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開顏
好久不見,其實也沒有很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突然想寫一封信給你,因為我這裡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你說你很喜歡東西,喜歡冬天的樹林裡厚厚的雪,還有溪流流過的石頭,還有上面的青苔,你都很喜歡。在我的家鄉是不怎麽下雪的,所以今天才能體會到你說的那種美景,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腳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大概還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才會回去,期待下一次的見面。
祝安好
路寧川親筆”
悠揚的歌聲響起,夢裡有一個身影若影若現,前面是無數重紗簾,隨著輕風微微飄蕩,寧川伸手撥開窗簾,阿樂站在他的面前,他想要跟她說話,卻發現阿樂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的身後,那個眼神,凶狠而冰冷,他突然一身冷汗。
風起簾動,他伸手去抓,阿樂卻消失不見,他一下子驚醒,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有人推門進來。是孟義天,他反手關上門坐到床邊。
“你是不是睡暈了?昨晚上我們開車回家,你居然暈倒了,真是笑死人。”
似曾相識的對話,寧川猛的爬起來,嚇了孟義天一跳,他推開門一看,走廊的另一邊,千歆和織夢還有閻文竹正在往過來走,千歆先看到了寧川,她跑過來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沒事吧?感覺怎麽樣?”
寧川瞪大著眼睛,鮮血,死亡,消失,在他腦海裡混雜著。而面前的千歆,完好無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捂住胸口,有點喘不上氣,千歆見狀立馬問:“怎麽樣?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寧川擺擺手。千歆卻是面露擔憂:“真的嗎?要不要再檢查看看,怎麽會突然暈倒呢?”
寧川抬起頭,看向閻文竹,她還是和記憶裡的樣子一樣,閻文竹不明所以:“你看什麽?”
“沒什麽。”寧川低下頭,隨即又說,“我沒什麽事了,回家吧。”
兩個人回到家,千歆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你看哪個好看?”
還是熟悉的劇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自己在做夢嗎?
寧川接過冊子,上面是各種各樣的婚紗圖片,他翻了幾頁,挑了幾款然後遞給千歆:“你先看著,我去洗個澡。”
“好。”
水淋在頭上,寧川感覺清醒了不少,他搓了一把臉,卻從鏡子裡看到了脖子上的項鏈,他拿起項鏈,想起自己衝進風暴裡,看到的卻是一身傷痕的阿樂,他想也沒想就衝了上一把抱住了阿樂,硫野的劍刺進他的身體,風聲很大很嘈雜,他聽到阿樂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
他不知道阿樂為什麽要跟他道歉,但在那一刻,他已經原諒了她的不告而別。
敲門聲響起,千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沒事吧,這麽久都不出來?”
水聲戛然停止,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沒事。”
門外的人離開,寧川穿好衣服,打開浴室的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仿佛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夢。
而面前的千歆更加提醒著他,這真的不是一個夢。千歆還在沙發上看婚紗,寧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千歆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這麽晚了還在看,先去睡覺吧。”
“也沒有,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
千歆合上冊子想了想:“怕...怕這一切幸福會突然消失。
” “別多想。”寧川摸摸她的頭,“去睡覺吧,好好休息。”
千歆乖巧的點點頭:“那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臥室的門輕輕關上,寧川也進臥室,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但此刻看起來,也有點陌生。他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戶落到地上,他在一片混亂中進入了睡眠。
如果這是一個夢,是不是醒來就好。
滴答滴答,像是水龍頭沒關好,腳下是一片淺淺的水潭,他抬腳,一片水波紋一圈一圈的向遠處散去。
不遠處,有著一顆會發光的紅色的樹,寧川向光源處走去,但是無論怎麽走,離那裡都有一段距離,他乾脆放棄,直覺驅使他提出自己的疑問。
“你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嗎?”
樹下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有著一頭銀色的頭髮,背對著他,一滴水啪嗒一聲落下。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
寧川皺起眉頭:“這麽久了,我一直沒問你,你究竟是誰?還是,你只是我的一個夢?”
“有什麽區別嗎?”男孩揚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說不定我就是你的一個夢。”
“好吧,我不跟你爭論,你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嗎?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男孩抬起頭看向那棵樹,說了一段意義不明的話:“一切的一切,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寧川沉默了幾分鍾,又問:“我還能回去嗎?”
“你想回去嗎?”男孩這次卻是回答的很利落。
這句話問住了寧川,他反問:“這裡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假的?”
“你想知道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你都會在這裡得到答案。”
寧川一愣,隨即又恢復平靜:“我的確有很多的疑惑,可是我更想知道,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一聲輕笑聲傳來,寧川面前突然凝聚了一個人影,一隻沾滿血跡的手朝他伸過來,把一把小小的鑰匙放進了他的口袋,寧川瞪大眼睛動彈不得,面前的人轉身離開,每走一步,血跡就順著她的手往下滴,畫面鋪展開來。一個女孩牽著一個鐵鏈,鐵鏈上拴著一個人,慢慢的往前走,所過之處,全是死屍,像是有人一路殺進了這裡。
寧川捏緊拳頭,原來那個時候,真的是阿樂救了他。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回不去了,你就好好在這裡待著吧。”
寧川一驚:“什麽叫回不去了?阿樂呢?她還活著嗎?”
沒有人回答,寧川大叫:“回答我!她還活著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寧川的語氣軟下來:“求你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隔了幾秒,那個人的口氣改變了,不知道變得和善了一些。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會在這裡得到答案。”
聽到這句話,寧川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動彈不得。四周的場景開始迅速變暗,如同一隻快速枯萎的花。
“一切皆為浮影,世界在你眼裡,而你身處世界中。”
所有的光線都淡去,寧川猛的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了,廚房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寧川打開房門,千歆端著早餐走出來。
“醒了啊?過來吃早餐。”
寧川在餐桌前坐下,千歆擦了擦手也在他對面坐下,寧川把煎蛋放進嘴裡,味道居然很不錯。
“你經常給我做飯嗎?”
千歆點點頭:“怎麽了?你失憶了?”
“沒有, 我隨口問問。”
千歆給他倒了一杯牛奶:“你不是說,特別向往那種家的感覺嗎,現在的我你還滿意嗎?”
她說完這話,寧川才注意到,木質的桌子換上了格紋的餐布,旁邊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味,牆上掛著兩個人的合照,窗簾也換成了素雅而溫馨的鵝黃色,門口多了一個鞋櫃,凌亂的鞋子都被擺好,櫃子上還放了一瓶乾花,沙發也換上了嶄新的沙發套。曾經冷清的廚房,如今也多了煙火的味道。
寧川手上的動作一愣,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一雙藍色的眼睛。
“你怎麽了?不好吃嗎?”
“不是。”寧川放下筷子,“我決定跟聯盟請一個長假。”
“請假?為什麽請假?”
“你還沒有出去看看吧,我請個長假,我們一起去旅遊,怎麽樣?”
千歆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轉為驚喜:“真的嗎?”
“當然了。”
千歆一下站起來:“湯...湯好了,我去端。”
“我去吧。”寧川越過她走進廚房,淡淡的湯散發著好聞的味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溫暖。寧川抬頭看向窗外。
外面人來人往,在那茫茫人海中,卻沒有他想要見的人。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想要知道的一切,都會在這裡得到答案嗎?
手裡的碗突然掉到了地上碎了,千歆聞言進來,卻看到寧川呆呆的站在那,如同一個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