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的月洱海,一如即往的寧靜,後世喧囂的商業化暫時還沒將這片寧靜汙染。西下的夕陽映得湖面一片赤紅。湖邊,一座全鋼架玻璃結構的房子下,升出湖面的一個浮台上,鬱鬱蔥蔥的一丈遍周圍,一看就沒打理過,浮台躺椅上兩個年青人,一坐一躺,奇怪的是,在四周無人的情景中,其中一個年青人依然漁夫帽配著黑口罩,了無生趣的趟在躺椅上。
“我說,在我這也住一個多月了,實在喜歡的話,我這塊賣給你得了。”另一個坐著的胡碴子未經修剪的青年對躺椅上的口罩說。
“我又不是不付錢,這些天沒讓你少賺吧。”聲音有些沙啞,說起話來顯得有些費力
“就是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啊,這不想方設法讓你多少省點麽。?”胡碴一幅我就是想賣給你的樣子。
“得了,別著急推銷你的酒吧和民宿了,這兩個月來,生意怎麽樣你自已心裡沒點數麽?”口罩男毫不留情面的識破了。
“這才是原生態,要熱鬧,你去麗江啊,去陽朔啊,跟洱海來幹嘛。”胡碴男並沒有覺得有啥不好意思的。眼前這個人明顯就是來這躲避人群的。不過洱海也寧靜不了多久了,政府正在著力商業化,別的不說,越來越多的所謂文藝青年出現在自已的酒吧就看得出來。
聽著胡碴男的反駁,口罩男也不爭辯,慢慢合上眼,唉,要找熱鬧的地方我何至於來這裡,6月的車禍,到現在還是自已心裡一個陰影,跟隨多年的助理,風華正茂的年紀,說沒就沒了,自已在圈子裡賴以生存的外貌現在也不成人樣,當時瞬間感覺天崩地裂,莫名來到這裡,遇到一個還算有趣的老板,每晚在沒幾個人的酒吧裡抱著吉他獨自唱著自已沒聽過的歌,不經意流出淡淡的哀傷,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可惜自已現在都自身不保了,不然還可以介紹給蔡姐,畢竟這些天聽的歌都很好聽。
見口罩男沒爭辯,胡碴男狠狠一把掌拍在他身上”你也是,一個男人,臉上多點傷疤算什麽,還整天半死不活的,實在不想活了往下蹦啊,最深處20多米,夠淹十個你了,“指著眼前的洱海激將到。
口罩男挨了一巴掌,也沒著急,輕輕揉了下,慢慢的說道”不一樣,我職業不一樣,這些傷疤毀了我的職業,我的夢想,還毀了我的助理,我至今還無法去面對她的家人,她下個月的婚期啊。“說著說著,有些硬咽。
聽著口罩男說起心中的傷疼,多年不曾被磨滅反而越來越深刻的記憶被勾起,胡碴男也不再言語,仰面躺下,望著清澈的藍天白雲,你還好嗎?
晚上,墓碑酒吧,胡碴男坐在那應該算是狹小的舞台上,調試著手中的吉他,台下三三兩兩的遊客從來沒放在他心上,還沒從剛剛的思念中脫離,隨著吉他聲響起。
你在南方的豔陽裡,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節奏平淡,嗓音滄桑。
當再唱道南山南,北秋北,南山有谷堆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仿佛聽見人的硬咽,格外觸人心弦。酒吧一個角落裡,一個帶著西域風情的女孩子不興奮拍著同伴,你看,是不是很帥。
她的同伴不以為然,“你花癡啊,這個圈子裡什麽帥哥沒有,不就是個故辦憂鬱的文藝青年麽,你的審美真有待提高了。”
西域美女不管不顧的說,”反正我就覺得他唱歌的時候真是太帥了,至少比劇組那些小白臉強太多了。
“ ”不是吧你,要不你乾脆嫁到這裡來當老板娘得了。“同伴忍不住嘲諷道
仿佛沒聽出同伴的嘲諷”好啊,他願娶我就願嫁。“
同伴輕拍額頭,真是沒救了,眼珠子一轉,乾脆的喊道”帥哥,你娶妻了沒,我身邊這位美女想嫁給你。“
台下觀眾的調笑胡碴男也聽多了,毫不介意的回應道”妻暫時還沒有,妾倒是不少,介意做第四房麽。“
台下的西域美女,沒想到同伴將私話拿出來台面上說了,羞得滿臉通紅,還好燈光暗沉,輕易看不出來,一會在敢做敢當的性格驅使下答道”華國實行一夫一妻製都多少年了,還娶妾,不如都休了娶我吧。“
這下胡碴男有些意外了,如此大方的女子特別在這小地方確實不多見,再看著那清澈的眼神,明顯也不是那種找一夜情的遊客,多看兩眼,眼前的面也跟前世的記憶對應起來了,這不是那個隻愛才華的西域美女童麗亞麽,前世倒是真的也敢愛敢恨,是他記憶裡為數不多印象很好的女明星。按時間算,這會她也應該是剛出道吧。不由得也調笑道”好啊,不過以後你負責鋪床疊被,掙錢養家如何。“
”啊,那你負責幹什麽?“聽到這麽無恥的要求,童麗亞有些蒙了
”我負責貌美如花呀。“胡碴男輕眨下右眼。一臉無辜狀。
哈哈哈,台下遊客轟然而笑。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連帶著口罩的胡哥也忍俊不禁。
童麗亞滿臉委屈狀”能換換麽,貌美如花我也可以啊。“
胡碴男見狀,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了小姑娘,不逗你啦,要不,我唱首歌你聽。
”好呀好呀,不瞞你說,你唱歌的樣子真帥“童麗亞表示,我就是這麽容易滿足。
於是,胡碴男彈起首應景的曲子,開口唱道:
繁華聲遁入空門
折煞了世人
夢偏冷輾轉一生
情債又幾本
如你默認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
年輪
浮圖塔斷了幾層
斷了誰的魂
痛直奔一盞殘燈
傾塌的山門
容我再等歷史轉身
等酒香醇等你彈一曲古箏
曲子悠揚,歌詞絕美,這是趙九塵此世第一次唱這首歌,將對妮絲的懷念,對生死的感悟,人生的感觸傾瀉而出,原本喧鬧的酒吧一時寂靜。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聽青春迎來笑聲
羨煞許多人
那史冊溫柔不肯
下筆都太狠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問我是否還
認真
千年後累世情深
還有誰在等
而青史豈能不真
魏書洛陽城
如你在跟前世過門
跟著紅塵跟隨我
浪跡一生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斑駁的城門盤踞著老樹根
石板上回蕩的是再等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仍守著孤城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斑駁的城門盤踞著老樹根
石板上回蕩的是再等
雨紛紛雨紛紛
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我聽聞
你仍守著孤城
城郊牧笛聲
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伽藍寺聽雨聲盼永恆
一曲唱完,淡淡的傷感在這個小小的空間的漫延,中國風前兩年被台島的小天王掀起,風靡一時,但還遠不及此首觸人心弦,這首在趙九塵看來,應該算得上是中國風的顛峰,不可多得的一首好歌。
自02年趙九塵帶著妮絲回國,久尋她生母不得,只能帶著她來到風景美好的洱海邊,將她葬下,滿山遍野的一丈與兩人為伴,一過就是四年,李悅為兄復仇後,也擔心趙九塵的安全,也在洱海落戶,幫趙九塵打理著他的民居和酒吧,再這四年當中,遇到了一個熱情的白族姑娘,乾脆就在這安家落戶了。
台下的胡哥聽著這首歌潸然淚下,暗歎自已的命運多舛,估計要被迫離開自已熱愛的演藝事業了。一個多月來,雖胡哥沒說起,但趙九塵又豈能不知這個青年是誰啊,但是人在逆境中,安慰是最無力蒼白的,還不如陪伴,畢竟胡哥也是後世為數不多的一個純粹的演員。趙九塵倒是跟他建議了可以飛一趟南韓,以南韓亞洲四大奇術的手段,臉上這點疤還真不是什麽事。
除了胡哥,童麗亞聽著歌,不自覺的從角落裡走到了台前,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趙九塵,可是眼神一點都不聚光,不知小腦袋裡想著點啥。
音樂停下,童麗亞終於回過神來,從小就是優秀舞蹈演員的她,打小就崇拜有才華的人,剛才那首歌都已經不能單用才華形容了,可謂是驚為天人。就不為其它,單單為了多聽兩遍,童麗亞就決定在這多住幾天。
隨著趙九塵慢慢在記憶裡抽離,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好啦,歌唱完了,各位哥們姐們喝好玩好啊。說著,背起吉他一個人離開酒吧,來到浮台。
妮絲始終還是無法忘懷,最讓人惦念的不是感情,感情這東西,無論生死,總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淡雲,折磨人的是遺憾,往往遺憾都難以彌補。整整四年在一起,一次錯過就是生與死的距離,如何讓人不糾心。
四年的沉澱,讓趙九塵漸漸收起了畢露的鋒芒,取而代之的是風月的溫和,除了家人,所在意的事物真不多了,對於事業的發展,四年沒關注過一字一語,對偶爾來訪的親朋也是熱情的接待,然後柔和的送走。此刻的趙九塵,在李楷等親朋眼裡,渾然是一個歸隱山林的隱士,說不上來好壞,就是猶如變了一個人,面對再尖酸的言語,他都只是溫和的笑笑。毫無生活的激情,以至於讓他們越來越不愛來這裡了。這四年趙九塵也沒閑著,抄了不少後世的好歌,不過都用於自已消遣,至於發表,他至於缺這幾個錢麽。正因為這樣,在偶入此處的遊客更是感覺神秘,酒吧名墓碑,不知悼念誰,明明唱的歌比市面的明星都好出不止一個檔次,但無論誰來做工作都不發,只在自已酒吧裡呤唱,生意慘淡時不見著急,生意爆火時也不興奮,純粹就是一個活在自已世界裡的文藝青年。越是神秘就越讓人好奇,雖沒有後世裡谘訊那麽發達,但在某個小圈子裡,洱海墓碑酒吧流傳甚廣,不少演藝圈人士都幕名而來,最多的就是約歌的。可惜,至今為止無人成功,隔壁的鄰居,著名舞蹈大家麗萍阿姨閑暇之時也愛來墓碑坐坐,數次的交談都一直在勸趙九塵別浪費了才華。也得虧2002年突然襲擊來的暴瘦,令趙九塵完全改變了臉型,喜慶的鵝蛋臉變成了現在略帶冷峻的瓜子臉,才沒讓人認出這還是多年前的世界首富,得享四年安寧。但,現在安寧不存了。
“帥哥老板,你不能只顧住客的物質生活啊,精神世界也得顧上啊,來,唱個小曲來聽聽唄。”不用說了,這就是不安寧的源頭, 前世沒覺得童麗亞有這麽活潑啊。
“我說,亞亞,你不是剛出道麽,不應該趁熱打鐵然後迎風而上麽,現在你這樣,天天耗在我這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莫非你們公司倒閉了導致你演藝事業停頓了?”趙九塵反問
“呸呸呸,姑娘我可是最炙手可熱的明日之星,你別詛咒我,我這不是被你綁住了麽,你說你這麽有才華,唱歌這麽好聽,你出道的話,還有那些選秀歌手什麽事,要不你考慮下,我介紹你簽我們公司?”童麗亞又做起了工作
“不是說好你掙錢養家,我貌美如花的麽,怎麽還想簽我啊,這樣可太沒道德了啊。”趙九塵白眼一翻
“你這不是還沒娶我麽,等娶了再說,現在先唱個歌來聽聽唄,你看,為了你我都放下了我大好的演藝事業,聽你唱首歌不過份吧?”童麗亞還沒死心,
“我怕了你了,我唱就算了,我不我給首歌你唱吧?”趙九塵想到個打發她的主意,給她首歌他不得趕緊去錄麽,這樣自已豈不得回了原有的安靜,你說價值,嗯,這東西幾年前就不在趙九塵的考慮范圍之內了,君不見,那百億的懸賞,被那些傭兵越領越多啊,沒辦法,空懸那裡也是浪費,艾倫拿起那筆錢邊投資邊發花紅,現在除了被領取的五十億,還結余著近180億呢。這操作也沒誰了,不過早先投資九塵投資的機構和富豪,這麽些年來至少翻了個七八倍,隨著更多的企亞上市和上市企業市值的上漲,回報會更快更多。害得華爾街每次聚會,大家都多了一個環節,懷念我們的散財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