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沒想到回到啟陽,第一個來找他的居然是尚明帥。
“你小子好樣的啊,還知道回來呢?”
“區長您這話說的...”
尚明帥拿起文件拍了一下他的頭:“忙著談戀愛了吧,有本事啊,把索爾的親妹妹泡到手了。”
寧川只能尷尬的笑笑,出來邊走邊在心裡罵,這個人為人張狂,把誰都不放在眼裡,談戀愛談的太過高調,導致這事是人盡皆知,走幾步都能遇到幾個對他不懷好意的笑的。
不行!寧川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跟大家說清楚。
“喲,路寧川,回來了啊。”
這不迎面又走過來一個調侃他的,寧川趕緊假笑著點點頭:“對啊,分手了分手了!”
“什麽?”
寧川趕緊拔腿就跑,誰跟他搭話他就說自己分手了,結果在晚上的時候,他剛出去就看到雪紗的車停在門口,他拔腿就逃跑。身後聲音傳來。
“聽說我們分手了,我怎麽不知道呢?”
寧川咽咽口水,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寧川拔腿就跑,雪紗呆呆的站在原地。她沒想到寧川居然躲著自己。
“他不會回頭的。”
雪紗一回頭,看到阿樂站在不遠處,她皺起眉頭。
“我之前見過你吧。”
“對,你當時還替我求情。”
那次執行任務,那個光頭執教騎士死了,木蒙找阿樂的麻煩,雪紗還替她解過圍。
“你對寧川做了什麽,他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幫過我,所以我特意來和你說一聲,你和路寧川之間,已經結束了。”
“呵,你說結束就結束了?”
“對。”
雪紗看看走到她面前,性格一項溫和的她第一次語氣這麽不好。
“寧川有多愛我,只有我自己知道。”
“確實,他很愛你,可是愛你的那個人不是他,所以他現在不愛你了。”
雪紗皺眉:“你想破壞我們的感情?”
“我只是來勸勸你,你既然聽不進去,那我就言盡於此。”
天還是早上的天,基地門口來往的人不多,雪紗上車離開,沒一會兒,車就停在了寧川家樓下。
但是不管她怎麽敲,都沒有人,雪紗站在門口,感覺身心疲憊,接下來的幾天,她想方設法的堵寧川,但寧川就是不見她,說什麽就是不見她,她不知道為什麽寧川會突然變成這樣,她只知道,連日的奔波讓她身心俱疲。
而寧川早就領了任務,人已經不在啟陽了。他現在正和阿樂在外面躲清閑。
阿樂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說:“其實你也可以見見她。”
“我才不見呢,萬一又出什麽事怎麽辦?”
“應該不會了,你本來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他只是鑽了空子。”
“那我也不見,你幹嘛還要勸我見她。”
阿樂放下杓子喝了一口咖啡:“沒什麽,只是站在她的視角,一個很愛自己的人突然...”
“那不關我的事。”寧川打斷阿樂,“反正我不見,你別說了。”
“知道了。”
“對了,踏雪怎麽樣了?”
“她沒事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聯系了。”
踏雪早就置身事外,但是還是願意為了阿樂再次涉險,阿樂本來也可以置身事外,但是也為了寧川留下來。
“阿樂,你要小心點夏蜓溪,她跟個瘋子一樣,最近還在找你呢,
說是要問你話。” “問我話?她要問我什麽?”
寧川拿出項鏈晃晃:“她應該是要問這個是哪來的?”
阿樂不解:“她問這個幹什麽?她跟這個項鏈有什麽關系?”
“誰知道了,她就是個神經病,還綁架雪紗威脅我....啊當然,不是威脅我,但是你還是小心點,她這個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知道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阿樂一偏頭,卻看到了站在街對面的雪紗,她就那麽定定的看著寧川,寧川順著阿樂的目光往過去一看。倆人的目光剛好相遇,寧川嚇了一跳,還是什麽事都沒發生。
“要談談嗎?”
寧川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他拿手遮住自己。
“怎麽辦?她不會站在那不走了吧?”
阿樂眯起眼睛:“你真的不想見她?”
“喂!”寧川一拍桌子,“你別學孟義天啊,我對她一點想法都沒有!”
“她往過來走了。”
寧川一下子站起來:“我...我先走了!你幫我應付一下啊!”
說完他一溜煙跑上二樓,雪紗打開門看了一眼寧川的背影,然後朝著阿樂走了過來,坐在了寧川剛剛坐的位置上。
“我心裡一直很在意寧川以前的那個女朋友,可我沒想到,居然還有你。。”
“我想你是誤會我們的關系了。”
雪紗接著說:“既然他那麽在意你,又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阿樂第一次覺得有點頭疼:“我和他只是朋友,他離開你,跟我的事沒有關系。”
“是嗎?”雪紗的眼睛紅紅的。
阿樂點點頭:“我沒有必要騙你。“
“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他連一個解釋都不肯說就走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難道連一個解釋都不配嗎?那我們之間的一切,又算什麽。”
“這件事很難解釋...”
“到底是為什麽?”雪紗看向阿樂,“為什麽...我們那麽相愛,他都不肯回頭再看我一眼...”
“你的感情問題,我真的沒辦法做出任何解釋。”阿樂只能這麽說。
雪紗擦了一把眼淚:“我很想問問他,在他眼裡我到底算什麽,我就想再最後跟他談談。”
阿樂不說話,雪紗站起來,剛轉身,阿樂又叫住了她。
樓上的寧川突然聽到阿樂在叫自己,他伸出頭一看,阿樂讓他下去,寧川搖搖頭。
“下來。”
寧川撓撓頭,隻好下樓,雪紗並沒有看他,阿樂看了雪紗一眼然後說:“你..自己跟她說吧。”
“我說什麽啊..”
阿樂已經出去了,雪紗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寧川也隻好在她對面坐下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寧川搶先說:“雪紗,我們不能在一起。”
“什麽?”
寧川的表情很嚴肅:“因為我是一個月人。”
雪紗瞪大了眼睛,寧川繼續說:“我的樣子你也看到過了,我是月人,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雪紗震驚的說不出話,寧川又說:“你是教會的大神官,你可能和一個月人在一起嗎?教條和教義都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不是嗎?”
“你...你是月人?”雪紗笑了,“你能不能找一個好一點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我的樣子,你雖然什麽都沒問,但是心裡很疑惑吧,我就是一個月人,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騙你嗎?”
雪紗愣住,眼淚再次落下來:“在我小的時候,我…”
“雪紗,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不可能和一個月人在一起,既然這樣,我們就忘了彼此吧。”
寧川站起來離開,雪紗趴在桌子上痛哭。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阿樂看見寧川走過來,問:“談好了?”
寧川埋怨道:“那有你這麽趕鴨子上架的,又不是我乾的,還要我去解釋。”
“就說兩句話而已,又不要了你的命,我跟她談我怎麽談,我又不是當事人,怎麽說的?”
“嘿嘿,我想到了一個永絕後患的方法,我跟她說我是月人,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什麽?”阿樂眯起眼睛看著他。
“怎麽了?她是教會的大神官,我這麽說,她肯定不會和我在一起了啊。”
“行吧,反正都一樣。”
“那不然我該怎麽說?”
“你這麽說,看起來倒像是迫於身份沒辦法和她在一起一樣。”
“啊?”寧川撓頭,“誰讓你突然給我叫下去,我都來不及反應,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阿樂看了他一眼:“那就不下去唄。”
“你讓我下去的!”
倆人邊走邊說,寧川卻突然歎了一口氣。
“你說,那個人會是誰呢?一個月人,怎麽會在我的身體裡,要不是親身經歷,真的覺得就好像夢一樣。”
“我也不知道,或許,以後就會知道答案吧。”
寧川又說:“其實我感覺他人還挺好的,我們經常在夢裡相遇,他還跟我說了很多事,也幫過我,也從來沒說要佔用我的身體啊。”
剛說完這句話,寧川就覺得腦袋熱熱的,緊接著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夢裡,還是那個場景,那顆紅色的數依舊鮮豔,不同的是,果子都落了一地。銀發少年站在樹下。
“我還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寧川也不往過去走。
“可能是真的最後一次再見了吧。”少年低著頭,“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讓我能再見到雪紗。”
“我還沒說呢,你要是真的感謝我,幹嘛還要做那些事。”
少年笑了一下:“這就是我啊,你拿我有辦法?”
“你...算了,反正你也幫過我,我們扯平了。”
少年不說話,寧川覺得他身上充斥著一股落寞的氣息,這樣一個強大張揚的人,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你...叫什麽啊?”
“想知道嗎?答應我一件事就告訴你。”
寧川立馬搖頭:“你可別亂盤算啊。”
“哈哈,這麽緊張幹嘛,答應我的話, 我的力量就全都是你的了,不想要嗎?”
“我幹嘛要你的東西,我雖然沒你那麽厲害,但是我擁有更多的東西,這是再強大的力量都換不來的。”
“天真,當別人能隨意掌控你的生死的時候,你有的那些東西,也可以隨時被拿走。”
“那你呢,你那麽厲害,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少年的眼裡似乎有一絲落寞。
“因為我早就死了,一個死人,再厲害,能幹什麽。”
“啊?”寧川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居然死了?
少年走到他面前,這人要比他稍微高一點,兩個人的樣子居然還有幾分相似。
“我所有的東西,我的力量,我的位置,都是你的。”
“怎麽?你怎麽還強買強賣?”
“我們早就結下契約,你會作為我活下去。”
寧川瞪大眼睛,時間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個晚上,阿樂倒在他的懷裡,他很絕望,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聲音問他。
“你想救她嗎?”
……
寧川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
“你才想起來啊,我們,早就是同一個人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什麽...”寧川往後退了兩步。面前的人接著說:“命運早就決定如此,你掙扎也沒用。”
面前的少年嘴角揚起微笑:“最終,我也會消失,你也會消失,我們,會變成同一個人。”
“不...不可能...”
少年笑意不止:“那就下次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