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武元年,九月初三,吳德操收到朝廷邸報,自隆武元年六月起,南明在江西戰場大舉反攻,永寧王朱慈炎招降峒賊張安數萬,稱龍武新軍,與六月收復了撫州。楊廷麟與劉同升傳檄征召虔州、吉州、臨江各州數萬明軍,迅速與清軍展開陣地戰,下駐灶口,收萬安、取泰和。八月份收復吉安。楊廷麟因戰功卓著,升為兵部尚書兼東閣學士,賜劍,便宜從事。
江西戰場的勝利並沒有改變隆武朝廷的窘境,朝堂文臣與鄭芝龍的矛盾日益激化,隆武帝幾次欲禦駕親征,奈何鄭芝龍隻想割據一方,按兵不動。無奈,大學士黃道周自請回漳州募兵北伐。
隨著邸報過來的還有朝廷的一份旨意,監察禦史吳春枝糾劾汀州知府王國冕貪汙虐民,所查罪責屬實,判革職查辦,因長汀知縣吳德操剿匪有功,兼任汀州通判,負責追贓充餉,押解到京。
接到命令以後,吳德操即刻帶人查抄了王國冕的府邸,在吳德操的武力震懾下,王國冕並沒有做抵抗,吳德操自然不怕把事情鬧大,挖地三尺,從王國冕家中查抄白銀十五萬兩,字畫珠寶無算,良田一千五百畝。面對如此觸目驚心的髒銀。真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現在朝廷如此艱難,但是這些官員不思報國,卻只顧中飽私囊。真的是枉顧聖恩。歷史上黃道周返鄉募兵,所得錢糧也只夠數千人一月所食,而士兵的盔甲兵器都沒有。只能拿著扁擔上陣,人稱“扁擔軍”。世人都說黃道周迂腐不知兵事。卻不知就憑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帶著一直扁擔軍北伐的勇氣就知道世人尊敬。
現在自己查抄了十萬兩白銀,應該可以緩解朝廷的窘境,可以讓這位花甲老人不至於拿著扁擔上陣與敵廝殺了。
吳德操準備押解王國冕和十五萬兩髒銀去福京。臨行前,吳德操招來劉斌、田峰、吳成、王世番、蔣協、張克銘、陳飛等人。
“後日本官將押解王國冕回京,長汀的事務就要拜托諸位了,招諸位來,有些事情需要交待。”
眾人見吳德操有事要安排,都看著吳德操等待命令。
“王世番、陳飛,你二人各帶一百衛所兵隨行護衛。”
“諾”王世番、陳飛兩人領命。
“吳成、蔣協,張克銘,你三人留下練兵剿匪,務必確保汀州境內百姓不受匪患影響。同時再招募三百輔兵,輔兵月餉一兩,考核合格後可升為戰兵。”
“諾”
“劉縣丞,流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安頓流民所需的銀兩可從縣衙支取,本官會留下五萬兩銀子。不要把流民當成官府的累贅,安頓好這些流民,我們就有更多的人力為國效力。”
“縣尊所言極是,卑職會安頓好所有流民,絕不浪費一個人力。”
“田主簿,武器打造要加快進程,所需錢糧萬不可短缺。現在朝廷準備北伐,我等雖只是微末小吏但也要為陛下北伐盡力。”
“諾”
吳德操將眾人的事情安排完,眾人都起身領命。
“好了,王百總留下,其他人都回去辦事吧!”
待眾人走後,吳德操開口問王世番道:“王百總,你可有表字?”
“回縣尊,卑職字子玉。本為揚州童生,家父在清軍圍城前將我送出城,後來揚州城破,我一路難逃,幸得縣尊收留。”王世番見吳德操問自己,便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既然是童生,以後便自稱學生吧!你父為何不與你一起出城?”
“回縣尊,
家父在史閣部帳下做幕僚,清軍十萬大軍圍城,史閣部已經決定死守揚州城,家父願與史閣部共同守城,可惜最後城破,史閣部不屈殉國,揚州八十萬百姓也被清虜殘忍屠殺,家父應該沒有幸免於難。”說完王世番已經眼睛已濕潤。 “子玉,史閣部和在揚州死難的八十萬百姓不會白死的,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們收復揚州。為他們報仇。”
王世番看著吳德操堅定的眼神,這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吳德操已經收復了揚州。
王世番點頭說到“學生相信縣尊。”
“子玉,不知令尊名諱是什麽?若確定真的已經殉難,可在長汀建一衣冠塚。”
聽到吳德操要給自己的父親建塚,便感動道:“謝縣尊關心,家父王秀楚,學生慚愧,到現在都沒有打聽到家父下落。”
吳德操聽到王秀楚三個字, 有些驚訝,因為前世吳德操看過王秀楚寫的《揚州十日記》,之前聽到王世番說其父是史可法的幕僚就有些懷疑,這會兒聽到王世番親口所說依然驚奇,吳德操拿起筆在紙上寫出了王秀楚三個字,問王世番其父名字可是這三個字。
王世番雖然很驚訝吳德操能寫出自己父親的名字。但還是點頭說是。
“子玉,不要當心,令尊還活著,本官在南下時遇見過一位從揚州逃出的幕僚,他曾要與他一起逃出的還有一個叫王秀楚的幕僚。”吳德操知道王秀楚沒有死,但又不能說自己是有後世的記憶,隨便編了一個理由。
王世番聽到自己的父親還沒有死,原本哀傷的眼神變得充滿渴望,“縣尊,那你可知家父在哪裡?”
“子玉,本官當時沒有和令尊一路南下,所以不知道家父的下落,但是本官確定令尊還活著。本官今日找你來是有事要與你商議。”
今日得到自己的父親還活著的信息讓王世番無比興奮,聽到吳德操說有事商議,立馬收起神情,恭敬說到“請縣尊示下,學生一定照辦。”
“石齋先生向朝廷自請募兵北伐,但是鄭太師擁兵自重,既不供應錢糧兵餉,也不給兵。無奈石齋先生只能回漳州募兵。本官擔心新募的士兵都是農民,再加上石齋先生沒有帶過兵,若是上了戰場恐不能戰。所以本官會讓子玉你加入石齋先生的隊伍好保護先生安全。”
聽到吳德操是讓自己加入黃道周的部隊去北伐,想想就說。
“卑職願聽縣尊安排,卑職一定護得黃閣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