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還是那座熟悉的黃山,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當真有種物是人非之感。於仁舉心底卻是很複雜的,想想當日被陳鴻羽打落崖底,雖是命懸一線。可與此同時,於仁舉也找到了心中摯愛。
他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去,可每走一步,他的心卻是突然間變得期待起來。不為其他只因今日之後,他便可以全心全意的陪伴家人了!
出了皇宮,從京城到黃山的路上,於仁舉一直在想,如何擺脫丐幫幫主的身份。只是他一路走一路想,突然間才發現,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若是八月十五除了陳鴻飛這個大害,想來江湖武林從此也會安定一段時日。
在這段安定的時光裡陪陪家人,順便找尋一下滿足薛長老口中的繼承人,想來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於仁舉緩緩向山上走去,不知為何,此時的腦海裡沒有半點當日與陳鴻羽對戰的場景。相反的,他所想到的,只有那個叫做王心雨的姑娘!
只是於仁舉才走到一半,便隱約聽見山頂有人說話之聲。再向上走了一段,聲音越來越清楚了,聽著嘈雜的說話聲,於仁舉知道山頂上的人定然不少。一時間,他竟是有幾分不解,這便加快腳步向山頂快步而去。
上得山來,眼前的場景倒是叫於仁舉渾身大震。只見黃山之上,密密麻麻的到處是人,見其情形,怕是有千人之眾,而這些人竟還都是丐幫弟子。
當此時不知是誰一聲大喝道:“幫主駕到!”
原本嘈雜不堪的山頂,霎時間卻是安靜了下來。於仁舉一愣,正要問問丐幫弟兄這是何意。突然間,他卻是發現原本聚在一起的丐幫弟子突然間分向了兩邊,幾個熟悉的身影緩緩現於其眼前。
當此時,只見薛白,趙天山,劉禹三位長老,以及董泰山和丘平五人向於仁舉迎了上來!
於仁舉見此,當下啞然失笑,這便向著五人走了過去!
薛白等人見此,當下單膝跪地拱手抱拳道:“屬下參見幫主!”
一眾丐幫弟子見此,也紛紛跪倒在地,拱手道:“參見幫主!”
於仁舉聞言掃了一眼眾人,當下說道:“諸位兄弟快快起身!”
眾人見薛白等長老起身了,當下這便跟著慢慢站了起來!
於仁舉連忙問道:“三位長老這是何意?還有董舵主,丘舵主!”
薛白道:“回稟幫主,屬下自知有愧,這便率領幫眾前來為幫主助威!”說著,薛白掃了一眼眾丐幫弟子,當下歎了口氣道:“這都是我們欠幫主的!當年幫主為了丐幫,獨自一人迎戰陳鴻羽,差點喪命。而我等幫眾卻是無能為力,我與二位長老及董舵主一直愧疚不已!”
趙天山當下點了點頭,接過話頭道:“因此,這一次幫主遇上的同樣的事,我們這些人哪裡還能坐的住?因此我們三位長老商議,今日丐幫與幫主共存亡!所以我們便挑選了一千多丐幫高手,想著黃山而來!”
聽得此話,於仁舉看得出三位長老及二位舵主乃是真心實意。一時間心中雖是感動,然與此同時,卻還是多了一分為難之色!他本是想著他日為丐幫物色一位幫主人選,自己便於脫身!
可於仁舉今日竟是看到了丐幫眾人如此盛情,這叫他如何不為難呢?當慚愧慢慢爬滿心頭,他隻得苦笑一聲,因為他知道有一件事他怕是再難說出口了!
想到此處,於仁舉的懺愧之心卻是頃刻間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只剩下豪邁與灑脫之感了!
薛白此時上下打量了一下於仁舉,隨即笑道:“今日見幫主倒是與往日裡有所不同了!”
於仁舉點了點頭道:“前段時日跟隨智言大師學了幾分收斂浮躁的法子,看來果真有效!日後若是弟兄們無事,我也可以將這個法子傳授給大家!雖然現如今我也不算純熟,但有樣學樣倒也會一些的!”
聽得此話,三位長老面上的喜色更是藏不住了,似乎這“日後”一詞,說出了三人內心的想法。
於仁舉當下便將與智言大師一起烹茶之事大致說了一遍,只是他沒有說之前去皇宮找尋朱祁鎮討說法一事。眾人聽了,也是紛紛為於仁舉感到高興,認為這又是於仁舉福澤深厚!
於仁舉當下看著丘平道:“我又去過京城分舵一趟,只是去的時候,分舵裡只剩下幾個年紀頗大的弟子。問他們緣由,他們也說不清楚,算算日子,離黃山之約的時間近了,我這便趕了過來。今日怎麽沒看見洪澤?”
丘平道:“前些時日,三位長老到訪,這便派人將洪澤帶回了洛陽。而後三位長老這便向屬下說起了大戰一事,邀屬下共赴黃山,屬下這便來了!”
於仁舉聞言,點了點頭,當下看著薛白問道:“洪澤還算老實吧?”
薛白道:“此人雖是桀驁不馴,可對於丐幫卻還是頗有幾分情義在的。不管如何,對於我們的話語,他也是會聽進幾分的。”
於仁舉點了點頭,當下這便說道:“看來三位長老的確有法子能讓洪澤安分,既如此,打磨洪澤性子之事,那便交給三位了。若是能磨礪好了,此人對於丐幫而言,也必是一大助力!”
三人聞言,當即拱手道:“屬下領命!”
於仁舉點了點頭,這便說道:“陳鴻飛到了麽?”
薛白點了點頭,指了指後方。順著薛白所指方向看去,卻是什麽也看不見。於仁舉當下向前走去,當此時,看到裡面的場景,他也是大吃了一驚。
他隨即笑了笑,暗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麽沒看到其他人影呢?薛長老等人如此興師動眾,難免會引來他人的目光。今日倒是熱鬧,各大派的人居然到齊了!”
只見前方地勢偏低處,各派人馬分成兩邊處於對峙之狀。一邊是陳鴻飛與劉旭,另一邊卻是以玄玉道長,上官劍聖為首的江湖各派人士,其中自然不乏一些老熟人。有華山派柳穆,萬劍門葉霖,昆侖秦震,還有湖廣王家的那位白衣女子以及崆峒派馬溫良。
於仁舉當即上前對著玄玉道長以及上官西行了一禮,隨即說道:“師祖來了多久?”
玄玉打量了一下於仁舉,隨即說道:“也是剛到不久!上官劍聖說你武功大進,又說今日夜圓之夜,你與陳鴻飛會在黃山一戰。想著當世兩大高手決戰,必然不會令人失望而歸,是以貧道這便來了。”
於仁舉聽得此話,心中一驚,一時間也是頗為感動。他哪裡還聽不出來,玄玉道長雖說自己是來觀摩,可此時任誰也看得出來,他是在為自己擔憂!
“多謝師祖!”於仁舉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這麽多人在場,一時間的千言萬語終究只能匯成這麽一句感謝了!
說著,他向上官西拱手道:“也多謝上官前輩,將此等機會相讓!於仁舉感激不盡!”
上官西當下卻是冷哼一聲,隨即別過頭去,也不理於仁舉。
於仁舉當下微微一笑。隨即這便向各門派掌門一一行禮,而後簡單的寒暄一番。
當此時,只聽一聲頗不合群的聲音想了起來。“我當是誰呢,這麽多人等著,還以為今日是智言大師要來呢!沒想到整個武林等的人只是一個小乞丐!”
眾人聞言,眉頭一皺,尋聲而去,只見那人不正是劉旭麽?
於仁舉聞言,心下也是微有幾分不舒服,當此時,他卻是瞟見葉霖一臉淡然。他是知道此人的,想著當日葉霖為自己這個毫不相乾的人,與自己多年好友拔刀相向,他便知道此人乃是真豪傑。於仁舉也知道葉霖與劉旭的關系,按理說,此時最為惱怒的應是劉旭才對。可不知為何,他居然會是如此平靜。
陳鴻飛當下看著上官西道:“你方才說要等的人便是於仁舉了?”
上官西點了點頭道,卻也不說話。
陳鴻飛不屑的看了一眼上官西道:“枉你號稱劍聖,如今不過是與老夫比武切磋而已,需要這般興師動眾帶這麽多人過來壓陣麽?”
上官西撇了一眼於仁舉,隨即說道:“今日我只是過來看兩位高手決戰的,倒是沒有與前輩一較高下之意!”
“當日約戰之人是你,今日又說不戰,那你叫這麽多人過來幹什麽,看黃山風景的麽?”陳鴻飛嘲諷道。
上官西冷哼一聲道:“我也想與你一較高下,不過卻是不能佔你便宜。”
“你這是何意?”陳鴻飛不解道。
“當日我與這位丐幫幫主打賭比武,便是以今日與你一戰為約。不過可惜的是,我輸了。所以今日我應該信守承諾,不能出戰!”上官西道。
陳鴻飛冷哼一聲道:“這麽說,今日出馬的人,便是玄玉道長了?那也再好不過,今日我便與玄玉清算清算武當的舊帳!”
聽得此話,天下群雄也是心下明了。想來如今天下高手之中,能將上官西打敗的,也只有玄玉道長與智言大師了。且先不說眾人均是知曉陳鴻飛並非智言大師對手,但憑智言大師但修一個淨字,又怎會與上官西爭著與陳鴻飛一戰呢?如此看來,今日要與陳鴻飛一戰之人便是玄玉道長了!
而各派人馬之所以知曉今日黃山之約,只是因為見到丐幫如此興師動眾,各人想著現如今江湖上可沒有什麽大事。於是這便向丐幫弟子打聽,薛白等丐幫長老商議,只是想著帶丐幫弟子前去為幫主助威,並沒有想著將此事告知其他門派。
是以,當江湖同道向丐幫弟子打聽時,一眾弟子也就什麽也沒說。恰逢此時,上官西前去武當,與玄玉道長說起黃山一戰之事。奉茶的弟子只是聽了前一半就退下了,於是武當山這便熱鬧了起來。霎時間,許多武當門人均是知曉上官西要與陳鴻飛於中秋佳節在黃山一戰。而陳陳鴻飛兩兄弟的消息也是讓江湖同道震驚不已!
一時間,消息散於江湖,這時候江湖眾人方才知曉江湖又有大事發生了。想著天下兩大高手決戰,一時心癢,這便紛紛向黃山趕去。是以,這才出現了各派齊聚黃山的場面。只是其余各派也是暗怪丐幫小氣,明知有這麽精彩一戰,可這些臭乞丐卻是瞞著不說。也正因如此,此時各派與丐幫眾人這才分開站立!
玄玉道長此時聽得陳鴻飛有誤解之意,當下出言解釋道:“貧道此次前來只是觀戰,沒有出手之意!”
此話一出,群雄盡皆嘩然,聽玄玉道長的意思,今日不是他出手,那會是誰?一時間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陳鴻飛在一旁也是有幾分不解,他當下看著上官西問道:“上官西,別給老夫賣關子,你倒是說說,今日在場之人可有誰人能勝過你?”說完,他看了看於仁舉,隨即卻是暗暗搖了搖頭,心下想道:“這臭小子武功確實厲害,不過還不是上官西的對手!”
隨後, 只見他掃了一眼眾人,將目光停在了華山柳穆的身上。“此人左右手劍法了得,當日老夫與其動手,險些吃了大虧。他雖是內功差了些,但劍法著實了得。至於其他人,今日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念及此處,陳鴻飛指著柳穆道:“姓柳的,你且出來與老夫一戰,是輸是贏,快快見了分曉,也好叫大夥快些散去!”
聽得此話,群雄立時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的目光向柳穆看去。
柳穆聞言一愣,這便說道:“你誤會了,我柳穆幾斤幾兩,心裡自是清楚的緊,今日有這麽多高手在,柳某又怎敢獻醜?”他當日若非上官西相救,差點便死在了陳鴻飛的手中。是以心中早已對其憎恨不已,此時倒也沒有必要假惺惺的叫一聲前輩了!
上官西看了一眼於仁舉,又看著陳鴻飛道:“正主都來了,怎麽還不上場,今日可不是來猜人的。這麽多武林同道等著呢,趕緊的,早打完早了事!”
於仁舉聽得此話,微微頷首,正欲上前。當此時,只見一道白影從丐幫弟子頭頂掠過。見其身法,當真了得。頃刻間,那白影已然落在了於仁舉的身旁。
眾人定睛一看,卻見來人雙手正抱著一個四十來歲男人的腋下。想不到此人來時,竟還攜帶著另一人!
於仁舉看清來人時,微一愣神,當即神情有幾分激動。隨即笑道:“爹,您怎麽來啦?”而後對著白衣女子道:“晚輩參見柳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