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添笑了笑。
在這方存在神明的世界裡,所謂的童話神話並不一定都是空穴來風,有很大可能是有其原型的。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在為今後問緹娜要那些書籍做鋪墊。
至於能不能從那些書裡得到緹娜想要的知識,蘇添表示其實他自己也從來沒抱過希望。
畢竟蘊含高深知識的童話書少之又少——他連像這樣的借口都準備好了。
“不說那些了,我們開始吧。”
蘇添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拿著《赫拉克利抄本》,坐在了藏書室裡僅有的那張書桌上,低頭仔細研讀了起來。
看到他認真的神色,緹娜不由得有些感動。堂堂聖者大人的學生,想必已無需再看這些低級的書,然而為了她,卻還是拿出了百分百認真的態度。
她悄悄地再次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小心翼翼地在蘇添對面坐下,生怕打擾了他。
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蘇添認真閱讀的樣子,緹娜不覺臉頰有點紅……
三天的時間一轉眼就過去,這段時間裡,蘇添一直泡在盧卡斯城主的藏書室裡,廢寢忘食地研究著那些對他來說陌生至極的書籍。
中間蘇添也讓緹娜把她所有的藏書都送了過來,包括一些她之前所說的童話、遊記與人物傳記等等,非常意外地,蘇添沒有看見官方的歷史記錄,仔細研究後才知道,這片世界貌似沒有記載歷史的習慣。
那些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事跡,恐怕只能從吟遊詩人的口口相傳之中初窺端倪了……
加上之前與盧卡斯城主閑聊時所得知的信息,蘇添大體建立起了對於這個世界的初步印象。
這個世界的名字叫做讚亞,由七塊大陸組成,而蘇添所在的,就是七塊大陸的其中之一,納利斯帕大陸上的亞斯蘭帝國的最西端,一處名為落月之城的小城鎮。
落月之城靠近維裡利亞海,而“維裡利亞“這個詞,在亞斯蘭帝國的地域方言中是“暗藏危機”、“莫要前往“的意思。從中可以體會到人們對於浩瀚大海的深深恐懼,但也側面說明了,這個世界的大海可能仍然是一片未被開發的處女地。
就是不知道海裡面有沒有巨大無比的螃蟹之類的生物,如果有的話,到底好不好吃?
蘇添的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前世身為我大吃貨帝國的一名公民,帝國的精神已經深深地融入進蘇添的每個細胞當中,每到一地,首先關心的必然是當地的美食。
雖然他確實不需要再進食了,但味覺還是保留了下來。
不能品嘗美食,人生也就失去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意義。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上的人認識到,海洋的深處究竟有多少寶藏等待發掘了……
此外,蘇添在翻過一本《格拉西爾故事集》時,驚訝地發現,這個世界竟然存在人類之外的智慧種族。
比如精靈、獸人、矮人、地精等等……
真的假的?這未免有點太扯了吧。
“關於這裡所說的獸人,你是怎麽看的?”
蘇添謹慎地斟酌著詞語,向著對面剛剛坐下的緹娜問道。
緹娜每天晚上都會回自己的房間裡休息,而蘇添則把這間藏書室當成了自己的臥室,吃睡都在這裡,每天的食物都會由瑟薇尼雅安排的女仆長送過來。‘
時間長了,女仆長就感覺很奇怪,這個住在城主老爺藏書室的年輕人,一天到晚都不出去,他就不會覺得……尿急麽?
“地包天、粗魯、野蠻、戰力強悍、崇尚流血。
”緹娜思考了一下,說出來了幾個詞語。 “看來他們沒有給你留下什麽好印象。”蘇添笑道。
“當然不會。”緹娜搖了搖頭,說,“我聽父親說起過,獸人全部生活在草原或者是森林中,他們只靠狩獵和采摘野果為生,本身沒有生產食物的方法,所以每到部落當中饑寒交迫的時候,就會去搶劫附近村民的牲畜,有時候還會攻打城池……”
聽著緹娜的話,蘇添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說,這本書不是在瞎說,獸人是真實存在的,其他智慧種族也是咯?
蘇添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格拉西爾故事集》。
格拉西爾,全名格拉西爾·拉比蘭頓,原先是一名貴族,卻成為了亞斯蘭大陸公認的最偉大的吟遊詩人,他用了一生的時間,將足記踏遍了整座大陸,留下了不少膾炙人口的詩篇和故事。他所記敘的東西應該可以相信,其中雖然可能有藝術加工,但不會跟真實情況差的太遠。
蘇添可以說跟隨著他的腳步,盡情領略了一下亞斯蘭大陸的山川地貌和風土人情。
但是當他讀到最後一篇名字叫做《讚頌太陽》的詩歌時,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略微粗重了起來。
這裡面是這麽寫的:
“太陽啊!
你用你那灼烈的光輝
照耀著讚亞,
炙烤著邪惡,
質問著黑暗,
自諸神的榮光不再,
你便是世間唯一的光!”
讀完之後,蘇添捏著書頁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這段話是什麽意思?自諸神的榮光不再?
諸神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難道都像混沌主神一樣隕落了嗎?是什麽力量,能夠將連同混沌主神在內的神明都一同葬送?神明之間的戰爭?還是說有人完成了屠神的壯舉?
那個老混蛋,究竟把自己送到了一片怎樣的世界裡?!
難不成,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神了嗎?
面對這個猜想,蘇添沒有覺得喜悅,沒有神跟自己爭奪信徒固然是好事,但是如果是真的有人完成了屠神的壯舉,那他去發展信徒,不就是找死嗎?
“緹娜。”蘇添開口說道,聲音略微有些乾澀。
“怎麽了?”緹娜抬起頭,看了一眼蘇添,覺得他現在的狀態有些奇怪。
“……關於神明,你,究竟是怎麽看的?”蘇添謹慎地問。
令他沒想到的是,緹娜的反應卻異常激烈。
“你怎麽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離經叛道的人,“以你的身份,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
面對緹娜的質問,蘇添傻眼了。要不是他現在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身體,說不定冷汗早就流下來了。
他面無表情,心底卻飛快地分析著緹娜話中的意思。
以我的身份,我什麽身份?
答:某位聖者的學生。
我怎麽能問出這種問題?
是說以聖者學生的身份,問出這種問題是一種離經叛道的行為嗎?
那麽很明顯,關鍵就在於聖者與神明的關系上,聖者恐怕跟神明關系匪淺,有可能是神明的虔誠信徒,也有可能是代言人。
但是,書裡明明都說了諸神的榮光不再,聖者又是如何跟神明產生關系的?!
…………
快速地分析著緹娜話中的意思,短短的幾個瞬間過後,蘇添想好了說辭。
“緹娜,既然你問了我,我現在也問你一句,你的身份是什麽?”
緹娜微微一楞,似乎不明白蘇添這麽問她的目的,只能回答道:
“落月之城城主,盧卡斯·斯普林格爾之女。”
蘇添的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還有呢?”
緹娜猶豫了一下,在蘇添的示意下回答道:“聖者大人的學生。”
“準確地說,是第二個學生,老師收徒可不是隨便收的,他很喜歡你身上那種敢於冒險、敢於嘗試的特質。”蘇添意味深長地說,“同時,老師跟其他聖者可不一樣,具體現在就告訴你的話,你可能接受不了,只能以後慢慢來。”
“所以,緹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緹娜迷茫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了,我就當你明白了吧。”蘇添故作歎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著已經不明所以的緹娜,再次問出了那句話:
“所以,緹娜,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看待神明的?”
“這是我給你的考驗,同時也是……老師給你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