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溫仁殿內。
已是入夜時分,大殿以及整個走廊內,紛紛掛起宮燈,亮如白晝。
殿內正中,軟榻上,一名女孩靜靜沉睡。
女孩大約八九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秀發隨意散落,呼吸微促,額頭沁密細汗,細嫩的小臉上浮現著兩抹病態的暈紅,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妙。
軟榻一旁,一名老醫,伸手搭脈,雙目沉閉,靜靜而坐。
而陳澤則帶著一臉焦慮,在一旁,不停地來回踱步。
不多時,老醫官睜目收手,慢慢站起了身。
“李太醫,情況如何了?”
見醫官站起,陳澤急趕上前,抓住他的雙手問道。
老太醫雙手抱拳,躬身一禮,“回官家的話,這女童由於多日欠食,導致體內陰陽失調,氣血衰微,這才引發了這內虛外陽之症。”
“可有辦法醫治?”陳澤一臉急迫。
“請官家安心,這不是什麽大疾,只需開些退燒的方子,先將熱病退去,在進食些補藥調養調養就好了。”
聽到此處陳澤的心稍稍安定,忙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開藥去?”
“諾!”
李太醫不敢怠慢,雖好奇這女娃的來歷身份,卻也不敢多問,行了一禮後,便低首垂目,飄然退了出去。
陳澤回到床前,望著女娃醉紅的雙頰,有些不放心的將手背輕輕抵在了女孩的額頭。
“怎麽這麽燙?”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熱,陳澤的眉頭頓時擰在一起。
孩子發燒那可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燒糊塗了,弄不好還會影響一生。
況且中醫這玩意,他是了解的,效果好是好,就是太費時間,本來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耗了不少時間,若是在拖下去,等到藥煎好了,指不定這女娃都已經燒傻了。
不行!他不能夠冒這個險。
想到這,陳澤站立起身,他隱約記得自己家中好像還備著幾盒退燒藥,也不知道那玩意管不管用。
一推手,將手中雲龍紋符式打出,化為一道鮮紅光幕直立,陳澤邁步走入門內。
一道紅光閃過,他再次回到了家中。
由於連著數日他都住在宮城,在無人照料的情況下,加上之前翻過的緣故,這本就狹小的空間內已是亂做一團,不少地方還結出了一些蜘蛛網。
但是陳澤卻是沒有理會這些,俯身低頭又是一陣翻找,不一會兒,便從家中的備用藥箱中找出了一盒林諾泰,扣出一顆,又走到冰箱前,從速凍中敲下一塊碎冰。
連帶著,一同甩入光幕,在驅身返回異界。
大殿內,望著眼前一人合抱不住的冰塊和藥塊,陳澤訕訕一笑,貌似弄得有點多了!
他走上前,隨手取出身上一直攜帶的寶璽,用邊角輕輕從藥石上剮下一點,不敢太多,約莫只有半個指甲的量。
將藥粉放入碗中,加入熱水,攪拌均勻。
待藥完全蘊散,陳澤伸手指定了一名身旁候立的小太監,問道:“你。額!叫啥來著?”
溫仁殿雖是他的寢殿,但他剛來沒幾天,殿內側立的宮娥和內侍,他只能大致的叫出幾個。
那內侍聞言,弓著身子,踱步走到陳澤跟前,笑道:“官家,奴,名喚王阿福,官家叫奴阿福即可。”
“哦!阿福,替朕將這藥給這女娃服下!”陳澤將藥水遞上前。
他自己笨手笨腳的,怕弄巧成拙,但這些內侍們自小從宮中長大,
倒是一個個培養的體貼。 那王阿福得了令,忙翼翼小心的從陳澤的手中接過碗,端起杓子盛了杓藥水,細吹了吹,一手捏開了芽兒的小嘴,一手將湯杓慢慢的遞到了她的嘴邊。
然後,將把柄提起,將藥水順勢滑入芽兒的嘴中,不遺一點。
隨後,他就這樣一杓一杓,徐徐的將一整碗藥水全部灌入芽兒嘴中,整個過程耗時約莫有半注香的時間,不見絲毫不耐。
那心細的模樣,直看的陳澤在一旁頻頻點頭。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待藥喝完後,陳澤又指著牆角安放的那塊巨冰,道:“在去弄些冰水,然後裹上毛巾,敷在這娃兒的額頭上。”
用冰降溫,算是民間的一個土方,效果還是非常不錯的。
王阿福依言而做,動作急而不亂,十分有序。
他有預感,官家如此關心這個女娃,若是做的好了,這一次或許會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一條捷徑。
等到這一切做完,陳澤便安坐一邊,靜靜地等待藥效的發作。
不一會兒,卻見李太醫領著一隊內侍從門內走入。
“回稟官家,這藥已經煎煮好了。 ”李太醫恭然道。
聞言,陳澤伸出手在芽兒滑嫩的小臉上,輕輕一撫,感受著手間傳來的微涼,他輕松一笑:“不必了,朕已經給她服下了藥,她的燒已經退下了!”
“什麽?”李太醫猛的抬起頭,眉眼中滿是不信,忙道:“這怎麽可能?官家,此時離微臣離開不過半個時辰,什麽藥的藥效能見效的如此急迅?”
“若是不信,你自可檢查一番。”陳澤自信笑道。
西藥就這點好處,方便不說,藥效也快,當然了這玩意副作用也很多,從藥理上來說沒有中藥的藥性純粹。
李太醫還真有些不信邪,得到允許,急忙上前就對著芽兒的身子,進行了仔細的檢查,結果他驚駭的發現,這女娃的身上的熱症,正如陳澤所說的那般,確實是已大好。
他駭然的轉過頭,忙懷著激動的心情,向著陳澤莊肅一禮:“敢問官家給這女娃服下的到底是何藥物,可否給微臣一觀?”
他李道全行醫數十載,官至太醫署提點,也算是這大周醫道上最頂尖的幾個泰鬥之一,可即使閱歷豐厚如他,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稀奇怪異之事。
光光半個時辰便能使燒退去。
此刻,他心中的好奇心便如那貓爪子撓一般強烈,若是能夠得到一些樣本,在發現其中的奇巧之處,其中功勞,足以能夠讓他李道全在這藥史上,流傳千古。
陳澤微微一笑,老醫官的心思,他自然知曉,遂伸手指著殿角安放的藥石道:“我所施之藥,便放在那裡,你自可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