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在修車行裡面的一個隔間,一塊布隨意的擋住,在外面就能聞到裡面一股臭味,此刻進來,味道更濃,讓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巨大的味道掩蓋了人身上的汗味,和白狗身上特殊的味道。
“哐當……”
從聲音猜測,這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開,撞在了牆壁之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腳步聲粗重,越來越近,燈光下寬闊的影子,證明這家夥是個長得很壯實的男人。白狗齜牙咧嘴,眼神變得凶狠,但是卻不敢了發出任何的聲音。
諸葛斌就站在男人旁邊,冷哼道:“這地兒是修車行,你來幹嘛?莫非你是想壞了規矩?來串門?”
“你也知道規矩?你看時間,這個點,關門是不想做生意了嗎?又或者做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生意?”
男人皮笑肉不笑,反問道,腳步移動,緩慢的朝著廁所這個方向走來。
似乎是聞到了廁所令人惡心的味道,男人停下了腳步,眼睛卻絲毫不轉移,死死的盯著,想將那塊布看穿。
“你別欺人太甚,以為是你家嗎?我這隻歡迎客人,不歡迎同行串門,遊成宇,你立刻,馬上,給我滾!”
諸葛斌怒吼道,他直接將原本只有三隻腳的椅子摔的粉碎,‘哢吧’一聲,椅子碎片飛舞,少許碎片直接向這個叫‘遊成宇’的男人飛來。
遊成宇一驚,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這麽暴躁,幾句話不合就要動手攆人。
“你走不走?要是不走,別怪我發火,老子發起火來我自己都怕!”諸葛斌快步走來,擋在廁所門口,椅子腳指著遊成宇,明目張膽的威脅道。
“呵呵,諸葛兄,怎麽這樣暴躁了,脾氣爆是容易吃虧的。”遊成宇依舊是笑意凌然,只不過這笑聽著有幾分邪惡,他後退一步,低聲又說:
“我是找我家丟的那隻狗,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是禁止帶活物的,不然……,而且那狗來歷非凡……,我怕諸葛兄因此受到牽連,那就是兄弟不對了。”
遊成宇故意放低聲音,並在關鍵時刻停頓,就似一個知心的好朋友在勸諫,但這話兒在王陽耳中覺得怪怪的,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呵呵,不用你操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凡事追求個問心無愧才是最好。”
“那是,那是!葛兄可是業內遠近聞名的大好人,可是你還是要記得‘好人不長命’這個道理呀。”
“送客,請!”
“別,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發現‘死人彎’出現了車禍,任務來了,你不會置之不理吧!”
“知道,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諸葛斌冷聲道,臉上滿是不悅,交談完,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透過布下面的縫隙,王陽知道那個遊成宇還沒有走,和諸葛斌並排站在哪裡。
“走吧,主人都要走了,你還留在這幹嘛?莫非是想偷東西?”
短暫的收拾幾個工具,諸葛斌冷聲道,並帶頭向前走去,出門時,順手將鐵門關上,像是哼著歌一樣,大聲道:“上班關燈,上班關門,下班關門,上班開燈,上班開門,下班關門,……”
“你這自編自改的歌聲矛盾呀,別人聽見,還以為你是神經有問題呢。”
“樂意,你管的著嗎?”
……
略帶爭吵的聲音隨著兩人的離開越來越模糊,最後諸葛斌那幾句話,王陽可不覺得是瘋話,聽著像是對他說的話。
屋內,
台燈昏黃的燈光填滿整個屋子,鐵門雖是關閉,但是由於沒有鎖上,吹拂而來的風將門搖撼的‘嘎吱’‘嘎吱’響,聽的頭皮發麻。 再三確定屋內沒有人後,王陽輕手輕腳的走出廁所,將白狗放在那‘臨時的狗窩’,又用工具將門抵擋的死死的,這下,要是有人想進來除非是拆掉這門才能進來。
“上班關燈!”王陽輕聲念叨,回憶起諸葛斌的第二句話,雖是不明白,但他還是選擇照著話語的意思去做了,將台燈關掉。
頓時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過的清冷月光,帶來如同蒙著輕紗的世界。油漬在月光下微亮,蜘蛛的影子在地面上搖晃,屋外,風刮過樹梢的聲音格外刺耳。
王陽心中害怕,這地方,昨夜才經歷一場生死劫難,如今,黑暗來襲,曾經的恐怖生物會不會再次降臨?
回想起血布偶和行走的動脈,他心中就一陣膽寒,雙手死死的握住二大爺留給他的那塊玉佩,這是他唯一的依仗。
“既來之,則安之!”王陽默念,拿另一個世界古人的話語勉勵自己,借著微弱的月光向廁所走去。
廁所有人?
王陽停下了腳步,心中暗叫不好,四周太安靜,廁所似乎有人在竊竊私語,雖是聽不清楚,但這種感覺太過嚇人。
莫非?
他想起了昨夜的那血滴出來的方向,就是廁所的方向!
“你大爺,你二爺,都是爺,橫也是死,豎也是死,老子不能白死。”王陽冷哼,蹲下身子,順手拿起工具箱中的扳手,在手中掂量掂量,小心的避過油汙向前走去。
廁所就在前方幾米處,竊竊私語外,還有小狗的咆哮聲,擋住廁所的布,一蕩一蕩的,似有人在撥動。
嘶……
黑色的布被撕裂,成碎渣掉落在地上,廁所中紅光耀眼,炫目的紅光填滿整個房屋,讓王陽的呼吸都有些不暢快。
他緊緊的握住扳手,撿起衣服將額頭上的汗水擦乾。
“白狗,你還活著嗎?”王陽向裡面喊道,白狗雖是同樣詭異,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善意,所以他不會放棄這個生命。
“嗚嗚……”
白狗低聲嗚咽,瘦小的身軀顫抖的向外爬來。
原本雙腳的石膏早已被撕裂的粉碎,一隻腳更是不見了蹤跡,白色的狗毛被硬生生的染成了紅色。
“都要進來,都要進來!你們都要進來!”邪惡的笑聲越加猖狂,此時白狗無力的癱軟在廁所門口,在白狗的身後,長滿鱗甲的手將狗腿抓住。
“快走,快走!這家夥在釣魚!”
白狗眼角似乎有淚珠在月光下閃爍,看著讓王陽心疼,他給太多的人和物送終,每一次都抗爭不過死神,只能不情願的放手。
如今,這不是死神,雖是機會渺茫,但他還是要試一試。
“大爺的,我就這百多斤肉,看你玩出什麽花樣!”王陽高聲道,淡然一笑,後猛然將扳手瞄準廁所方向扔去,回聲沉悶,似乎砸在什麽東西上了。
“送你些大的!”
王陽冷哼,雖是不明白這東西怎麽不敢出廁所,他索性放開手腳,從地上撿些破碎的零件,使勁的向廁所裡面砸去。
“進來就是死,不進來就是這小東西死!”
“嘎吱!”
伴隨著這瘋狂的話語,那滿是鱗甲的手筋骨暴漲,漆黑的指甲狠狠的刺進白狗的軀體,仿若是把骨頭給捏碎了。
“千萬別進來,進來就真的會‘死’!這家夥是以我來威脅你。”
話語有氣無力,王陽這次明白,這是白狗在說話,語氣細嫩溫柔,似乎還是個母的……。
他心中糾結,一時間停下手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釣魚?這家夥是想引我上鉤?
回想起兒時曾經被大魚扯下水中的情景,他臉頰露出一絲笑意,說:“我過來,你覺得能釣的起來?別到時魚沒釣到,折了魚竿。”
王陽的話語很鎮定,白狗聽聞,眼中露出一絲異色,顯然他感覺王陽在裝牛叉。
“哼,就你?我曾經的吃過多少,都懶得吐骨頭,快滾過來!”
聲音極其不耐煩,話語間,一隻大手企圖穿過廁所門向王陽抓來, 但那隻手剛伸到廁所門口,突然一副金色的網亮起,將那隻手死死的擋住。
“那好吧,我就送你個大魚了!”
王陽假裝向前走去,左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用力的向廁所扔去。
這是他的最大依仗,昨夜的事情,他猜想這東西定有奇效。
“嗤嗤……”
玉佩落地的瞬間,似一塊燒紅的鐵塊,此刻落在了開水中,
紅光翻騰,此刻,四周的金色光芒也更加刺眼,金光聚集,最後聚集形成一個老者,盤坐空中,白色的浮塵向前一甩,金光化劍,刺向廁所那紅光彌漫處。
青衣飄蕩,白發飄飄,空中那道身影看上去很虛淡,就似一道虛影,背對著王陽,渾身金光,仿若是仙人下凡。
“二大爺?二大爺?”
王陽驚叫出聲,這背影太熟悉,太熟悉!
毫無回應,遠處只有小狗的哀鳴和紅光震蕩心神的咆哮聲。
片刻,金光消失,紅光亦是消失無蹤,那墜落在地的蜘蛛正在牆角努力的結著新網。
那界為人,這界為神?莫非這是一朵花開在不同的地方?又或者這是死去的二大爺另類的重生?我呢?我究竟是穿越了還是死了?
千萬念頭在心中回蕩,終究還是尋不到答案。
廁所處,原本擋在門口破碎的布又再次恢復,但是其上多了一隻常人大小的手和一塊磨盤大小的玉佩。
那隻手正是剛才抓住白狗的手,而玉佩的形狀和王陽扔進去的一模一樣,只是放大了百余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