人的閨房。顧仁見到一條路直通院後,往前走了片刻後發現此路直通之處,是一間精致的大房,竟然建在山洞內的峭壁旁,房前站著七八個護衛。顧仁覺得蹊蹺,繞後進了房。
顧仁進房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此處倒像個靈堂,那台上居然供奉了數十個牌位,全是黑木鎏金字寫就,左右的兩側,各立著一排真人大小的護衛塑像,但個個樣貌恐怖,顧仁又走到二進房內,發現此處初設極其雜亂,像是許久沒有來過一樣,只是房間的一角有些痕跡明顯,顧仁知道此處不同凡響,細細搜索,終於在房中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隱藏的石門,顧仁想到時機難得,轉身就進了這洞中之洞。
洞內崎嶇婉轉,好在洞壁上點了一盞盞油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見得那洞中彎彎繞繞,分叉口越來越多,顧仁隻撿最大走,漸漸的洞內不再有燈光,漆黑一片。顧仁拿起身上的一隻火把點燃,又往前走了幾百步,來到一間人工雕刻出的石室門口。
顧仁見到房門緊閉,門額上寫著許多歪歪扭扭的怪字,一隻碩大的銅鎖把門鎖住。顧仁拔出背上的短劍,隻把那鎖從木頭上挖了出來,然後推門入內。
那厚厚的木門剛剛被推開,顧仁就感覺似乎有一股微風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鹹臭氣味,顧仁舉火上前,只見那屋內陳設複雜,地上按照方位擺了五口大缸,他舉火來到一口缸前,低頭往內一看。
這一看倒是嚇得顧仁不輕,原來那缸內水面之下,有一張恐怖的面孔,此時怕是有了燈火或者動靜,那面孔也睜開了雙眼,顧仁去看之時,剛剛與那怪物對了一眼。
也就是刹那之間,那怪物起身撲了過來,房內頓時四下都響起了嘩嘩的水聲,顧仁側身閃過怪物的一爪,右手立刻拔劍,電光火石間就將那怪物左手斬掉。
那怪物痛的哇哇亂叫,頃刻間身後另外一隻缸內,又閃出了一個怪物,顧仁右手揮劍,左手拿著火把,與兩個怪物戰成一團。片刻功夫,只見那兩個怪物自己支持不住,身上幾處地方往外冒血,顧仁道:“原來你們是在此療傷。”說罷揮劍向前不給對方任何機會,兩個怪物的頭顱雙雙被斬落下來。
顧仁見其他三隻缸內空空如也,迅速轉身而退,但這洞內崎嶇,岔路又多,轉來轉去都找不到來時的路,正在茫然無措之間看到旁邊有個明晃晃的洞口,一腳踏入卻發現洞內竟然是懸空,想收腳已經來不及,隻得借勢在空中打轉一個轉身,穩穩落在一個兩丈來高的洞穴之內,洞內的幾個青衣人見了,大驚喊到:“你是什麽人?”
顧仁起身,看出此處是一個牢房,還未說話,就看那幾個人圍攻而來,顧仁揮劍閃過,轉身和幾人戰成一團。沒幾個回合,顧仁就知道對方武力平平,就故意賣幾個破綻,暗中觀察幾人想留個活口問話,那幾個人見到對方畏手畏腳往,以為招架不住,頓時合力上前,全然不知這是顧仁故意所為。
顧仁只等到對方站成一排,突然揮劍大喝一聲,連出幾個殺招,將原本擋在身前的寶劍突然收回,突然近身往前,那三人中的兩個,還不知道怎麽回事,脖子上已經往外噴血,剩下的那個,被顧仁用掌拍倒,顧仁將劍扎在哪人咽喉道:“想活命就說些我想聽的!”
那人捂住腹部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獰笑的說:“待會我教主來,看你往何處跑……”顧仁大怒,揮手就是一劍。
正在此時,洞內一角傳出了微弱的呼叫聲,顧仁急忙舉火往前,只見那角落處有一人,批頭散發的被捆在一條石柱之上,雙手雙腳被繩索往外拉扯住,兩條鐵鉤穿過了琵琶骨。顧仁蹲下來仔細一看,不禁大驚失色,此人正是那多日不見的馬道長。
顧仁急忙斬斷繩索,握住馬道長的手,那馬道長也認出顧仁來,鼓足身上最後一口真氣微笑說到:“原來是你來了?”顧仁急忙回答到:“我來了,道長身上何處最緊要?我來醫治。”
那馬道長搖搖頭,說到:“我中了那鬼兵的毒,如今世上無人能醫,我乃靈鼎山馬長風,你是何人?”顧仁揖手道:“我是玉陽真人葛公門下弟子顧仁。”
那馬道長聽到此言,頓時雙眼大睜,面露笑容,說到:“想不到我臨死前還能見到玉陽葛公的門人,哈哈,真是死而無憾了!”
顧仁見馬道長臉色難看,兩條穿骨鉤還扎在胸前,急說到:“道長請忍一忍,我先把兩這塊鐵拿了,”馬道長笑到:“也好,拿掉我們說話方便些,你快些,我還有話。”
顧仁從懷中挑出來一顆藥丸,說到:“我配的這解毒藥,雖然解不了全毒,但好歹可以減緩一些,請道長服一顆,”馬道長微微點頭後便吞下一顆。
顧仁仔細看了那鉤,好在沒有反刺,二人準備完畢,馬道長微微閉眼,顧仁用那極快的手法,兩隻鐵鉤被拔了出來。
顧仁撕來幾個布條,將那傷口纏住,馬道長微微說到:“你且過來,我有事情交待。”顧仁急急忙忙將馬道長扶到一個隱蔽處,馬道長說到:“此處凶險,你務必要出去,剪滅這個魔窟,光是殺掉這裡所有人還不行,必須要把這裡毀了,我這幾日已經想到一個方法,你們定也是乘船來的吧?”顧仁回答確是。
馬道長又說到:“你出去以後,要想辦法找到此河的下遊,將下遊的水位升起來,這裡也就不複存在了。此處是何人何時而建,我並無查到,但是我曾遍觀此處山行走勢,因而判斷此處原為一個大戶的陰宅,此處土深水淺,正應合了葬法中的宜深宜淺,所謂淺深得乘,風水自成,之前被埋在此處的遺骸,定會被他們拿來所用,五行之氣行於地中,如被歹人利用,後果嚴重。”顧仁點點頭。
馬道長繼續說到:“我觀察了此處許久,都不敢獨自入此山洞,但據我觀察,呂依摩一夥也像是來此不久,這洞穴對於他們來說怕也是陌生,我被擒到此處幾天裡,一直在思考如何離開這裡,後來我想到了,除了原路返回後肯定會有其他出路,你一定要設法離開此處。 ”顧仁點頭答應。
馬道長繼續說到:“那鬼兵異常凶猛,臨陣之際萬不可大意,寧可避其鋒芒,也不能冒險逞強,克制他們的法門真人雖有,但也要小心,隻待時機成熟後,我們一定會剿滅這些混世魔王。我那日就是不小心中了他們暗器,他們追了我整整三日才追上我,那頭目叫羅智摩的,被我重傷,日前這魔窟內的頭目是呂依摩的師弟名喚那也什哲的,號稱大元法王,此人除了武功高強外,還擅長各類外門功夫,一定要小心!”顧仁點頭答應。馬道長又接著說:“酉陽城西的峭壁之上,有幾塊巨石,那石中的縫隙就是我曾經說的山洞之所,你去到哪裡後,那地下埋有我這些年行走江湖的幾本心得體會,裝在一個石匣內,權當送於你……”
那馬道長說到此刻已經虛弱無力,命在旦夕,顧仁心中一陣悲戚,含淚說到:“道長的囑托我全部記住,敢問道長還有何事未了,我顧仁替道長完成?”
那馬道長悄然淚下,道:“我隻恨我自己貿然行事,事業未成有辱師門,那酉陽城有個賣柴的李老頭,酒館老板認得,為搭救我送了性命,你若出去,代我去撫恤其家。我那寶劍是我門派中的寶貝,現被那魔頭拿去,你若以後能拿回,代我送交本門中人……”
顧仁當即拜倒說:“道長盡管放心,顧仁定為道長辦到。”
顧仁又說到:“前日遇見從荊州聚龍山來的陸王二位道長,都說是要來見道長。”
馬道長微微點頭,卻不說話,顧仁近身去看時,只見那道長面帶笑容已經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