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已經在這個封閉的屋子裡待了一周,這一周,誰也沒出門,當然也不能出門,他躺在天上看著天花板,難道,自己的下半輩子,就真的要在流亡中度過嗎?
他歎氣翻身,脖子上一個東西掉了出來,是項鏈,項鏈上去還掛著一把鑰匙,當時為了以防萬一,他把鑰匙隨身攜帶了。看著那把鑰匙,寧川唰的一下坐起來。他打開門,客廳裡沒人,他挨個敲門把大家喊出來。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寧川拿著鑰匙,宋騁一問:“怎麽了?”
阿樂看到那把鑰匙,立馬就明白了,寧川隻好跟宋騁一解釋了一遍,聽完寧川說的一切,宋騁一瞪大眼睛:“你之前做了這麽多事?厲害啊。”
“我什麽也沒做,但是現在咱們都被逼到這個地步了,再不自己爭取一下,恐怕真的是要老死在這裡了。”
“你打算怎麽做?”
“找到教會的秘密,把他公布於眾。”
“可是...我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只能靠你了,你讓人去找漣漪,一定要找到她。”
宋騁一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家裡人通信的,還有什麽別的嗎?”
寧川搖搖頭,宋騁一又說:“這個鑰匙到底是幹什麽的?漣漪沒說?”
“東西被人拿走了,我也沒看到,誰知道這玩意是幹什麽的。”末了又說,“也不知道現在聯盟怎麽樣了。”
“一直沒來信,估計也沒什麽新進展吧。”
“教會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聯盟恐怕難以翻身了。”
”聯盟翻不翻身都不重要了,就是聯盟的人,索爾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說到索爾,寧川突然起來雪紗,她是不是能幫忙嗎?不,她對教會,比誰都衷心。
氣氛又沉悶了起來,這一周都是這樣,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題,寧川呼出一口氣,門又被敲響了。
宋騁一連忙站起來開門,門口站著宋祖一,他環視了一圈屋內:“還坐的住呢?教會的人都要找過來了。”
大家臉上都是震驚,宋祖一用下巴指指身後:“走啊,快點的。”
所有人立馬跟著他上車,宋騁一問:“去哪?”
“還能去哪,換個地兒唄。”
車開了一陣,宋騁一又問:“家裡...”
“家裡雞犬不寧,教會天天施壓。”
宋騁一不再說話,宋祖一又說:“現在知道愧疚了,惹事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你收留那個月人的時候怎麽不覺得呢?”
這事宋騁一不在理,只能沉默,宋祖一又說:“重感情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自己說呢?”
“你說什麽都行,能幫我找個人嗎?”
“幫你找人,有什麽好處?你現在都自顧不暇了,還找人。”
“必須要找到這個人,我們才能有從困境裡逃脫的可能。”
“那關我什麽事,我來找你,也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
宋祖一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寧川,然後說:“娜娜也沒死多久,你這又換一個啊。”
寧川忍著不發作,倒是阿樂問:“娜娜?白娜娜?”
“對啊,你可得小心點,別什麽時候也為他擋了槍子兒啊。”
“你...”寧川知道他是對自己不滿,乾脆也不跟他計較,“你怎麽說都行,反正娜娜臨死前還在讓我先救你。”
宋祖一一愣,寧川也不再繼續說話。宋騁一又說:“你真不幫忙?”
“要找你自己找老爺子去,
我不會幫的。” 阿樂突然說:“我去吧。”
宋騁一轉過頭看著她,寧川立馬說:“你去?你去哪?被抓了怎麽辦?”
“對啊,阿樂,這個時候還是少出去為好,我會派人去找的,放心吧。”宋騁一也勸道。
宋祖一笑了一下:“讓她去啊,不是能耐嗎,我聽說還是稱號騎士?”
寧川眯起眼睛:“你攻擊我也就算了,別張口就來。”宋祖一看了看阿樂,然後說:“怎麽樣?我們家那幫人都是飯桶,哪找得到人啊,我看你比較合適。”
“宋祖一。”宋騁一開口製止他。宋祖一不再說話。
到了地方,跟上次的地方也差不到哪去,只有兩間房子,寧川和宋騁一住一間,沒想到宋祖一也要住。
“你在這幹什麽?不回家?”
宋祖一在沙發上躺下:“哎呀,我就睡這就行,不用管我。”
寧川看了看宋祖一,宋騁一表示不用管他,大家各自回屋,夜深人靜。宋祖一睜開眼睛,客廳裡悄無聲息,他看了看二樓,寧川和宋騁一的房間門緊閉著。他走到旁邊的門邊,非常輕的敲了一下。
沒想到,門居然開了,宋祖一看了看阿樂說:“大半晚上給一個陌生男人開門,你膽子也挺大。”
阿樂沒說話,宋祖一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也對,你怎麽會怕我呢?恐怕兩三下就能把我放倒吧。”
“你想說什麽?”
宋祖一壓低聲音說:“你們不是要找那個誰嗎?我真覺得你去比較合適,我都打聽過了,你特別厲害對吧,那辦事效率肯定比我家那些人要強,怎麽樣?想去嗎,我現在就可以開車帶你走。”
“帶我走?”
“對啊,我還可以提供你想要的東西,祝你們早日逃離追捕。”
“好啊。”
宋祖一沒想到她這麽爽快的就答應了。正要說話,阿樂又說:“你和我一起去,怎麽樣?”
“什...”宋祖一笑了一下,“你以為我瘋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阿樂正要關門,宋祖一一下子推門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屋子裡沒開燈,阿樂的眼睛上蒙著布條,宋祖一清了清嗓子。
“放心吧,我對你沒興趣,我就是希望你能再仔細思考一下,你總不想這麽逃一輩子吧,你們這一幫人不是感情深厚嗎?我看由你去最合適了。”
“我被抓對你有什麽好處嗎?這麽苦口婆心的勸我?”
宋祖一皺眉,阿樂又說:“自以為是的聰明,只會讓你看起來很愚蠢,我既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的很多事,都是你沒有經歷過的,還是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來吧。”
“好吧,看來你不傻,不好奇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我剛剛已經說了,我對你的目的不感興趣,請你出去吧。”
宋祖一轉身打開門走出去,結果宋騁一就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宋祖一點起一根煙坐下沙發上。
“看什麽看?”
宋騁一走過去坐到他對面問:“你去阿樂的房間幹什麽?”
“一個男人進一個女人的房間能幹什麽?”
“那真是慶幸,你沒被揍,看來阿樂挺給你面子的。”
“呵。”宋祖一冷笑一聲。宋騁一又說:“你很不喜歡寧川,對嗎?”
“我為什麽不喜歡他,他算什麽東西。”
宋祖一把他的煙拿掉,然後說:“少抽點吧,對身體不好。”
“喲,現在扮演起好哥哥的角色了。”
“以後家裡就靠你了,少玩,多學。”
宋祖一笑了:“我說了那些東西我不稀罕,不用你讓給我。”
“我從來沒想過讓給你。”
宋祖一靠在沙發上:“我就知道啊...”
“本來就是你的。”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宋祖一看向宋騁一,宋騁一接著說:“我一直專心聯盟的事,在聯盟出事之前,聯盟長找過我,他希望培養我接手聯盟,我也答應他了。”
宋祖一的表情有點意外,宋騁一又說:“可惜聯盟可能沒有什麽未來了,我也一樣,以後家裡的事,你多擔待。”
說完這一切,宋騁一站起來上樓,留下宋祖一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他看著煙灰缸裡那剩下的半支煙,一頭栽在了沙發上,正要睡著的時候,有門開的聲音。
他閉著眼睛,聽到阿樂從房間裡出來,然後打開大門走兩出去,他揚起嘴角一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跟了出去。
月色正濃,這裡地處偏僻,半夜都是蟲鳴的聲音,一片樹林裡,宋祖一小心的跟在阿樂的後面,阿樂走的不快不慢,樹影重重,跟著跟著阿樂的身影突然不見了,宋祖一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正要轉身往回走,看著身後密密麻麻的樹林,他突然意識到,剛剛是從哪來的?
夜晚的樹似乎都長得一樣,宋祖一轉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出口,正犯愁呢,不遠處出現了阿樂的身影,他連忙跟過去一看,阿樂一回頭,月色下,一雙蔚藍的眼睛,只是一瞬間,宋祖一愣住,阿樂往前走去,他趕緊跟上。
走了一下,走出了樹林,倆個人保持著距離,宋祖一大叫:“大半晚上你跑什麽啊,害得我差點迷路。”
阿樂沒理他,只是往前走著,宋祖一連忙跟上她,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你的眼睛真的是藍色的!”
阿樂拿出一根帶子蒙住眼睛繼續往前走,宋祖一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拽什麽拽。”
太陽城神殿,大清早人來人往,雪紗從房間裡出來抓住一個人問:“怎麽這麽多人?”
“這都是前聯盟的人,一會兒要對他們進行分配。”
雪紗又問:“教主大人呢?”
“教主還在啟陽呢。”一個女聲從背後傳來。雪紗回頭一看:“星紀?”
“嗯,你好點了嗎?”
“我好多了,聯盟的事...怎麽樣了?”
“如你所見,看來教會要多很多人了啊。”
雪紗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星紀拍拍她的肩膀:“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忙去了。”
雪紗點點頭,轉身進屋,剛要開門,身後傳來爭吵。
“我他媽不想留在這,憑什麽我要給教會辦事?”
“吵什麽?”
雪紗一回頭, 看到一個人在跟星紀對峙。
“這位神官,我不想幹了,聯盟散了就散了,我無話可說,但是我沒有理由留在教會,就這樣。”他轉身要走。星紀一把拉住他,那人回頭一眼,竟是立馬拔劍。
“我要走,誰攔?”
他和他的朋友被一夥執教騎士圍在中間,星紀又說:“留在教會有什麽不好?你的一身本事不也有用武之地嗎?”
“我呸,外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要不是你們這幫子人整天耀武揚威,會有聯盟?教會什麽樣,你們心裡清楚。”
“這位朋友。”雪紗走過來站在旁邊,“可能你對教會有什麽誤會。”
“誤會?”那個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你上過戰場嗎?你殺過月人嗎?”
“很抱歉我沒有,但是人各有其職,我不認為我就低你們一等。”
“各有其職?那你見過執教騎士當街欺負人嗎?你見過他們在戰場上當逃兵嗎?”
“你...”
“夠了。”星紀打斷倆人。
“我要說。”雪紗看著那個人,“教會的好處你怎麽沒看到過呢?任何組織都會有其缺點,你看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教會現在已經不一樣,現在很好。”
那個人壓根不理她:“我要走,不想待在這裡。”
星紀攔住他:“教主大人說了...”
“讓他走。”雪紗捏緊拳頭,“又何必強留一個不想留在這裡的人。”
“雪紗...”
“我去跟教主大人說。”雪紗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