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敢問將軍,這一路征戰來,有多少士兵陣亡。”弘元開口問道。
“哦?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李靖奇怪的打量著眼前的小子,但是心中卻在暗自盤算,這個小子難不成真是細作,但是這麽明顯的刺探軍情,豈不當他李靖是傻子?
“小子雖然沒有征戰沙場的本事,但是跟著師傅雲遊四海,倒也粗通醫術,所以想著能不能幫上點什麽忙,不然豈不成了軍營裡吃白飯的了。”
聽到弘元這麽說,李靖的臉色才是緩和了下來。
“老夫手中一共兩萬軍士,打到現在,就只剩下了一萬不到了,不過好在這仗是打贏了。”為將者,自己手下的士兵死了,自然是心疼的,可是要和一場戰鬥的勝利比起來,這些士兵的死亡那就是有價值的。
“那現在傷兵營有多少人。”弘元再次問道。
“大概有二百多人吧,你若是能夠救治他們,老夫記你一功,不過那些傷兵,就是隨軍的大夫也是束手無策。”李靖也是頗為無奈。
大軍出征,死傷那是在所難免的,而軍醫,都是征來的郎中,他們大多擅長的都是調養身子,醫術高明一點的,或許能夠應付一兩個急症,但是要是說到戰場救護,那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了。
畢竟大唐可沒有醫科的劃分,而征大夫,誰管你主治哪一科,你只要是大夫,那就跟著走,就算你是婦科大夫,到了戰場上,一樣都要救治傷員。
所以這也造成了傷亡率居高不下,其實有些傷員,受傷之後只要得到了妥當的救護,絕對不會丟到性命,但是就是因為術業有專攻,所以那些傷員只能聽天由命了。
“小子願意去看看,如果能夠幫上忙那肯定是最好的了。”弘元說的懇切,李靖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其實這些傷員也極大的拖慢了行軍的速度,如果這些傷員能夠得到妥善的救治,李靖不介意分出一點兵力照顧他們,自己帶著少量人馬疾行。
等到得勝歸來之後再匯合。
“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就走吧,如果真的能夠救助士兵,老夫先代這些傷兵們謝謝你。”李靖說完,便是起身。
“將軍客氣了。”
“走吧,那就到傷兵營去看看。”李靖說完,便是出了帥帳,而弘元也是趕忙跟上。
傷兵營安置在了整個軍營的最後方,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他們的安全,很快,弘元便是跟著李靖來到了傷兵營。
一進入傷兵營,弘元便是聽到不絕於耳的叫喊聲。
沒有辦法,士兵也是人,他們也知道疼,尤其是再沒有止疼藥或者是麻醉劑的時代,誰被砍一刀或者缺胳膊斷腿的不疼呢?
不過一進傷兵營,弘元便是發現了最大的問題,什麽問題呢?衛生。
帶血的布條隨地亂扔,有些士兵的傷口已經潰爛流膿,有些已經是奄奄一息,而這些人都匯集在一個地方,那就是傷兵營。
要放到平日裡,這些人見了李靖那都是要趕緊行禮的,現在呢?看見了李靖也當沒看見,畢竟自己命都丟了半條了,誰還管你將軍不將軍呢?
倒是那些傷不重的士兵們起身給李靖行禮。
“怎麽樣小子,能救治嗎?”李靖看向了弘元。
“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不過首先應該改善這裡的環境。”弘元開口道。
就這麽個環境,傷兵能夠活下來,弘元覺得那絕對是八字夠硬。
聽到改善環境,
李靖便是不解,他不懂這救治病患和環境有何關系? “將軍為何要將那些死去的軍士掩埋呢?”弘元似乎是看出了李靖的不解,直接開口說道。
“這......如果不掩埋的話,恐生惡疾在軍營中肆虐,到時候好的士兵也會患病而死。”李靖回答道。
“那將軍知道這惡疾是怎來的呢?它又是怎麽在軍營裡面傳播的呢?”弘元繼續反問。
這下就把李靖問住了,他又不是大夫,哪裡懂得了這麽多,死去的軍士要掩埋,這是兵書上傳下來的道理。
李靖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如果不掩埋的話就會有惡疾,這是每一個將軍都公認的。
“這些惡疾是靠我們呼進去身體裡面的氣來傳播的,有些也是通過血來傳播的,如果一個軍士用過的止血的東西沒有洗乾淨,煮沸,僅僅是晾乾就又給另一個人用,那第一個人用的人得了病,第二個肯定也會得這個病,這就是惡性循環,一個傳染兩個,兩個傳染一個軍營。”弘元開口道。
雖然他還沒有仔細的看那本《赤腳醫生手冊》,但是這普通的醫學常識他還是知道的。
“一派胡言。”
聽完弘元的話,此時正在給一個傷兵做止血的人突然站起身來,弘元打量了一下那人,看裝扮就知道不是士兵,那肯定就是隨軍的大夫了。
“哦?那你說說我胡言到哪裡了。”弘元也不生氣,畢竟知識差距在這裡,弘元沒有必要和他大呼小叫的。
“傷兵去世,大都因為失血過多,不治身亡,其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是患病而亡的。”那大夫一臉怒氣。
弘元的話,就是在對他近一段時間工作的侮辱。
“那敢問,止住了血,又死去的士兵又有多少呢?他們到底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還是因為傷口沒有得到準確的處理,引發了其他疾病而死呢?”弘元繼續發問。
“這......自然是失血過多而死了。”
還不等弘元開口,有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胡扯,我大哥就是在胳膊上挨了一箭,流血早就止住了,可是最後還是先我而去了。”虛弱的聲音說道了這裡,輕輕的咳嗽了起來。
“王大夫,你還有何話說。”李靖雖然不懂醫理,可是簡短的一番辯論,李靖覺得弘元說的要更有道理。
“這......”
李靖面色不善,王大夫自然是不敢多言。
“弘元,那依你看呢?”
“首先將這些滿地帶血的布條統一燒水清洗再晾乾,再投入使用,其次就是這裡的環境密不通風,誰有個什麽病,咳嗽兩聲,那惡疾都被別人吸進身體裡了,怎麽能不傳染,所以要通風。”
聽到弘元這麽說,王大夫又不樂意了。
“將軍不可啊,這傷兵身體虛弱,不可吹風,否則風邪入體,絕對會不治身亡啊。”
“我說要一直通風了嗎?要定期通風換氣。”
聽到弘元這麽說,王大夫便不再言語了。
弘元隨意的走到一個已經包扎了傷口的士兵前,仔細的觀察起來了已經包扎好的傷口,結果果然不出弘元所料。
這些包扎,就是將傷口包住了,壓根就沒有做止血處理,士兵不失血過多而亡才是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