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會請我去屋裡坐坐,現在有點失望。”奎因街道的馬路上,囚風一手拄杖,一邊略帶抱怨的說。
夏爾德尷尬了一下,回答:“我妹妹也在,有些事情不適合談,怕她知道太多擔心。”
囚風轉頭看著他,嘴角輕揚:“你們的關系還真好。”
“還行吧,她...”
“可惜是假兄妹。”
啪嗒。
夏爾德停下腳步,皺起眉頭,對囚風剛才的打斷和說話的語氣表示不滿。
“怎麽了,夏爾德,我的是真話,沒必要這麽瞪著我吧。”囚風轉身看他。
“囚風先生,你的真話並不比假話好聽。”夏爾德側過頭,向後退開一步,並不想在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直接開口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囚風看著夏爾德,笑容有些僵硬,苦笑了一下說:“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和挽歌今天晚上就要返回協會報告這裡的情況,想和你道個別,叮囑幾件事情。”
“什麽事?”
夏爾德並不驚訝囚風和挽歌離開,只是奇怪囚風將要叮囑的事情,很是緊張。畢竟他現在的處境很特殊,能夠繼續持有那些魔法,不被當成‘危險品’押送著關進協會,還得多虧了囚風的信任和挽歌的大度,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今後必須加入‘協會’的前提條件。
“第一,昨天晚上的灰袍人應該和烈陽神殿有關,我們回去後會繼續調查,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得小心。”
“第二,你不能再隨便使用魔法了。如果情況特殊,可以破例,但要確保沒有留下多余的目擊證人。”
“第三,拿著這個。”
囚風說完,從衣袍內側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件,補充道:“這裡面有我和挽歌的簽名介紹信,也有協會所在地的地圖和其他事項。一年後,我會在首都希伯萊等你,別讓我失望。”
他這些話一說出口,夏爾德立馬忘記了之前的不快,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沒告訴囚風自己昨天晚上已經秘密乾掉了灰袍人,而對方只是一個分身的事情。
“那個...我想知道一下,如果我最後無法通過協會的考核,你們會怎麽做?”
囚風看著夏爾德,伸手拍著他的肩膀道:“你不用擔心這個,只需要記住我說過的話。控制自己的貪心,收斂自己的欲望,別讓魔法侵蝕身心最後失控就好。一旦到了那個地步,誰也救不了你。”
夏爾德點頭,想到一件事,問:“巴雷特呢,他今後會怎麽樣?”
“沒有今後了。就在昨天,他咬斷舌頭死在了地牢裡。”囚風說,輕嗤一聲,道:“也算是個聰明人,知道這麽做才是最好的下場。”
夏爾德的呼吸有些發冷,震驚之余也覺得理所當然。
巴雷特被劣質魔藥荼毒的太深,早已失去自我,並且還參與到了邪惡的召喚儀式之中。
就算十七年前漢斯先生是協會的叛徒,但這並不影響他後來烈陽神殿主教級別的身份。
所以無論是協會還是神殿,因為漢斯先生的死,都不會輕易饒了巴雷特。
咬舌自盡...的確是最好的結局了...
“昨天的黑衣人們...”
“是傀儡。和鋼鐵神殿的人偶神術有相似的地方,但又不一樣。”
囚風輕輕搖頭,“夏爾德,你別問了。我暫時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麽多,至於其他...等你正式加入協會再說吧。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明白。”夏爾德說完這句話後,便沒有再開口,氣氛一下子就冷清起來。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並肩在街上走了一圈。
這段時間的帕特裡城確實不太對勁,連路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春日下午,卻搞得和寂寞蕭瑟的秋天一樣。
“囚風先生,我始終搞不明白漢斯先生為什麽要背叛協會,那天晚上又為什麽要和異界惡魔同歸於盡。你說,我該繼續查下去麽?”
囚風翡翠色的眼眸深處有無奈的情緒閃過,他搖著頭,說:“你還是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去想別人的人生吧。”
說完,囚風就停下了步子,在街頭的拐角處,已經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他。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囚風壓下禮帽,以手杖駐地,右邊的肩膀稍稍抬起一些,從遠處房屋的房簷上飛來一抹暗影,停在了他的肩頭。
夏爾德定睛一看,忍不住揚起嘴角,對著囚風肩頭上那隻雄赳赳氣昂昂的烏鴉低下腦袋,:“下午好,挽歌小姐。”
“你好,夏爾德。”烏鴉嘎嘎叫喚,梳理起了自己的羽毛。
“對了。”
在進入馬車車廂前,囚風應該是想到了什麽,側過頭對他說:“漢斯先生的舊書店以後你就別去了。我知道你要問為什麽,理由很簡單,那是屬於協會的產業,而我已經把它賣了。”
“賣...賣了啊...可裡面的書...”
“書已經運走了,如果你想看,那就...”
“明白明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年後通過考核進入協會,對不對?”夏爾德打斷囚風的話,自顧自的說。
囚風微笑著點點頭,鑽進馬車車廂。
“那麽, 再見了夏爾德。”
“再見了,囚風先生,還有挽歌小姐。”
夏爾德揮手,再送別南茜導師後,又送走了挽歌和囚風,看著馬車的車輪在地面上行駛,留下兩行輪胎印,心裡空空蕩蕩的落寞感又加重了一分。
“議會首都...希伯萊麽。”夏爾德低下頭,微微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看來得提前做準備了。”
......
......
車廂內,道路的顛簸感在加重。
駕駛著馬車的車夫揭下遮陽帽,眺望遠方的群山,聆聽傳來的濤聲,忍不住感慨道:“要是以後能活著等到退休,來這裡旅遊定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你說呢,囚風閣下?”
“那很難哦,羅納特先生。”
囚風微笑著回答,手裡卻多了一份報紙,報紙上刊登著關於連日來在帕特裡城發生的種種異象,說得有鼻子有眼,頭頭是道,就好像這位記者當時就在現場一樣。
“你看,人總是會在無意間製造巧合,想辦法與死亡邂逅的。”
說話的時候,馬車恰好駛過一家報館。
微風吹起車簾,拂動發梢,囚風微微抬目,就看到報社二樓的窗戶上,有個人影慢慢癱軟倒下。
像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