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寧川做了個夢,夢裡他坐在烏山鎮的那座山上,那是他以前最愛去的地方,因為從那裡可以看到烏山鎮的全貌。
他依舊坐在那裡晃著腿看著月亮,突然有一個人也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他一看,是阿樂,他一高興,一下子醒了。
睜開眼,是天花板,什麽都沒有。
寧川的目光黯淡下來。他看向窗外,窗外呼呼刮著大風,不知道阿樂現在在哪裡,有沒有摔倒,還記不記得自己。
他回了一趟不夜城,阿樂的家一切都跟走的時候一樣,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他正要走,突然透過窗戶發現後院裡似乎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他一推後門,發現門鎖壞了,蹲下仔細一看,發現這鎖被人破壞了。明明走的時候,他還檢查了一遍,鎖好門才走的,誰進入了這間房間?
賊嗎?可是屋裡什麽東西都沒少。
他趕緊推開阿樂的房間門,裡面的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桌子上甚至都有點落灰了。
誰進過這間屋子?
寧川又在家裡翻了翻,發現確實沒少什麽東西,但是鎖確實是壞了,他心裡突然萌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阿樂的離開真的只是因為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嗎?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他就很難忍住不去細想,在阿樂離開後,有人撬了鎖進屋,很明顯不是為了偷東西,這個人來幹什麽?
他再次走到後院,發現後院的柵欄壞了一處,像是被劍砍斷的,阿樂弄的嗎?
還是說,這裡曾經發生過戰鬥?
他仔細回想著阿樂之前的行為,沒有任何不妥之處,阿樂到底為什麽離開?
她離開這裡,真的是安全的嗎?寧川突然覺得有點呼吸不過來,更讓他絕望的是,經過仔細的查找,他還在柵欄上發現了一處血跡。
這是誰的血?直覺告訴他,如果這裡真的發生過戰鬥,血跡很有可能是阿樂的,但是阿樂當時並沒有表現出受傷的樣子。
他換好鎖出門,開始詢問周圍的鄰居,這裡的住戶比較稀疏,最近的一家人是兩位老人。他們此刻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寧川禮貌的問:“奶奶,你還記得住在你旁邊的那個小姑娘嗎?”
奶奶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她想了一下說:“是有這麽個人,不過很少見到,怎麽了?”
“是這樣的,你近期有沒有看到過她家去人啊?”
老年人記性可能都不太好,她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寧川又問:“那麽有沒有在什麽時候聽到過她家那邊有什麽奇怪的聲音之類的。”
老奶奶還是搖搖頭,寧川隻好道謝離開,正要走的時候,那個一直躺在搖椅上晃悠的老爺爺說話了。
“那個小姑娘啊。”
寧川趕緊回頭,老爺爺繼續說:“有一天晚上我老伴生病了我送她去醫院,半夜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家還開著門。”
他睜開眼看著寧川說:“我心想這年輕人睡覺了門都不關,進賊怎麽辦,我就想去提醒她一下,結果我走進去才看到她背對著我跪在後院裡一動不動,嚇我一跳。”
寧川心裡一緊:“然後呢?”
“我以為是她哪裡不舒服,就過去問她有沒有事,結果發現她在哭。”
老爺爺歎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都脆弱得很,我安慰了她幾句幫她把門關上就走了。”
寧川呆呆的看著老爺爺,阿樂跪在院子裡哭?阿樂有哭過嗎?反正他是沒見過。
“那您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嗎?”
老爺爺想了一下:“我老伴住院差不多五個多月前吧。”
阿樂就是那個時候走的,她的離開,真的只是因為不想給寧川添麻煩嗎?
寧川道謝後離開,阿樂離開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指不定就是這件事,這件事最終導致了她選擇離開了這裡。
有人去過阿樂的家裡,這個人到底是誰?寧川錘了一下方向盤,他發現自己似乎一無所知。想要調查都不知道從何查起。
緊接著又去問了周圍的其他住戶,大家都說不知道。寧川又回到後院裡,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找了半天也沒什麽東西,正要走的時候,寧川突然想起,自己住的房間他還沒有去過。
推開門一看,桌子的正中央放著一個信封,信封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寧川趕緊拆開一看,一條項鏈掉落到桌子上。
寧川拿起來一看,心涼了半截。是他送阿樂的那條項鏈,上面還有血跡。
裡面還有一封信,只有八個字。
代送遺物,物歸原主。
手裡的信一下子掉到地上,遺物?寧川拿起那條項鏈,代送遺物?哪門子遺物?阿樂死了?
他上次回來是什麽時候?大概三個月前,那個時候還沒有這封信,這三個月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突然...怎麽突然就遺物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這扇門的。
阿樂在某個地方遇到了致命的危險,臨死前托人把這條項鏈拿回來了,她想告訴自己什麽?
我已經死了,不用再掛念我了。
寧川覺得有點難以呼吸,他無法相信阿樂就這麽死了,他一定要親自去證實這件事情。
開車快速回到基地,寧川找到尚明帥。尚明帥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陰鬱的少年,開口問:“你這是怎麽了?”
“我不幹了。”
“什麽?”
“我不幹了。”
尚明帥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什麽意思?”
“我要去找人,我沒有時間在這裡帶隊了,我要離開這裡。”
“找人?你找誰?”
寧川看著他:“找我的搭檔,她很有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尚明帥想了想:“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把事情經過告訴我,萬一我能幫到你呢?”
寧川的腦子裡一團亂麻:“我前幾天看到一封信說她已經死了,我現在必須去找到她,我沒有時間做別的事。”
“信?有人殺了月之女?”尚明帥皺起眉頭,“月之女也是我們聯盟的人,你能不能把信給我看看。”
寧川隻好把信拿出來給他看,尚明帥看著那條帶血的項鏈,若有所思。
“我對她的了解不是很多,但是高手之間,難免會有幾個仇家,她現在失勢了,有人尋仇也很正常,但是即在臨死之際還能幫她送信回來,情況應該沒有那麽糟糕,你先不要著急,我會派人去查的。”
寧川搖頭:“我等不到別人幫我查了,我要自己去查。”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十有八九是紅月教會的人。”
寧川皺眉:“紅月教會?”
尚明帥點點頭:“如果我們這邊有一個高手落單,最有可能立馬出手殺了她的,肯定只有紅月教會的人。”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阿樂之前也多次跟紅月教會的人交過手。
“你先別著急,她也是我們聯盟的人,她出事了我一定去會派人去調查,你現在應該冷靜一下。”
“讓我去吧。”寧川說,“反正也要派人去調查,還不如讓我去。”
尚明帥點點頭:“但是現在一點眉目都沒有,等我這邊稍微整理一下,你再出發。”
寧川轉身離開,尚明帥皺眉,有人殺了月之女,在她失明的情況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直接對聯盟的稱號騎士下手,這個人究竟是誰?
某一個晚上,阿樂的後院裡有可能發生了戰鬥,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跪在後院裡哭。
這兩件事,寧川有一種直覺,是在同一天晚上發生的,緊接著沒多久,阿樂就離開了,然後有人送回了這封信,送信的人和殺死阿樂的人,是同一個嗎?
不對,他呼出一口氣,阿樂不一定就死了,自己不能光聽信這個人的一面之詞,但是那條帶血的項鏈就那麽擺在眼前。
寧川拿出毛巾把它擦乾淨然後帶上,然後給自己打氣,等再見到阿樂的時候,再還給她。
想到這裡,寧川又不禁在心裡怪阿樂,為什麽要自己一個人離開,就算有什麽事,說出來一起承擔不好嗎。
到底是什麽事,讓她半夜在院子裡傷心的哭泣,然後什麽也不說的離開了這裡,即使眼睛失明了,她也從未放棄過好好生活,到底是什麽事?
第二天一早,尚明帥就找到了寧川,派出他去尋找阿樂,尚明帥告訴他,有很大的可能阿樂就是被紅月教會的人所害。
本來尚明帥還想給他派幾個幫手,都被拒絕了,寧川找到孟義天,把自己家鑰匙給了他。
孟義天不明所以,寧川解釋:“我要去找阿樂了,如果我沒回來,這房子就給你了。”
“我靠!你幹嘛去啊你。”
寧川把事情大概跟他說了一下,孟義天說:“那你也不至於搞的跟交代遺產一樣,別嚇我別嚇我。”他趕緊又把鑰匙還給寧川。
寧川又推給他:“那你幫我保管一下唄,回來再找你要。”
“那好吧。”孟義天隻好收下,“你行不行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寧川搖頭:“也不是去打仗,去多了也沒用。”
孟義天點點頭:“那有些話我必須要告訴你,有時候太過追求真相也不是什麽好事,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什麽意思?”
“我是說,假如阿樂真的死了,你也別太鑽牛角尖了。”
寧川沉默,隨即又說:“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孟義天拍拍他的肩膀:“萬事小心,需要幫忙隨時說。”
寧川點頭離開, 孟義天看著手裡的鑰匙歎了口氣。轉身正要走,迎面碰上夏蜓溪,夏蜓溪笑著跟他打招呼,孟義天尷尬的笑笑,夏蜓溪問:“看到寧川了嗎?”
“沒有啊,你找他有事?”
“沒什麽,就是聊聊,你吃飯了嗎?”
這個女的怎麽聊起來沒完沒了。
“吃了,剛吃的。”
夏蜓溪點點頭,孟義天禮貌的笑笑,趕緊溜了。
一區六隊的所有人收到通知,隊長出任務去了,他們這段時間自由活動。這段時間在寧川的帶領下,大家都成長了不少,彼此之間也親近了很多。
何為最高興,跟娜娜說:“我們一起去做任務啊?”
徐嘉佳舉手:“帶我一個啊,不過話說,隊長做什麽任務去了啊。”
娜娜搖頭,馮生說:“應該是聯盟派發的吧,跟咱們沒有關系啦。”
“哎我什麽時候也能成為S級騎士啊。”
何為不屑的說:“S級也沒什麽了不起。”
徐嘉佳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嫉妒,隊長跟你差不多大吧好像?”
誰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董賀居然開口說話了:“我聽說隊長當年在學校好像是被退學的。”
“啊?”徐嘉佳不信,“真的假的?”
董賀趕緊說:“我也只是聽說的...”
娜娜笑了一下:“管他真的假的呢,真正厲害的人不都是靠實力說話的嗎。”
何為看了她一眼,娜娜又說:“隊長人很好的,也幫過我很多忙,在他出完任務之前,我們就自己乾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