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德無聲無息的潛入,在拐角通道的前方,交談的響動逐漸大了起來,空氣裡散發出的血腥氣更是濃鬱。
夏爾德穿著哨兵的衣服,用覆面口罩遮住五官,這艘船的船艙內部已經有些年頭了,不像是新造的,走廊附近的牆壁有著鐵鏽,大廳窗戶也頗為老舊。
透過這幾扇玻璃窗,夏爾德看到了幾名哨兵正在裡面整理從怪力蟹屍體上獲取的晶體碎片,同時也有交談聲響起。
“一,二,三...二十六枚晶體碎片,收獲還不錯,就是死了幾個人。”
“反正我沒死,算他們倒霉。”
這些哨兵瓜分著晶片,看到夏爾德進來也沒察覺到已經換了個人,抬頭丟來一片水藍色的晶體,說:“嘿小子,這是你的,順便替我們去船艙底部看看那個水手死了沒有。”
夏爾德點點頭,抑製著身體裡的殺機,他稍稍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細數地上的腳印,確定現在聚在大廳裡的這夥哨兵並不是全部成員後,從桌上拾起了一瓶高濃度烈酒和幾張擦嘴用的毛紙,一邊擰開,一邊向著彎角處的艙體底部走去。
船艙底部的光線更暗,幾乎沒有半絲光亮,夏爾德遠遠的看到了有個人守在前方正昏昏欲睡,就用手敲了敲牆壁。
叮叮叮。
那人從睡夢中驚醒後看到夏爾德,聳了聳肩,打著哈欠走來,說:“換班換班,可等死我了。也不知道上頭還留著這個廢人幹嘛,丟海裡喂魚不是更好?”
夏爾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在和哨兵擦肩而過的瞬間,用一把銼刀刺穿他的咽喉,避免慘叫發出驚擾到外面的人。
緊跟著,他取下哨兵腰上的鑰匙,繼續向前,對倒在血泊中試圖拔出銼刀的哨兵視而不見,徑直打開牢門,見到了水手丹東。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各處都是利器切割後的傷口,可偏偏又被人塗上了止血的藥物,靠著一口氣吊活著,手腳被鐵鏈穿透困於牆壁之上,像是頭待宰的羔羊。
“誰乾的?”夏爾德的眼睛緩緩掃過丹東,聲音很輕,瞳孔裡有火焰跳動,哢嚓哢嚓握緊手裡的左輪槍械。
丹東艱難的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睛也被毀瞎,他不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只靠著聽覺辨認出是夏爾德,破損的嘴角緩緩咧開,說:“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跟你一起登島...”
“別說了,丹東,我現在救你下來。”
“不,夏爾德。我已經沒救了,你才該趕緊離開...那女人...是瘋子,她抓我只是為了折磨,什麽也沒問...獨眼...嘿...獨眼也只是條狗。”
“獨眼死了,這是他的槍,我殺的。”
丹東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泛起笑容:“那就好...我的槍呢,裡面還有沒有子彈?”
夏爾德舉起左輪,回答:“還有最後一顆。”
“哈...很好,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夏爾德。嘶...還真疼啊,趕緊讓我死了吧。”
夏爾德沉默著舉起槍,對準丹東的額心,他知道以丹東現在的狀態,即便自己救了他趕回帕特裡,也挨不過細菌感染和海上鹹風的侵蝕,停頓片刻後說:“我會給你報仇的。”
“謝了兄弟。另外...我想葬身於大海。”
“好,我把槍...還你。”
砰。
槍聲過後,夏爾德抱著丹東的屍體,踢開地下室的門出來。
環首四顧,那些聽到動靜的哨兵都一臉茫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
等到夏爾德把丹東的屍體從窗戶丟入大海,方才有一名哨兵起身指著他道:“你幹什麽!?”
夏爾德徐徐起身,抬起長管獵槍,用噴湧而出的火花和彈藥,將這個哨兵的腦袋轟飛到天花板,將嘴唇咬出血低吼:“都他媽得死!”
其他的哨兵終於清醒,忙不迭的撿起散落在桌上的槍械和武器,其中一個吼叫著衝刺過來,試圖用獵刀砍斷夏爾德的手臂。
早有準備的夏爾德雙腳分錯,閃爍成一縷幻影,身體陡然向側方挪移開兩米距離,緊跟著就將獵槍的槍管頂在他背後,再次開出一個貫穿心臟的大洞。
這時,其他的哨兵也已經舉起槍械,其中一名狠狠開了一槍,被夏爾德躲過,受限於長管獵槍不能連續射擊的缺陷,他猛地以腳跺地,越到半空!
夏爾德匆匆一瞥,判定這人是凡人境LV2的實力,竟是從衣服兜裡取出一瓶幽綠色的液體砸了過去。
哨兵揮刀擊碎玻璃瓶,可濺出來的確實帶有高強度腐蝕效果的金蟾蜍毒液,直接將他毀容,痛得落地狂吼。而後方的哨兵又剛好開槍,剛好將他擊成無數飛濺的碎塊,替夏爾德當了一次人肉盾牌。
啪嗒一聲。
夏爾德突然打了個響指, 拿出了他一直在搗弄的烈酒酒瓶和毛紙,用力搖晃,將易於燃燒的紙張塞入瓶口點燃,拋向哨兵。
而他自己,則是在燃燒瓶的掩護下向後撤退,速度如電,沿著甬道弓身奔襲,目標不是別的,是這艘半金屬化輪船的動力爐。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他跑得如此飛快,照樣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響聲,從後面看去,夏爾德整個人都像是時空中的破碎片段,單靠肉眼已經無法正確的辨別方位。
影踏,這就是薇拉教他的影踏。
用動作干擾視覺,借助腳底的驟然發力迅速改變方位,影響感知。
很奇妙的步伐,但還不夠。
夏爾德心裡剛剛浮起這個念頭,後方就傳來巨大的槍響,兩顆燃燒的屍體子彈打破甬道寧靜,徑直朝向他後背飛來。
夏爾德趕緊一個躍起,躲過子彈,順勢利用俯衝力撞破鐵門,翻滾著抵達混黑一片的船艙動力爐附近。
數聲輕響後,夏爾德落地的瞬間已經調整好了姿態,舉起獵槍,瞄準正在震動燃燒的動力爐。
“不!你不能這麽做!會爆炸的,會死人的!”哨兵們不敢再開槍,而是大聲呼喊。
夏爾德忽然大笑起來,覺得他們這話非常的滑膩,他緩緩站起身子,生硬的扭轉過來,看著這些哨兵說:“我說了,都他媽的得死!”
轟!
子彈從槍管射出,直接鑽進動力爐,頃刻間發出刺耳的爆炸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