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湖酒樓的二樓,何遠坐在那張大八角桌前,眼睛盯著那一桌子的菜,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寒風刺骨,趙掌櫃跟著呂輕眉各自上了轎子,穿梭在陸州的大街上。
趙三準備去拜會陸州其他的幾家糧行,將自己前些日子豬油蒙了心才抬高糧價的事情,準備通知那幾個,讓他們放糧。
一路上呂輕眉倒是一直推脫自己不去清湖酒樓,說自己要回商行去處理事情。
那趙三即使在狡詐,對呂輕眉有所懷疑,但是她那三萬石的糧食已經分文不取,如今又不願意與他去清湖酒樓。
如此一來,更是讓趙三覺得呂輕眉不是官府來的說客。
等其他的幾位糧行老板都到齊了以後,趙三才請呂輕眉一起前往清湖酒樓。
到了清湖酒樓,趙三,呂輕眉與其他的幾個糧行掌櫃一起去了二樓的雅間。
到了之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幾盤瓜子,叫的幾道菜已經被何遠撤下去了。
等了一會兒,眾人才開始進入正題。
看人都來了,開始的應酬自然是由趙三先開口,之前也是他自己壓下其他糧行,不讓按原價供給那些邊關將士的軍糧的,自然由他來出面說了。
他對著何遠與其他的幾位糧商拱拱手,滿面春風地道:“我等的來諸位,都想與何大人做這一筆大生意,本來呢,你們做官的不太在米糧上下功夫的,所以對這糧食的行情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怎麽個不清楚法?”何遠看著他們幾個,也看了呂輕眉一眼。
“這近年來,各地方遭天災人禍的,民間稻麥歉收,眼看這糧價兒是一個勁兒往上漲,我們這些老財迷實在是忍不住,便想著給大人多要些銀子,不過現在我們都對其中的道理通了許多,還希望大人能夠看在面子上……”
何遠與呂輕眉之前早就已經商量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
便道:“各位掌櫃,你們這事情真的是極為難辦,這大國師親自來夠買糧食,可曾少了你們一分一文錢?你們卻是看她不懂糧市上的行情,抬高糧價,這耽誤了一天,死的就是數萬軍士,這個責任你們誰擔的起,我看你們腦袋加上都不夠吧。”
“我們的將士作戰的實力,諸位想必心裡有數,既然要買糧米,就不會草草了事,大國師親自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何遠敲著桌子道。
“這……”
趙三被這幾句話說的一時間沒了底氣,隻好求助的看著一旁的呂輕眉,希望她能幫忙給說說。
呂輕眉自然明白,便起身笑著道:“何大人可還記得我?”
“不記得,本官記性不好。”何遠按照事先與呂輕眉商量好的話來說。
“不記得不要緊,今日我便是代表趙掌櫃來與何大人說這糧食價格的事情。”
呂輕眉看著其他的幾個掌櫃一眼後,緩緩的道。
趙三也急忙點了點頭,看著何遠。
“還是呂會長說話討人喜,我本想著,要是諸位看不上與我做這軍糧生意,呵呵,那我只有讓自己這兩條細腿再多挪騰幾步,到其他的州城去尋找一番了。”
何遠押了口茶,按照呂輕眉之前說的,面對這群狡詐的狐狸,最好的就是讓他們捉摸不透你到底要做什麽。
趙掌櫃察言觀色的功夫是極好的,哪怕心裡再不高興,但是表面上還是如沐春風,眼睛看著每一個人的臉色,想著自己的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可是他看不出來自己面前的坐的這個大官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突然轉變了態度,會不會讓他給看扁了。
便自己笑了一陣,才道:“哎呀,何大人,今日不同意,您要是想讓我背負這個叛徒的罪名,那趙三我可擔待不起,呵呵。”
隨即看何遠並不說話,又看向呂輕眉,趙三覺得呂輕眉是一定可以幫自己擺平的。
若沒有她今日的一番話,他肯定還是跟之前一樣,一心隻想著這些將士的軍糧肯定刻不容緩,而且還會舍得花錢。
卻沒有想過若邊關敗了到時得罪責誰來擔待。
“何大人,為了表示我們之前的歉意,我們願意比平常的糧價每一石低一百文,而且幫您直接裝在車上。”
呂輕眉道。
眾掌櫃都看著趙三打算怎麽去做,而趙三此刻隻想著這些糧食他們願意要就好。
不然上面怪罪下來要被治罪不說,就連呂氏也會埋怨自己給商界帶來了麻煩。
“趙掌櫃,今兒早您還是拒絕降價的,這會兒怎麽突然開竅了,這是你的主意。”何遠道。
“是,這是我……我們大家的主意。”趙三本想著就是一個普通的官來買糧而已。
還拿著錢買,說明是個肥油。
可來的路上,呂輕眉說那個是當今的國師,買糧還是聽從當今陛下的意思,他便慌了。
把何遠不放眼裡,所以才敢聯合其他的糧商。
現在他倒是想了很多種的可能出來,萬一兵敗,把罪責歸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家老小可怎麽辦。
凡是他們做生意,只要是他們看在銀子的分上,總是會對買方客客氣氣的說話,態度十分恭敬,更絕不會把氣氛搞得這麽冷淡。
但這次這個趙三就做的有些過了,昨天他看來的是個女的,便沒有吧何婉兒放在眼裡,可是現在他後悔了。
呂輕眉看了何遠一眼,何遠明白是什麽意思。
便敲著桌子道:“我聽說呂氏昨天免費送了三萬石糧食給我文朝軍士,這個我會向朝廷稟報,該賞賜賞賜。”
說完這些, 何遠故意頓了頓後道:“至於你們幾個……”
趙三與那幾個掌櫃即使機靈,他們以為這事小,很多將領會吃回扣,便不會聲張。
哪知自己遇上個清水官,自己的算盤也打的不精了。
何遠頓了頓道:“至於你們這些,做生意也是不易,呂會長也替你們講好話,那就給你們個面子,按照呂會長說的,比市場價低一百文,你們裝車帶來,我也會向上面如實告知,若退了入侵的敵賊,定然不負你們的忠心。”
何遠雖然說的高大上,但他們這些人只希望官府別來計較就好,不出政策打壓商人就行。
待何遠走後,趙三道:“若不是呂會長提醒,我們那膽大的想要敲詐官府,定然是給商界自掘墳墓。”
“各位,做生意利益大,但也是建立在國泰民安上,這才是長久的利益,都散了吧,回去準備糧食。”
眾人很快出了清湖酒樓,各自上了轎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