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起來判斷,方傑幾乎可以斷定,這套東西十有八九真是剛剛被人盜堀出來的一個清朝官員的墓葬的隨葬品。
當然,在場的都是行家,方傑做出的判斷也是他們的判斷。
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上去仔細觀察拍品。
當然也不是說所有人都會出手。
實際上,想要在古玩這個行當裡,練就一雙火眼金睛,更多的還是要多接觸真品。
而像這種成套的東西,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所以既然遇到了,不論會不會出手或者能否拍到,大家都很願意近距離的仔細觀摩一番,權當長長眼力。
包括前兩桌的兩人這次也似乎動了心,仔仔細細的參與了品鑒。
待十桌人都看完了,場中議論之聲漸起。
顯然,這一套難得的珍品激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翡翠這東西一眼難辨了,現代工藝造假不太好分了,A貨,B貨,C貨現在越來越難看了,不過這翎管和扳指應該沒問題。”
“英雄所見略同啊!可惜的是,要是整個都吃下我吃不動,要是分開來競價,這兩樣我倒是會出手試試。”
“我覺得這東西發色有些不自然,造型上也一般,不太通透,不喜歡。”
最後這個這話的人顯然不是玩玉石的主。
翡翠的通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才從島港興起的,清代翡翠沒有種水這種說法。
水頭在清代叫地子。
什麽玻璃種、冰種在當時根本不受追捧,清代還是以色為主。
因此,這主說完了,不少人都給了他白眼。
因為對大家來說,這純粹就是在開黃腔,不懂裝懂。
他顯然注意到旁人異樣的眼光,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索性嘿嘿一笑,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都說道:
“那個紅珊瑚雕梅枝鼻煙壺不錯,我很喜歡。”
當然這種事情大家也不會追著不放,稍微表現一下各自的想法也就是了。
隨即大家也不再理會此人,紛紛跟相熟的朋友議論紛紛,交流剛才觀摩的心得。
大多數人十分看好這套拍品。
當然,目光更多的集中在那翡翠翎管、扳指、紅珊瑚鼻煙壺上。
那掛朝珠和手持相對來說,熱度沒有那麽高。
畢竟,這類拍品屬於小眾,但價格可不低,屬於路份很高的貨。
後幾桌的都是商家,吃下了沒問題,想找到合適的買主卻不容易。
這東西價格不菲,壓在手裡就算有點空間,資金壓力也比較大。
所以大家都會權衡利弊,盡可能做出比較謹慎的判斷。
眾人議論片刻,小清才重新站在台口,稍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之後才繼續朗聲說道:
“各位,我想大家看過之後都有相中的拍品。這幾件東西年份不老,我相信以諸位的眼力應該能看出來真品無疑。”
“我先報出市場參考價格。這對翡翠物件比專家鑒定市場價約四十萬元。”
“這個紅珊瑚雕刻鼻煙壺價格二十萬元。這掛珍珠朝珠估價六十萬元。這件伽南香手持因為沾了點水氣,有些受損,估價五萬元。”
這個報價出來,眾人倒沒有太大的反應。
反正市場價你隨便估,我們關心的是起拍價。
基本上看過之後,對於這些行家來說,心中都有了一個具體的價位。
一會兒出價的時候就是八仙過海,
各顯神通了。 台下微微有些冷場,小清也不在乎,微微一笑繼續道:“不過我們的貨主怕太過於麻煩,還是希望能將這套東西一腳踢了。”
“所以綜合所有拍品的市場價約一百二十五萬元,起拍價一百萬。”
價格報上來,頓時有人不幹了,八號桌率先有人提出了質疑。
“不對啊,你這是破壞規矩,起拍價不都是你們預估價的一折嗎?”
有人帶頭,眾人也紛紛附和。
小清淡然一笑:“一折起拍只是我們一慣的作法,但是這套東西貨主是有自己底價的,低於這個底價貨主不賣,因此我們也會尊重貨主的選擇。”
“這位先生應該參加我們拍賣次數不多,以往這種拍品也經常出現。”
這個質疑被不鹹不淡的頂了回去,八號桌的商家臉上雖然有些不忿,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麽。
畢竟,人家是主辦方,什麽規則都是人家說了算。
就像是很多時候搞活動都要加一句,最終解釋權歸商家所有。
再說,這黑市交易並不是都價高者得,也經常會有一口價出現。
某件物件拿上來,一口價成交,誰先叫價歸誰。
那種叫價方式更考驗眼力,要是著急出價,沒看清楚東西損失才叫大。
總得來說,這家地下黑市經營的已經十分完美了,還要啥自行車啊?
畢竟是黑市,整個過程沒有摻雜太多的貓膩,東西真假也全是買家自己靠眼力。
即便是方傑也要伸出大拇指,讚歎一句夠良心!
一百萬的價格出來,頓時後兩排的人就沉寂下來,沉默著沒有說話。
中間幾排小聲商議著,似乎在聯絡盡量不要出價,將這套拍品分開來賣,大家都有機會。
不然,這套東西勉強吃下來,實在是太壓資金了。
何琳看向方傑,再一次征詢他的意見:“方傑,這幾件東西都沒問題嗎?”
方傑默默點點頭。
這套東西,方傑和七叔可不會碰,說白了也是資金和銷路的問題。
雖然到手之後肯定多少都是有利潤空間的,可風險擺在那裡,最好的辦法還是別碰了。
但是,何琳可是一點顧慮都沒有。
這些東西只要是真的,拿到她手裡,絕對有不少大佬級別的人物搶著要的。
尤其是這種成套的,更是能夠賣出不錯的價格。
不過,中間那些商家的商議還沒完全答成,結果已經讓他們失望了。
一號桌那個美女直接舉手,不輕不重的喊出了價格:“一百萬。”
“一百一十萬。”二號桌長衫老者身旁那個眼鏡男等對方的話音剛剛落下,也立即舉手了。
兩個人一叫價,不少人就意識到,這一輪角逐之中,他們已經被淘汰了。
尤其是二號桌這種叫價的方式,無疑是在向眾人宣告自己志在必得的決心。
競拍其實也是非常講究心理戰的。
至少這十萬一加,哪怕是原本心理價位超過這個的人,也會下意識的想要放棄。
因為繼續叫價根本就是沒有意義的,反倒有可能會無意之間得罪人。
大家都是生意人,而且還是一個圈子裡的,哪怕不認識也是很有機會再碰上的,所以沒必要給自己栽刺。
一號桌的中年胖子扭過頭來道:“徐老也對這種小件趕興趣?”
長衫老者微微一笑:“玩玩而已。”
聲音雖然平靜,可是誰都聽得出來,這位老先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我也是。一百二十萬!”一號桌的客人得到答案之後,立即叫出了第二輪的價碼。
這也算是一種回應。
意思是他同樣志在必得。
長衫老者笑眯眯看著那個胖子,似乎猶豫是否再加價。
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彼此間熟識。
短暫的交流之後,其實已經各自表明了態度。
不過方傑卻聽出來了,雖然二者都很有興趣,可是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都不是這套玩意。
只是既然碰到了,卻也不會輕易放過。
“一百三十萬。”
不等長衫老者有所決定,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
何琳叫價了。
頓時,全場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之前都是方傑開口叫價,似乎還有和齊老四較勁的嫌疑。
何琳第一次叫價,頓時場中一片寂靜。
不少人都在好奇她的來歷。
片刻之後便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方傑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齊老四身上。
齊老四臉上橫肉抽了抽,這小子特麽又要陰我。
他也不傻,之前方傑幾次叫價明顯有抬價的嫌疑,他一共買了三件東西,方傑抬價使他多花了不下十多萬。
對他來說,十幾萬不算錢。
但這個一百三十萬可不同了。
以他的身家, 也要好好思量一下。
再者說,他買東西都是為了充門面,這種小件品質好壞放一邊,擺在哪都不顯眼,不是他的目標。
他冷笑一聲,別過頭去,心中直接就罵開了。
臭小子,又想套我?!
老子可不傻!
賣家市場估價才一百二十五萬,你要坑我,門也沒有。
何琳叫完價,長衫老者扭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示意不會再加價了。
那個一號桌的中年胖子眉頭皺了皺,猶豫了一下,最後竟然也沒有加價。
其實原因很簡單,黑市報的市場價往往要稍高於真正的市場價格,為的是買家的心理預期高一些。
至於剛才大家都做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其實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
要知道二人都是熟人,相互試探一下也就是了,同時合起夥來,讓其他人望而卻步,盡可能以最低的價格拿下。
怎麽說也叫肥水不落外人田。
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於是索性乾脆的放棄。
畢竟,在這種場合,極少有拍品會高於他的估價成交的。
那樣只有兩種情況,一種賣家打眼了,沒看出這東西好壞來。
另一種就是買家買虧了。
果然,沒有人跟價了,小清宣布一百三十萬,這套拍品由何琳競價成功。
東西買完了,何琳才低聲問方傑:“不會買虧了吧?”
方傑點點頭,輕輕的笑了笑:“虧是虧了點,不多。”
即便是何琳眉頭也是微皺,滿腦子問號的看下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