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這幾個所謂的老夥計知道華老在港島很有勢力,甚至有黑社會背景,準備坑華老一把。
若是賺了錢,相安無事最好。
但是那個將軍罐在夜色之中,華老打眼容易,一旦見了光,華老不可能發現不了將軍罐有問題。
到時候,狗油胡他們全推到七叔和方傑身上。
華老為人心黑手狠,借華老的刀,除掉七叔這塊心病,此計不可畏不毒!
何琳再次邀請方傑和七叔到京城坐客。
不過與之前那種生意上的客套相比,經歷了這次“生死”似的破案經歷,彼此間多了一些親近和熱忱。
七叔表示再收一些貨,會在年前到京城走一走。
雙方達成約定之後,何琳興奮的乘車離開。
望著何琳在車窗內揮手,方傑目光久久沒有收回來。
七叔乾咳一聲:“剛放飛了一隻白天鵝,現在又惦記上一隻金鳳凰?”
方傑臉一紅:“哪的話!只是告個別。”
七叔嘿嘿笑了兩聲,自顧自的抽煙,有些事情他看在眼裡,卻不到說破的時候。
爺倆沒有著急回縣裡,既然來到了洛城,總要去溜達一圈,看看能不能有點收獲。
這也是七叔賊不走空的個性使然,或者說是一種生活的信念。
師徒二人直接打車來到位於LC區的豫深文博城。
這裡擺攤的不少,即便不是周末,來逛的人也不在少數。
誰讓洛城是歷史悠久的華夏古都呢!
無論是地底下還是人的手裡都藏著不少好東西,運氣好的話甚至可能遇到國寶級的重器。
當然,這裡同樣是製假販假的重災區。
買家賣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吃毒藥還是吃仙丹,就各憑本事了。
七叔輕車熟路的來到古玩城的二層,徑直朝著一家店面走去。
這裡都是店面,人流明顯比樓下冷清得多。
古玩城的坐商賣的真東西肯定比地攤要多,即便是仿品,也都是高仿或者老仿,價格自然也會高些。
真正來到二層逛的,多少也要懂點貨,而且必須要熟悉其中的門道。
這裡的座商都是磨刀霍霍的屠夫,經驗沒得說。
愣頭青到這買東西,肯定會狠狠的挨宰。
洛城作假的水平在華夏也是首屈一指的。
當然,他們自己稱為高仿。
有一些高手甚至能夠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即便是一般的專家,也時常看走眼。
別看二樓的店面幾乎都是一副門庭冷落的樣子,但根本不必擔心他們開不下去。
這個圈子裡有句行話: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這種話用在這些坐商身上一點也不誇張。
幾萬塊錢的交易就是毛毛雨,往往不值一提。
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一單的交易在這裡也並不新鮮。
千萬級的時不時的就能夠出現。
七叔帶著方傑一路來到樓梯拐角第三家店。
在這個行當廝混了這麽些年,七叔當然有幾個信得過的朋友。
而且既然約定好要去一趟北京,肯定要帶些好東西過去,不然豈不是白跑一趟?
因此七叔雖然說是過來看看,但實際上並非完全碰運氣,而是有的放矢的。
這裡的門面都是統一製式,但方傑一眼望去,便知道這家的店主人不簡單。
光看此店的位置布局,暗合三才之理,
非常講究。 在整個二層樓,這裡都是財眼的位置,絕對一等一的存在。
尤其是門口右側那個魚缸養著一對金絲鯉魚,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山管人丁水管財。
整個風水氣運全部因此被盤活了。
財氣衝門,想不發財都難!
店鋪門面寬敞,站在正門位置,收銀台放在西北角,面對大門。
左青龍,右白虎,龍出虎收。
龍出汪洋,虎臥蒼山。
龍要動,大門開在左邊。
虎要靜,收銀台放在西北角正好。
很多人開店,往往隻關心內部的格局,忽略了收銀台的位置。
實際上懂行的人都知道,開店最重要的便是收銀台。
可以說是整個店鋪的關鍵。
收銀台屬於“錢庫”的范圍,聚氣則聚財,散氣則散財。
這位店主顯然很講究,應該也是位行家。
收銀台不高不低,大約一米二左右,上面沒有任何遮擋。
有些人認為,收銀台高了,有利於錢財安全和保密,所謂財不外露。
其實謬以千裡。
水往低處流,財氣如水。
收銀台高了,一定會擋住旺氣,也就是財路!
一張很旺的收銀台,若是“別具匠心”地在上面擺上點綠植,或者人雲亦雲地放上一隻招財貓討個吉利,不僅是畫蛇添足,還會自斷財路。
招財貓其實是倭國舶來物,在特定環境當然也能用,還有一定的效果。
可這東西也不是萬能的。
如果隨便哪裡都管用,那就沒有倒閉的店鋪了。
這就好比請財神爺。
放置的位置不對,同樣適得其反。
不但不能聚財,反倒可能因此毀了自身的財運。
而且同樣是財神,不同的行當也是有不同講究的。
同樣的買賣,請關二爺還是請趙元帥得到的效果往往不同。
總而言之,光憑這開店的位置和收銀台的布局,方傑就斷定這店主是個行家。
店內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戴著老花鏡,正站在櫃台前對著帳本劈裡啪啦的敲著算盤。
這年頭計算器隨處可見,方便實用,用算盤的越來越少了。
抬眼望去,方傑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算盤竟然也是不多見的好東西。
算盤珠油光鋥亮,包漿渾厚自然,是不可多得的黃花梨木,年份至少也到民國了。
方傑暗道一聲奢侈。
七叔沒有打斷店主人,而是在店內的圈椅上隨意坐下,用手指有節奏的敲著圈椅的扶手。
方傑仔細一看,又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套圈椅竟然也不是凡品。
開門的大紅酸枝,雖然是新料新作,但在現在紅木行情看漲,再配合著古色古韻的做工,也價值不菲。
等到白發老者手指一劃,將算盤清零,才抬頭望向七叔,不鹹不淡的說道:
“你老小子又想起我來了,人家是開門見喜,我這剛開門就見到你這喪門星。”
七叔也不見怪,裂嘴笑道:“少來,我這是財神爺進門,你這小店蓬蓽生輝,還不趕緊看茶。”
說到這裡,七叔扭過頭來對方傑提醒了一句:“小子,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叫寶叔!”
“寶叔好。”方傑規規矩矩的抱了抱拳,恭敬的招呼道。
寶叔深看了方傑一眼,對七叔點了點頭:“這小子不簡單啊!你這老小子走了一輩子背字,老了老了反倒是撿了塊寶!”
“哎!哪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啊!我這本事半點沒學到,等以後守成估計都費勁。”
七叔有點得意地笑道:“那是,我這個徒弟肯定比你兒子強。這叫眼光,可不是運氣。”
寶叔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滿意七叔的調侃,將帳本一推:“最近收的東西都在這了,先摟一眼,然後過數。”
七叔站起來在帳本上掃了一眼,笑眯眯的點了點頭:“沒毛病。”
寶叔這才從櫃台底下拿上來一個方盒子,放在櫃台上。
七叔打開方盒,裡面是三塊古玉,兩塊青銅印綬。
方傑不用上手便能看出這五件東西都屬於大開門。
三塊古玉有兩塊至少到西漢,另外一塊應該也到隋唐時期。
“我收了半年多也就收了這三件古玉,品相是差了點,不過勝在完整,沒衝沒裂。”
七叔點了點頭,讓方傑上手過過眼。
方傑拿起三枚古玉,又仔細的看了看。
這三件東西製作的工藝精美,只可惜埋在土裡久了,上面的沁色過於深沉。
這件隋唐時期的古玉,沁色已經深深吃進玉石當中。
不過像是被人盤過,包漿看起來還算勉強能夠過眼。
但終究還是急躁了些,不夠細致。
雖然也算是文盤的范疇,但是又有一點武盤的氣息,失了韻味。
若是給他好好的處理一番,效果能夠好很多,價錢也能上去不少。
而那兩枚西漢玉佩應該剛出土不久,沁色有些呆板,不太受看。
總體而言,這三枚古玉主要還是勝在完整。
其實,現在的玩家有很多喜歡沁色。
大多數人就專門玩這個,認為是歷史的積澱。
但沁色也分多種。
例如這三塊玉的沁色較深,倒不是從裂隙進入,實在是這三塊玉的質地較為疏松,沁色才吃得深。
而顏色為黑或者黃的沁色並不是市場追求的古玉沁色,因此價格方面要打一些折扣。
“如何?”
寶叔笑眯眯的問道,顯然是要考究一下方傑的學問。
方傑輕輕的搖搖頭:“不怎麽樣。這三件都是地方玉,不是和田玉,質地較差,品相也差,要盤出來需要幾年時間。估計也就大幾千塊錢吧!過萬都夠嗆!”
寶叔聽到前面幾句,還算滿意的點了點頭,可是聽到最後方傑給的價格,他臉直接黑了。
眼下古玉收藏處在不溫不火的階段,價格不免有些尷尬。
真正火熱起來,是在二零一零年之後。
那也是因為和田玉被瘋狂炒作過後,稍帶著古玉價格也水漲船高。
不過,相對於其他如瓷器、書畫等熱門收藏品,古玉即便放在今天依舊是一個價值窪地。
方傑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