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紗大人。”
雪紗提著箱子正要下樓,一名服務員攔住了她。
“雪紗大人,這裡有你的信。”
“信?什麽信?”
“是以前經常和您在一起的那個人留給你的。”
雪紗接過信,那人又說:“她囑咐我一定要在你周圍沒人的時候給你。”
“好,謝謝了。”
這家店,她以前和青袖經常來,難不成這封信是青袖留的?想到這裡,她趕緊回到家裡。打開信讀了起來。
房間門外,未暄輕聲敲門:“雪紗大人,您睡了嗎?”
“我準備睡了,有什麽事嗎?”
“我給您準備了一杯熱牛奶,您...”
“不用了,我不是說了嗎,不用這麽做了,你回去休息吧。”
雪紗坐在床上,心跳個不停,她站起來想要倒一杯水,然而杯子一下子沒拿穩,碎了一地。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屋裡沒開燈,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灑在她的面前,雪紗捂住嘴,眼淚一滴接一滴的流下來。
“雪紗大人,我是青袖,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正處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睡了沒有。
可能你以為,我已經死了,我確實也是死了,我被教會用一種殘忍的方式殺死了。但我還活著,我活著,是因為您還沒有被救出來,雪紗大人,沒有你,就沒有青袖。
我自知在一眾隨行神官裡,我樣樣都不出眾,可是,你卻待我和親人一樣,我覺得,您一定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善良的人。這樣一個善良的人,應該幸福快樂的度過一生,而不是一直活在一個謊言裡。
我不知道我能否活著走到你的面前,去親口告訴你這一切,所以我留下這封信,雪紗大人,你所愛著的這個世界,並沒有因為教會的存在變得更加美好,相反,一切的痛苦都是由教會造成。雪紗大人,無論如何,請您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快樂的活下去,希望我的死,並不是開始,而是結尾。
或許這一切都很殘忍,但是我寧願您能夠看破這份殘忍,從裡面走出來,去過你自由自在的人生。
我接下來的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
未暄在門外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她本來想敲門,沒想到雪紗自己打開門走出來了,她的眼睛像是剛哭過,但是聲音卻是很冷峻。
“我要去見教主大人。”
走廊上,雪紗快步走著,未暄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
索爾正在和雪鏡說話,門突然被推開,索爾抬頭一看,雪紗站在門口。
雪鏡也回頭看了一眼,未暄想說什麽,雪紗先說:“教主大人,我有事想要問你。”
她的語氣很理性,帶著冰冷,索爾點點頭:“等我和雪鏡...”
沒想到雪紗直接走過來跟他說:“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青袖?”
雪鏡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未暄也點頭退了出去,屋裡就剩下他們兩個。
索爾不緊不慢的說:“你的上一個隨行神官,當然記得。”
“是嗎?那教主大人是否又知道,青袖對我來說如同親人,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你和雪鏡短。”
“雪紗。”索爾看著她的眼睛說,“你唯一的親人,就是我。”
雪紗冷笑了一聲:“所以這就是你要殺了我理由?”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你還在裝...”
“那你為什麽現在還活著。
” 雪紗稍微愣了一下,索爾又說:“我要殺了你,你為什麽還活著?”
“那你為什麽要殺了青袖?”
“雪紗,我是不是說過很多遍,成功必定有所犧牲。”
“是,你是說過,你犧牲我也好,犧牲誰也好,為什麽...要對我身邊的人下手?”雪紗的眼裡霧氣升起,“又是為什麽,要犧牲那麽多的人?”
索爾眯起眼睛,雪紗繼續說:“那些死去的人們,說不定死前,還在向你祈禱,祈禱教會能夠將他們帶離黑暗!”雪紗提高聲音:“當你想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戰死的人,你就沒有一刻感到愧疚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
“雪紗...”索爾的語氣嚴肅了起來。
雪紗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接著說:“我在父親的墓前立下誓言,我會好好輔佐你,重振教會,我沒有享受過來自親哥哥的親情,但是我無怨無悔,因為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會給更多的人帶去幸福的生活,我也相信,你也是這麽想的。”
“你下去吧,我和雪鏡有事要說。”
“萬人敬仰的教主大人...數不清的信徒...教會...只是一個謊言...”
屋裡的氣壓變得很低,雪紗走到桌子前,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到桌子上。
索爾看了一眼那個戒指:“你成為大神官的那天還歷歷在目。”
“是啊。”雪紗臉上的淚痕清晰,“我也總是回想起那一天呢...”
“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雪紗看了一下放在旁邊的那把劍:“怎麽樣殺了青袖的,就怎麽樣殺了我吧。”
索爾看了那把劍一眼,然後說:“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
雪紗笑了一下:“我改變不了你,我知道,我改變不了這個教會,我也知道,如今我已經知道一切,你還會放我走嗎?那就動手吧。”雪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殺死你在這個上唯一的親人,你就真的,是一個完美的獨裁者了,動手吧。”
索爾站起來,走到那把劍旁,他背對著雪紗。誰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門突然一下子被撞開,未暄連滾帶爬的撲進來跪在索爾腳下。
“教主大人,求求你們不要殺雪紗大人。”
雪鏡要上前,雪紗過去推開她扶住未暄。
“你幹什麽?”
未暄還在跟索爾磕頭:“求求您了教主大人,我願意替雪紗大人受罰!”
索爾轉身:“你願意替她受罰?”
“是...”
“未暄!”雪紗厲聲喝道,“這事跟你沒關系!你...”
“雪鏡。”
“在。”
雪紗驚恐的看向索爾,她一把抱住未暄:“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索爾看向雪鏡,雪紗感覺心跳的快要無法呼吸。
“傳令下去,對大守護神官雪紗及其隨行神官革職,逐出教會,此生不得再踏入。”
他的聲音冷的如同冬日裡的寒鐵,那一刻,雪紗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止。
雪鏡看了雪紗一眼,她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未暄立馬磕頭:“謝教主大人...”
雪紗拉起未暄,冷冷的說:“你不用跪他,也不用謝他,我們走。”
她拉著未暄離開,索爾走過去坐下,雪鏡正要說什麽,索爾先說:“我剛剛說的話沒聽見嗎?”
“是。”
雪鏡走後,索爾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書,書裡夾著一個書簽,是一個雪花形狀的書簽。
“哥哥!哥哥!”有個小女孩提著裙子追上他,“這是我親手做的,好看嗎?”
她的手上拿著一個書簽,索爾接過,溫柔一笑:“好看,辛苦你了。”
雪紗搖搖頭,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明亮有神。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嗎?”
索爾摸摸她的頭:“等開完會就陪你玩。”
可是雪紗在院子裡等他很久,都沒有等到他。身後有誰在說話,她悄悄跟過去。
看到木蒙在和一個人說話。
“哼,一個毛頭小子罷了,怎麽能和木蒙大人您比?”
木蒙神色不屑:“他們一家子,不都是一個樣子?”
“我看也是,他就適合整天在家帶孩子就行,當什麽教主。”
這話還伴隨著嗤笑聲,雪紗一怒,正要衝出去,卻被人按住。她回頭一看,是索爾,她的雙眼立馬放光。
“哥哥!你忙完了?”
索爾笑著點點頭:“不是說了要陪你玩嗎?想玩什麽?”
雪紗想起剛剛那些人的話,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不玩了,你去忙吧?”
“怎麽又不玩了?”
“我...”
“教主大人!”身後有人在喚著索爾。雪紗一看,一個少年走過來小聲在索爾耳邊說了什麽。索爾看了看雪紗,雪紗趕緊說:“我剛好困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去忙吧。”
說罷就提起裙子往回走,索爾示意少年跟上她,少年快步跟上她。
雪紗嘟著嘴,臉紅紅的,少年問:“你是在生教主大人的氣?”
“我才不是在生他的氣呢,我是!我是!”
她是在生那些人的氣,可是她不想說。
“怎麽不說了?”
“我...我不想讓哥哥擔心。,你也不要告訴他哦。”
少年卻突然說:“你知道為什麽教主大人為我取名雪鏡嗎?”
雪紗搖搖頭,雪鏡又說:“我沒有名字,教主大人說:‘我有個妹妹,叫雪紗,那你就叫雪鏡吧。’”
雪紗一愣,雪鏡又說:“教主大人說希望我能成為他的鏡子,讓他看到自己的不足,教主大人,是個很好的人。”
“嗯...我知道。”
“所以雪紗大人,也要成為和教主大人一樣的人嗎?”
“我嗎?可是我沒有哥哥那麽厲害啊。”
“教主大人承受著很多很多的東西,我想,要是有親人在身邊幫助他,他會好走很多吧。”
那個夜晚的星星,就和現在一樣,雪紗看著頭頂的這片星空。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未暄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眼前是腫的,星河倒映在她的眼睛裡,顯得有些孤單。
“雪紗大人,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會一直追隨您的。”
雪紗收回目光,然後說:“謝謝你,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是教會的大神官了,連自己去哪都不知道,你又何必要跟著我。”
“雪紗大人,你是嫌棄我嗎?”
“當然不是了,只是你跟著我沒有前途啊。”
未暄急了:“你現在一個人,我要跟在您身邊保護你。”
“未暄,我雖然很感謝你,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會如此執著,我們認識,並沒有很長時間才對...”
“可能對您來說,我只不過一個半路換進來的神官而已,但對我來說,雪紗大人對我,有再造之恩,沒有您,也不會有我。”
雪紗不解,未暄又說:“您可能已經不記得了,您曾經救過一個人?”
“你是說?”
“我一直在找救我的那個人,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教會的大神官,而我,就在教會!”
雪紗反應過來,然後笑著說:“就因為我救過你,就要一直追隨我,這對我來說,太過沉重了,你不用跟著我,去做自己想做的吧。”
未暄漲紅了臉:“反正...您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