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驚人的殺氣來自輪椅上的男人。
他目光落在七叔身上,陰恨恨地看著他。
“Z縣蘇老七!噢不,現在你有個響亮的名字,Z縣蘇六指!”胖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
七叔乾笑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齊老大,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敢在我面前出現。好啊!好的很。”齊老大冷笑道。
七叔面容倒是很平靜:“你把我打成瘸子,跺了我四根手指,找個小弟頂包就沒事了。你齊老大隻手遮天,我是惹不起啊。”
齊老大恨恨地盯著七叔:“瘸子?四根手指?你頂得過我兩條腿嗎!”
齊老大腿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他一把將毯子掀開,露出下面的雙腿。
他穿著短褲,下面是一雙義肢,可以看出來自膝蓋以下竟然都沒有了。
七叔淡淡地看著:“你得罪人太多,人家這是手下留情。若砍了你兩隻手,你連吃飯的家夥都沒有了,現在還想當老大?你就知足吧!”
齊老大冷哼一聲:“蘇瘸子,你特娘的別跟我裝象!我這條腿怎麽沒的,你蘇老七心裡沒數?”
七叔搖搖頭,冷笑著說道:“人壞事做多了,自然會遭報應。我蘇老七惹不起你,不代表沒人報復你。你要報仇,最好找對人。”
方傑吃驚地看著齊老大。
原來這家夥就是七叔的仇人?!
他上次聽老五他們三人說過,請七叔出山的條件是幫他報仇。
看來,這齊老大這雙腿應該是老五他們乾的。
當然七叔肯定不能承認。
不過,方傑能感受到齊老大身上的殺機,這是真動了殺心了。
方傑不經意間動了動手臂,運了運氣。
傷口還沒完全愈合,線還沒拆,稍一運氣,傷口便隱隱作痛。
今天要是鬧翻了,憑自己和七叔對付那兩個強壯的保安,多少有點危險。
何況,身邊還多了個何琳和余胖子。
余胖子是指望不上了。
要真打起來,他還要保護何琳。
到時候能不能跑路都難說。
齊老大冷酷地笑了笑:“蘇老七,別特麽裝算!我這雙腿是怎麽回事,別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現在你們那九個兄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根本就沒人能幫你了。”
七叔淡然一笑,眯著眼睛打量著齊老大,撇撇嘴說道:“要是我做的,你能這麽多年放過我?該找誰找誰去,別在這裡血口噴人。”
“你不承認沒關系,我認定了就行了。”齊老大面露猙獰之色,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身邊的兩個保鏢也已經向前走了半步,擼起袖子,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
方傑這邊剛要站起來,余胖子在他肩膀輕輕按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動。
果然,兩個保鏢還沒動,就有人發話了。
“各位,請就座,拍賣馬上開始了。”一個身著淡青色旗袍的女子走到台上。
她絕口不提這邊要暴發的衝突,目光掃視全場,然後落在齊老大幾個人身上。
這個女子不算年輕了,三十多歲,身材和樣貌皆算不上多驚豔,但卻有那麽一抹古典美女的風韻。
配上一身旗袍顯得非常得體,落落大方。
她約麽停了十幾秒鍾,見齊老大一方並沒有就座,她露出非常職業的笑容:
“齊四爺,有什麽問題嗎?如果沒有請就座,
我們要開始了。不然,大家都要等你。” 齊老大被這美女一問,面色登時一變。
旗袍美女面帶笑容,但是目光卻牢牢的鎖定在他身上。
口氣雖然是詢問的口氣,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齊老大立時陪笑道:“沒問題,什麽問題都沒有。不好意思,各位,久候了。”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朝著周圍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仿佛剛才的事情,壓根兒就跟他無關。
隨即,他馬上給兩個保鏢打了個眼色,二人忙不迭的將一條長凳挪開,把齊老大的輪椅小心翼翼的擺正。
那個妖豔地女子也將凳子挪在他身旁,似是半依半靠的偎在他懷裡,讓人看著說不出的惡心。
齊老大顯然是知道在這不能鬧下去,所以隻好陪著笑臉暫時作罷。
不過,從他的眼神上看,今天肯定是不能善罷乾休。
方傑看了一眼七叔,老爺子倒是很淡定,而且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余胖子是個有話憋不住的主兒,看了一眼七叔,輕輕對方傑和何琳說道:
“這個齊老四名叫齊光遠,早年在洛城開地下賭場。賺了一些錢,被當地公安機關狠狠的打擊了幾次。”
“這老小子很滑頭,每次都讓小弟去頂缸,那時候走動些關系,每次都花錢消災,成功的逃了過去。”
“老七的事情我也聽說過。當年他們村裡有人設賭局抽水放貸,據說背後就有這齊老四的影子。”
“老七當年贏了他們不少錢,於是齊老四親自出手。他在賭上確實有兩把刷子,不少人就栽在了他的手上。”
“老七當年出千,栽在他手上,被抓了現行,才成了現在這樣子。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七叔自顧的喝茶,沒有阻止余胖子。
顯然,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他的腿?”方傑其實早猜出八九分,但還裝作不知地問道。
“被人打了悶棍,砍了兩條腿。他的仇家也是夠狠,把他腿砍斷了,將腿直接扔到洛河裡了。”
“打撈了好幾天才找到,早就不能續接了,齊老四就成了這個樣子。”
“據說那天他喝多了,身邊兩個手下加上他連對方人影都沒看到,就被乾暈了。這個案子一直懸著,到現在也沒破。”
“據說下手的人非常狠,留下話來稱只要他兩條腿,是留著他兩隻手讓他繼續能賭,給他留了條後路。 若是他敢報復,就要殺他全家。”
“齊老四是個狠角色不假,但是遇到亡命之徒,他也得掂量掂量。”
“老話說得好,狠的怕不要命的。何況,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乾的。”
余胖子看了一眼七叔:“當然,公開的情況,這附近仇最大的就是老七。”
“不過,那時候他跟那哥幾個有點過節,鬧翻了。這事江湖上都知道。”
“要說那哥幾個為了意氣,替他報仇沒什麽人信。另外那哥幾個真的比齊老四狠,江湖傳言身上都有人命。”
“乾倒鬥買賣的都是把腦袋掛在褲腰袋上,若上他們要是把你摁死,找個荒山古墓給埋了,可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這事齊老四也就只能忍下了。至於是不是跟你老七有關,恐怕只有你自己心裡有數嘍。”
余胖子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向沉默不言的七叔。
這件江湖趣聞早就傳了多少年了,現在也不是什麽新聞了,像於胖子這種人肯定是知之甚詳,頗為熟悉這段掌故的。
七叔淡然地喝了口茶:“他出事的時候,我人不在洛城,在廣南。我們其他幾個兄弟早就不來往了,警方也調查了。”
“當時的時候他們也都不在洛城。至於誰乾的,他這種貨,天天在賭桌上贏得人傾家蕩產,斷手斷腳的事情也沒少乾,有人報復也很正常。”
方傑點點頭,心中對七叔的評級又高了一層。
這麽大一件事,七叔的幾個兄弟都沒親自出手,看來他們背後還有別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