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我李孝儒絕對沒有私藏半點私心,一番赤誠肺腑之言,實皆為我大周蒼生而計,還望大人明鑒。”李曉儒一臉誠懇的行了一禮。
禮數十分周到,讓人發不起脾氣。
張居易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情緒恢復。
有心想要辯解幾句,但又實在想不出自家皇帝有什麽突出的優點。
所以,他選擇用沉默來回答對方。
李孝儒等待許久,見他並無下文,遂也意興闌珊的坐到一旁,不在出言。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沉寂,好在沒多久,便有一名太監,走進堂門,獻上了一封密報。
張易居接過密報,眯眼粗看,眉頭頓時皺起,臉上氣色十分難看。
李孝儒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了然,而後,他故意湊上前,輕笑道:“如何?裴如恭可曾迎回聖駕?”
“哼!”張易居見他得意,鼻腔重重一哼,沒好氣道:“裴如恭稟報,將軍嶺伏屍遍野,一片狼藉,不過,屍堆之中並未發現官家屍首,想來不是已經逃離了出去,便是落入了賊寇之手。”
“什麽?落入賊手?”李孝儒稍顯意外。
他還以為皇帝死定了呢!
“大人,既如此,那我等更應加緊更帝才是,否則等到賊寇兵臨城下,在以官家為挾,我等該當如何?”
“夠了!若官家真落入賊手,老夫將他換回來便是,何須更帝?”張易居面色一肅,起身走向門外。
臨走前,他又將頭轉回,“老夫去後,朝堂殿事,就交由你處置,但你切莫記住,在老夫歸來之前,絕不可擅做主張,否則絕不輕饒於你!”
說完,拂袖而去。
李孝儒目送著背影,眼光中閃爍著精芒,不知在思想著什麽!
良久,他才搖頭一歎,喃喃自語道:“食古不化,真是個老頑固。”
另一邊,張易居剛走出宮門,腳步驀然停駐,他還是不放心,如果自己離開,沒有人節製李孝儒,深怕他會做出一些不可估量的事情。
正發愁之際,忽見前方迎面走來一名中年將軍。
那將軍眼見首輔親臨,立馬堆起一副討好的笑容:“大人欲以何往?”
“哦!是紀周啊!”張易居眼見來人,面色一喜,心中已有了定計。
他親切的上前拉起此人的手,雙手合掌,輕輕拍打手背,像是平常人家聊家常似得:“紀周來的正好,老夫正為一事相愁,萬望紀周能夠祝我一臂之力。”
徐庸動容,不解堂堂首輔,怎會有事需要他的幫忙。
不過,他初入官道上層,正是緊需靠山之時,所以他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徐庸忙彎身恭敬一禮:“首輔大人客氣了,能為大人分憂乃是下官福分,但有吩咐,下官義不容辭!”
“好好,紀周果然快人快語,既如此我也不矯情了!”張易居喜上眉梢,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
“我走之後,老夫要你暗中看住李孝儒,若其稍有異動,主要是私自面見雍王之類,便暫且出兵將其拿下,待老夫回來之後,在行發落,聽明白了嗎?”張易居語重心長的說道。
“什麽?緝拿李相?這。。下官。怎麽敢。”徐庸一聽頓時慌了神。
開什麽玩笑?他一個小小的赤霄衛都指揮,不過三品武官,去羈押一位朝廷的從一品大員,這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張易居對他左右搖擺的性格十分不滿,
當即便目光閃爍,狠瞪了他一眼:“老夫在問你一遍,聽明白了嗎?” 徐庸無奈,兩相權弊後,他隻好裂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諾諾道:“下官。下官明白了!”
事到如今,既以誇下海口,自己又能怎麽辦呢?要怪就怪自己嘴賤吧!
張易居見他如此受怕,終究是有些不忍,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是讓你真的緝拿,只需限制其自由便可。”
徐庸如蒙大赦,心中登時長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讓他徹底得罪李孝儒便好。
“謝相公大人!下官這就派人嚴加盯囑。”
“嗯!你去吧!切不可懈怠!”
“諾”
……
是夜。
月鳴星稀,晚風徐徐。
陳澤口中叼著一根草葉,翹著二郎腿,安逸的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邊上的李全忠則是一邊安坐,一邊口中不停地與他訴說著周國內部的各種形勢和皇帝應知的禮儀,以及皇帝生前的各種生活習慣。
這些本該十分無聊的瑣事,卻被他以出眾的口才說的有滋有味,精彩連連。
陳澤聽的津津有味,初入異界,他對一切都倍感好奇,況且李全忠的的一番普及也著實讓他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一些基本情況。
首先就是皇帝的名字,說來也巧,兩人不但樣貌雷同,就連名字也是一模一樣,這讓陳澤少去了許多心理負擔。
其次就是更加深入的了解了這個世界的地域、文化、習俗等。
譬如他所在的這塊大陸上,除去各種異族和若乾小國之外,還存有四個文明大國,他們分別是西方的晉國,南方的楚國,北方的周國,以及東方的吳國。
此四國皆源自古國夏國,皆乃夏之苗裔,故稱諸夏。
這其中由屬晉國實力極為強盛,且口數眾多,多次以一國之勢擊敗三國聯手,是為真正的大陸之首。
而陳澤所在的周國實力也是非常不錯,擁有著東西八千裡,南北一萬兩千裡的遼闊疆域,並有口眾兩千萬,在四國中僅此於首強晉國,位列第二。
雖然如此,但此時的周國正面臨著自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磨難和困苦。
外有烏述畢察汗率領三十萬烏述鐵騎寇邊,邊關屢屢告急。
內有落地秀才蕭瑟橫空出世, 聚眾造反,接連攻克相州、澤州、元州等十余座州府,各地流賊紛紛響應,一場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正在席卷著這個國家的北方國境。
而恰逢今年,北方的通化、懷安、江北等行省接連發生大旱,朝廷賑災不力,民眾餓殍遍野,無數忍饑挨餓的民眾正源源不斷地加入起義軍的隊列。
西北方向,佔據著祁連山脈,一直對大周虎視眈眈的西域小國康國,最近也是頻有異動,相信,只要時機成熟,他們就會像極餓的豺狼一般狠狠從大周這尊巨人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總之現在整個周國境內是一片混亂腐朽,如果沒什麽意外發生的話,亡國大勢已然注定。
之前那個死鬼皇帝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那麽不顧諸臣阻攔,拚了命也要禦駕南巡,他這麽做只是為了保住性命而已。
此刻,陳澤覺得頭疼的同時又有些僥幸,說實話,面對這樣一個局勢,這要是換一個人來接手,就算是他是神仙,恐怕一時之間,也只能是一籌莫展。
但是陳澤不一樣,他有信心挽回局面,將這個盤徹底的翻活過來,而他的底氣正是來源於他背後所站著的現實世界。
畢竟這兩個世界的物品體量,存在著相當大的比例差值,粗略估計就有數萬,也就是說不管任何東西,只要運送到異界來,便能輕松的翻上數萬倍的價值。
而糧食、金銀自然也在這個范疇之內。
有了這些錢糧,相信無論形勢有多麽險惡,情況多麽危機,他都能夠輕松的應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