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緹娜帶著稀裡嘩啦碎了一地的世界觀,離開了藏書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目送著緹娜跌跌撞撞地離開,蘇添猶如卸下了一個重擔,整個身體都癱坐了下來。
看來自己確實不怎麽適合說教,發展第一個信徒就把他累了個半死,長此以往遲早會變禿。
在與緹娜的交談當中,蘇添總結出來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這個名為讚亞的視界,本身就是存在超凡力量的,教廷的神職人員所使用的祝福、治愈以及淨化類神術,在其他超凡者眼中不過是超凡力量的一種,除了忽悠一下本就懵懂的平民、收割一下智商稅之外,強者基本不吃教廷的那套說辭。
什麽“是無所不能的神賜予了我力量”哦?大家都是超凡者你這麽說還能再要點臉不?如果真是神明賜予了你力量,那我們的力量又是從哪裡來的?
教廷的神職人員回答:當然也是神明賜予的啊!
其他超凡者:……玩蛋去吧你!
所以,除了帝國的皇室與其下的貴族們之外,其余的超凡勢力基本都不怎麽跟教廷對路,只不過礙於亞斯蘭帝國皇室的臉面,不敢正面衝突罷了。
蘇添揉捏了一下掌心,這個情況也許是一個突破點,但如何去利用還要好好規劃一番。
不過,即便其余超凡勢力再如何看不爽教廷中人,但對於教廷當中嚴格踐行教義的象征——聖者,他們仍然保持著最大限度的尊敬。不為別的,就因為所有的聖者,除了自身的實力十分強悍以外,同時也會是一位悲天憫人、深沉睿智的智者,他們不傳教也不鼓勵別人去信教,因此贏得了大多數人的好感。
這也是為什麽,蘇添那天晚上降臨在緹娜面前時,盡管緹娜本身不信仰神靈。卻仍然對“聖者大人”致以了敬意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聖者即便是收徒,也不會強迫自己的學生去信仰神明,他們只會教授給自己的學生以知識,畢竟一旦到了聖者的高度,所研究的范圍早就不僅限於自家,除非嚴重違反教廷教義,基本在各方面都會有所涉獵。
所以在蘇添提出收熊孩子為徒時,熊孩子才能表現得毫無抗拒……
蘇添一邊思考著,一邊整理起手邊的書籍來。
這間藏書室裡的所有藏書,他已經全部看完了,其中特別研究了一下《赫拉克利抄本》,然而除了那句禱告詞之外,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倒是學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知識。
還發現那本書本身就是殘缺不全的,尤其是中間缺了一頁,將元素領主與混沌主神的禱告詞完美拚接在了一起,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一種巧合。
但多虧了這個巧合,他才能以此為出發點,展開一連串的言語攻勢,最終成功把緹娜給忽悠瘸了……
蘇添將這些書一本一本地放回到了書架上。
就這幾天的生活而言,蘇添沒有感覺到什麽明顯區別於地球的地方。這說明一些基本的力學定理還是通用的,有空也需要做幾個小實驗,確定一下這個世界上的各個物理常數。以後想把緹娜和盧卡斯城主忽悠得拐不過彎來,就要靠他那接受了九年義務教育以及七年高等教育的頭腦了。
想到這裡,蘇添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罪惡感,人家誠心誠意想來自己這裡學習巫術魔法,自己卻想著把人家拉進牛頓神教跟愛因斯坦神教,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但很快蘇添就釋然了,我隻說教授給你知識,
但沒說交給你什麽樣的知識啊。 再說,等我這套知識學全了,你們再摸索一下,完全可以見神殺神好不好。就算是身為混沌主神的自己,也不見得敢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硬接幾千發大伊萬吧。
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至於緹娜的課程,就先從幼兒園級別的九九乘法表講起吧……
翌日。
蘇添從盧卡斯城主的藏書室中醒了過來。
理論上來講,他根本不需要睡覺,但雖然身體不會感到勞累,不過精神上的疲倦仍舊是無法避免的。
他也不是不想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覺,然而當他整理好書籍,走出藏書室的時候,卻尷尬地發現,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裡。
緹娜的母親,瑟薇尼雅肯定已經給蘇添安排好了,但這幾天他都沉迷學習無法自拔,因此就一直沒有去看,所以只能傻眼了。
再說城堡裡的路彎彎曲曲的,他還真不一定能記住。
沒辦法,隻好在藏書室裡湊合了一夜。
蘇添揉了揉臉頰,走到了窗戶跟前,打開之後,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微風,他不再猶豫,一縱身就跳了下去!
夭壽啦!堂堂混沌主神跳樓自殺啦!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歡迎收看今晚的……咳咳。
沒那麽嚴重,蘇添只是不想走樓梯而已,畢竟那路實在是太過於曲折複雜,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迷路。
走路什麽的,哪有跳樓來得快?
蘇添在下墜。
幾秒鍾之後,只聽撲通一聲,他掉在了下面的草叢上,柔軟的草坪硬生生被他砸出來了一個坑。
他從坑中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轉眼就看見,在一棵樹冠繁盛茂密的大樹下,緹娜和她的母親瑟薇尼雅,都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早上好啊,瑟薇尼雅夫人,還有緹娜小姐!”
蘇添臉不紅心不跳地跟這兩個美女打著招呼,心中卻暗自懊惱:該死,剛才從上面往下看的時候被樹冠遮蔽了視線,沒看到底下有人。
此時的瑟薇尼雅跟緹娜都穿著緊身裝,四肢的關節處都穿著類似於護膝一樣的東西,在朝陽的照射下,皮膚上隱隱閃爍著汗水的晶瑩,看樣子是正在進行晨練?而且看緹娜那不情不願地樣子,肯定是一大早就被母親強行從被窩裡拉過來的。
經過了昨天晚上那一番激烈的言語交流,世界觀被重塑的緹娜看向蘇添的眼神明顯有些複雜。
好奇中帶著敬畏。
“您好,蘇添先生。”瑟薇尼雅拉著緹娜行了一個禮節,笑著說:“就是不知道您為何在突然之間就……從天而降?我還打算過一會兒就讓女仆長去為您送早餐呢。”
“咳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蘇添咳嗦了兩聲,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兩位這是在……晨練?”
“如先生所說。”瑟薇尼雅微笑道, “身為帝國的騎士,自然要每時每刻都不放松要求自己,這晨練自然是必要的一環。”
蘇添頷首。
他想起了前幾天初次見到瑟薇尼雅時,她身上所穿的那一副鎧甲,從那鎧甲上的泥土跟傷痕來看,面前的瑟薇尼雅應該是經歷過幾次戰場廝殺的人。
也難怪盧卡斯子爵被瑟薇尼雅壓得死死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嘛。
“那麽緹娜小姐這是……也想成為一名騎士了?”
“我才不想呢!”還沒等瑟薇尼雅開口,緹娜就搶先說道,表情裡明顯滿是不情願,“還不是母親說什麽“既然不想當騎士,但鍛煉一下身體也好“,我才會被強行拉過來的。但是現在——”緹娜飛快地解下了護膝,用希冀的眼神望著蘇添,“既然蘇添你來了的話,是不是說我們的課程就要開始了?”
“不急。”蘇添笑呵呵地說,竟然原地盤腿坐了下來,“瑟薇尼雅小姐說得對,畢竟身體是XX的本錢,不管我們要做什麽,都要先把身體鍛煉好。兩位繼續吧,我在這裡等著。”
雖然他很懷疑以緹娜的身手,究竟還需不需要鍛煉,但既然身為母親的瑟薇尼雅都說需要,那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麽了。
“XX是什麽東西?”這個新奇的詞語讓緹娜一愣,然而她沒來得及反駁,就被母親抓住。
瑟薇尼雅無視了緹娜極端不情願的掙扎,強行重新把護膝給她綁了上去。
蘇添則面帶微笑地旁觀著緹娜的晨練。
在一大一小兩位美女的汗水飛揚中,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