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你多次帶兵抵禦烏述侵犯,功高勞苦,本應厚賞,可近年來,我大周天災人禍不斷,朝野上下又皆需用度,以至錢糧拮據,難以為繼,這才耽擱了下來。”
說到這,陳澤話鋒一轉,目光斜睨向莫文淵,“但朕卻從未忘記過爾等這些有功之臣。”
“這一萬兩黃金只是開始,愛卿若能在立功勳,往後功名利祿,任爾采拮,朕必不吝賞賜。”
莫文淵眼匡微眯,陳澤話中拉攏之意,他如何聽不出。
略微躊躇了一會兒,他非常識趣的回道:“官家所言甚是,末將必當盡心盡力,不複官家厚望。”
“善!”陳澤滿意頓首,舉杯對道:“來,你我君臣滿飲此杯。”
歷朝歷代,由於天高皇帝遠,邊軍日久後,難免都會出現實際割據的局面,而其內部也都會分化出大大小小的山頭勢力。
就比如光光一個北軍,差不多就有大大小小七八個山頭勢力,其中除了武霞關總兵李承德可以真正算是朝廷的人外,其他的諸如光、定、遠、涼、幽、羅六州統製則是各個自成一體,獨立一系。
而處於邊遠地區的涼州、幽州、羅州三州,由於距離過遠,實在鞭長莫及的緣故,到現在已經完全是和朝廷若離若合,成為了聽調不聽宣的態勢。
而剩下的光州、遠州、定州三州由於直面烏述,又背靠永安的緣故,算的上是朝廷的親近一派。
但也僅限於親近,並不是完全的聽從。
實際上,在明帝朝時,這三州還是能夠掌控的,但到了現在,由於前身登基時尚屬年幼,成年後又不理政事,只靠一幫互相內鬥的老臣在前面勉強維持,這就導致了連帶著這三州也漸漸地脫離了朝廷的掌控,成為了類似雇傭軍性質的存在。
暫屬於有奶便是娘的狀態。
至於之前那三個玩意,連雇傭軍都算不上,屬於給糧給錢都不一定聽你的那種。
就比如統籌掌管天下兵馬調動的樞密院衙署,曾再三發布信函,命令三州派兵協助總兵李承德共同鞏固光州城防,然而這三人卻是各個找出了一大堆理由推脫,什麽糧草不濟,什麽兵員緊缺,甲胄不齊等等,反正就是不出兵,連派個幾百人裝裝樣子的行動都沒有,稍微敷衍一下都欠奉。
對此,陳澤是十分苦惱的,他並不想安於現狀,所以思前想去,他打算先從最容易的光定遠三州入手,逐步的拿回北軍的軍權。
酒過三巡,一君一臣,交談甚歡,從原本的陌路人,瞬間化為熟絡,陳澤見對方興致正高,便再次揮手拍打一聲。
只見原本無聲無息的大殿,瞬時冒出數十名手持各式禮樂的樂師,陸續進入大殿,盤膝而坐。
一絲嗡鳴響動,盤在古箏前的樂師,率先啟奏,余下的鼓、瑟、笙頓時交響疊奏,加入其中,悠揚樂聲瞬時繚繞整個大殿,樂聲綿綿,演至高潮時,卻突見一名女姬領著一班舞女,起舞翩翩,飄然而入。
那女姬生的一副鵝蛋臉型,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挽著少女發髻,身著一襲水粉色長裙,容貌清麗,端美無暇,身段妖嬈,不堪一握,嬌柔嫵媚,盈盈一笑間,一種江南古典美人特有的風韻,隨之傾瀉而出,洗滌心靈,美不勝收。
至於其余諸女,雖容貌稍遜,妙曼舞姿間,卻也各有韻神。
一時間,整座大殿,隻如萬花綻放,鋪滿桃色。
兩人之中,莫文淵雖官至遠州統製,
算得上是位高權重,但他始終是個軍中的槽漢子,又自小身居於北方苦寒之地,哪裡見過此等仿若謫凡神女一般的美麗。 在酒精的促使下,頓時雙眼迷亂,涎水傾流,陷入怔怔。
至於陳澤,初見時雖然也是一陣呆愣,但與莫文淵不同的是,他的愣,是屬於那種出乎意料的愣。
因為這根本不是他準備的,甚至他連宮中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一隊舞姬都不知道,他隻記得自己吩咐了李全忠幫忙置辦樂師而已。
想到這,他轉過頭,將疑惑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側立的李全忠,卻見這老太監正好也一臉笑眯眯望了過來,兩人目光交互,隨即很快錯開,陳澤心中頓時了然。
將頭轉調,望了望深陷其中幾乎不能自拔的莫文淵,他不由暗自點頭。
心道:這老太監會辦事!
隨即他不在想其他,也目不斜視的,開始享受起這美妙的歌舞來。
相比起莫文淵,他的狀態卻是好了許多,畢竟他是天華人,身處於信息爆炸的時代,環肥燕瘦,各式各樣的美女基本上都見了許多。
所以,比起女色,他更欣賞的還是殿內那富含文雅氣息的古典聲樂。
這種聲樂,雖然初聽時覺得寡淡無味,有些無聊,遠沒有那種現代音樂的那種聽了後激情滿滿的感覺,但是聽久了之後,自會有一種悠久歷史的蒼茫空靈之感浮上心頭,讓人一發而不可收拾。
然而,正當他閉著眼聽的起勁之時,卻忽聽面前一道女聲尖叫道“將軍,不要。。”
受此影響,殿內的舞樂頓時停滯,眾人的目光齊齊的注視向了出聲的角落。
只見那裡,莫文淵一臉醉色,雙目迷離,單手扯著一名女子的皓腕,緊緊不松。
陳澤抬眼細瞧,發現那女子正是之前最先出列的那名舞姬。
只是此刻的她,頭髮散亂,小臉驚慌失措,已不複之前初見時的嫻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