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熱鬧啊,哎哎,未瑾你看,那邊還有在唱歌的……”逸歌跟在未瑾新宇的旁邊,看著街道邊熱鬧的景象,猝不及防下,就被旁邊的一個跑過的女孩塞了一大捧花,弄得他皮子裡子一片羞得通紅。
未瑾新宇淡淡地注視著這一切,眼光卻朝著那間客棧飄去。
“剛剛好像看到伍女神的身影了。”逸歌順著她的目光說:“也不知道蘇大神醒了沒有……”
說著,他壞笑道:“光是我這種打醬油的都感受到了姑娘們的熱情,要是蘇那個最大功臣來了,聽了他那孤身深入故事的姑娘們不要把他給圍滿?”
就在他兩走的時候,那邊客棧突然傳來“嘭”的一聲響。
逸歌還沒反映過來,就看著未瑾新宇腳步一跺,整個人瞬間衝了過去。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好像客棧那邊爆炸了……”
“有人襲擊嗎?”
旁邊的人群傳來議論的聲音,逸歌在黑夜裡卻找不到未瑾新宇的身影了。
“唰”地一聲,城市最中央的幾個老師同時衝向客棧,就連那穩坐台下的廉永長都是臉色一變,身形瞬間消失。
逸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不正是蘇大神所在的客棧嗎?
“有人……去襲擊大神了?”
……
廉永長後發先至,第一個趕到房間,卻嗅到股濃濃的血腥味道,他一凝神,便看到倒在地上,腹部開了個血口,一臉灰暗,嘴角還在冒血的培雪。
下一刻,燭老師趕到,看到此景,連忙扶起培雪,用自身能力給她療傷。
“怎麽回事?誰襲擊了?蘇同學呢!”他連忙問著培雪,神色間滿是焦急。
廉永長精神力掃出,卻沒有掃到襲擊者的身影。
房間裡只有培雪一個人的血跡,蘇的身影卻不見了。
廉永長猜測是有人擄走了蘇,為的,就是他的神聖系能力。
可是,襲擊者既然有著可以瞬間擄走蘇的實力,為什麽只是打傷了培雪,沒有乾脆將她一起殺死呢?
他的心中有些疑惑,向著培雪看去。看見她一雙無神的雙眼,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
地面上,一根項鏈靜靜地躺著,上面染滿了鮮血。
“他……”培雪的嘴角不再流血,但她的眼神卻再也不複之前的明亮。
眼皮耷拉,語氣輕微,整個人像是被生生抽去了脊梁,不再剩一點希望。
話語說了一個字,嘴唇顫抖,便再也說不出一句半點來,眼邊,一行清淚緩緩流下。
“唰唰唰唰”數道流光,後面的老師也迅速趕到,看到此情此景,他們大概也猜到了什麽。
“居然有人敢在秦時眼皮底子下擄人……”煉金系的老師緊握著拳,咬牙切齒道。
這塊區域都被秦時搜查過了,根本不可能有可疑人物混進來。
如果能瞞過他們所有人的感知,直接把人擄走……
他們看了眼培雪,心中具是歎息。
針對的……怕就是那孩子的神聖系能力……
連廉永長都沒有追上去,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逸歌在樓下,聽到了一片關於蘇的討論。
他握著拳,心中一片堅定。
——不可能,不可能的!
大神他……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情況,也都會逢凶化吉的!
剛才他看到……在廉永長副校長還沒有發覺到的時候,
未瑾新宇就已經跟上去了。 她一定能把大神平安帶回來的!
……
秦時暫時隱瞞下了蘇怡風被擄去的消息,但消息卻越傳越廣,怎麽都控制不住。
遠行歷練結束,學員們安全返回了秦時。
此行最大的功臣,甲班的班長卻沒有回來。
秦時學院動用了一切布置好的眼線去尋,幾個與秦時學院有交易和往來的勢力也發出人手去尋,卻沒有尋到關於蘇怡風的一絲一毫的消息。
培雪沒有去上課,始終自己待在寢室裡,也不哭泣,只是天天呆呆地坐在修煉室裡,不吃不喝。
雖然一段時間不吃不喝也死不掉,但她的精神狀態實在是讓人擔心。
老師理解她的難處,沒有催她來上課。也有班主任和她想做一下心理輔導,可培雪拒不見人,連同寢室的幾個舍友都被她拒之門外。
誰也不知道那天的真相,都以為是有入侵者前來,捅了她一刀後擄走了蘇。
可誰會知道……
那持刀的人,根本不是那仇恨神聖系的惡徒。
——這也是,讓她最後陷入絕望的,
最沉重,最狠辣,也最為無情的一擊。
……
【半個月後】
藍星的時間已經漸漸推移到了七月中旬,最炎熱的盛夏前來,大街小巷上,充滿了穿著短袖襯衫的人們。
綠意盈盈下,一片空場之上,一名穿著短褐的少年擺著端正的練武姿勢。黑色的能量圍繞著他,後又迅速聚在他那伸出的雙臂。
“喝!”
一聲大喝,少年一拳向前打去,那纏繞在手上的黑色能量也如光波一般向前衝去——
“滋滋滋……”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後,立作靶子的木頭人被迅速腐蝕成了一灘黑水。
“呼……”發出一擊的少年開始調息,他坐了下來,閉上雙眼。
手背上,邊緣黑色,通體淺藍的輝印一閃一閃,發出柔和的微光。
“嗒、嗒、嗒。”訓練場旁,一個穿著軍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老師。”少年立刻睜開雙眼,像是一道鋒芒驟然炸響,他轉過頭,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那道走進來的身影,在看清來者是誰後,他立刻放下了周身的防備,站起身來,朝著男人走去。
“興凱,做的不錯。”軍服男人說:“雖然是偏向控制的重力能力,卻依然可以化作能量直接攻擊,你的這種轉化掌握得極好。很好,進步很大。”
“嘿嘿……”汪興凱摸著頭,眼珠子卻一轉一轉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主意。
軍服男人一見,便笑道:“確實,在短短一個月內你就做到了這種地步,我也該實現我當初的承諾,放你出去休息休息了。”
“真的?真的嗎!老師!”汪興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自從他被守護部重點培養,被送到京都封閉訓練後,那日子過得叫一個苦。不過汪興凱也算是意志堅定,極有毅力,竟然就在這麽個各大老師輪番上陣的魔鬼訓練下堅持了下來,還獲得了不俗的成效。
不過,汪興凱還是很想要休息休息的。
——畢竟,遊戲是真的有點上癮啊。
而且,一個人,隻面對著這些個老師,連送他來的老爸都沒見上幾面,他幾乎與世隔絕了,真的很想見一見曾經TFC裡的那些朋友。
——尤其是翼封!當初這個家夥就很不對勁,汪興凱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人最近到底遇到了什麽!
“嗯,是的。”軍服男人帶他走出訓練師,在一扇門前輸入密碼後,帶著他走出一扇又一扇的門,一邊走,他一邊對著汪興凱說:“除了因為之前答應過你,還有一點。”
“是什麽?”汪興凱疑惑。
“我記得,你之前接觸過TFC,這個遊戲,對吧?”
“是啊,挺好玩一遊戲啊。”汪興凱裝傻道。
“這次讓你出來,主要也是為了,讓你參與一項活動。”軍服男人說:“TFC裡的,至今為止最大的,世界性的全民副本,帝王陵。你需要個人去參加,並取得一個不俗的成績。這也將列入你的綜合評定之中。”
“……一個遊戲副本,那麽隆重?”汪興凱是真的弄不明白了。
“既然你已經算是半個軍部的人了,告訴你也沒什麽關系。TFC……”軍服男人皺眉:“在我們眼裡,那可不是什麽簡單的遊戲。”
“之前的那場海選決賽,你也身在其中,是見到了那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吧。”軍服男人說:“我們懷疑,這個遊戲,可能就是我們這個世界,連接那個世界的一個渠道。它的一些大型活動,可能都會對雙方的世界,產生一些不可控的影響。
我們需要對其產生一定的掌控。”
汪興凱靜靜聽著。
“此次帝王陵,我們會嚴格監控你現實中的安全,並且,你這次活動的結果,也將作為你的一次行動計入檔案。”軍服男人拍拍汪興凱的肩,一臉鼓勵:
“好好努力吧,小夥子。”
汪興凱手指碰了碰自己另一隻手手背上的輝印,那邊緣的黑色,印在了他一樣漆黑的眼睛裡。
帝王陵……
那,已經離開藍星,身在明輝的翼封……
——你會參加嗎?
……
“那麽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啦,沒點關注的點點關注,謝謝大家,下播啦下播啦!”
凰羽戰隊,副隊惠懿關掉直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旁邊,坐在草地上的鄒雨青正聚精會神地看著TFC內部調出來的屏幕,一副不肝到底不罷休的姿態。
“雨青青,還在剪視頻啊?”惠懿把頭湊過去:“經營微博呐?我還以為你又在用愛發電。”
“磕cp也要現實物質基礎的支持。”鄒雨青頭也不抬:“現在戰隊發展起來了,我也需要做一些戰隊宣傳的事了。”
“反正讚助商幾乎無窮無盡的,隨便選選就夠了。”惠懿說著實話。
畢竟,那次戰鬥之後,凰羽戰隊一戰成名,聲名僅次於鳩鄴和氏白之下,又是女子戰隊,自然有無數的讚助商聞風而來。一瞬間,這個本來完全憑著鄒雨青一人撐起來的,半工作室式的戰隊終於發展得像模像樣了。
突然,她眼尖,看到了屏幕右下方的廣告。
“帝王陵的新聞還真是到處都是啊。”惠懿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遊戲內部的活動能宣傳得這麽鋪天蓋地的,現在我只要一走上街去,就能看見有相關的宣傳。”
鄒雨青嘴中嚼著巧克力棒,淡然道:“藍星這邊和另一個世界的一次競爭罷了,政府有意宣傳,想讓更多的高手玩家參與其中……想要最後的勝利者是藍星人吧。”
“是呢,畢竟……聽說這帝王陵是一個闖關式的世界性全民副本,要一關關淘汰人的。”惠懿眼珠子一轉:“好像最後只會存在一個勝利者。”
“不說那唯一一個勝利者的位置,就算隻闖過兩關,三關,獲得的好處應該就夠多的了。”鄒雨青點開其中一個關於帝王陵的宣傳:“政府說了。只要闖過兩關的玩家都能獲得現實貨幣的補償,闖過三關及以上的,甚至還能獲得房產……”
“嘖嘖嘖……真是暴富啊。”惠懿咂舌:“看來真的是十分重視……”
“我只是,在想。”鄒雨青托著下巴,眼神放遠,看向那一望無際的草原。
微風拂過她的面,吹起了她那烏黑的發。
“——那個家夥,到底會不會來。”
惠懿笑了:“畢竟很久都沒出現了啊。不過,如果最後的勝利者只能有一個的話……說是他的話,我倒是相信的。”
“他會來的。”鄒雨青說:“我期待著,和他的下一次交鋒。”
……
氏白,邱憶涼做完一次氏白隊伍訓練賽的總結分析後,放下了筆記本。
抬頭,看見葉一泓推門走了進來。
“後天,帝王陵。”葉一泓言簡意賅。
“既然是海選,那也不需要什麽隊內選拔了,氏白無論替補還是正選,全員參加。”邱憶涼說:“這個闖關式副本不同於平常比賽,可能會有類似無限流遊戲的要素在……屆時,除了自身的硬實力,情商、智商、運氣……這些都可能將會成為自身的籌碼。說不定,隊內會有黑馬的誕生。”
“氏白主隊最近的訓練賽數據不錯,隊員們心態也很好。”葉一泓說:“後天的帝王陵,道具組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信號槍,傳訊器,可繪地圖……等等等等。就看帝王陵到底給不給帶了。”
“只有一個勝利者的副本嗎……”邱憶涼唇邊漾出標準的隊長完美微笑:“還真是……有些期待呢。以人類的身軀,和另一個世界的那群怪物們對抗……”
“我有些慶幸氏白內部是全員普通人了。”葉一泓說:“至少不會心不齊。”
他厚臉皮地說著,完全忽視了自身是能力者的事實。
但邱憶涼不知道,他站起身,取下了椅背上的隊服:
“後天中午十二點。”邱憶涼淡笑道:
“——就讓我們迎接這一場世界性全民競爭的,到來吧。”
……
紅發紅眸的青年,從火焰練習中睜開了獅子般暗含鋒芒的眼,他站起身,全身湧蕩著積蓄已久的力量,要向壓製他的一切勇敢宣戰。
一片血腥中, 全身染著金火的青年收回插入敵人體內的金焰刀,眼神冰冷,似乎在等待著些什麽。
穿著白袍的人緩緩走出了聖啟派那佇立的大門,天光灑在她明豔的臉上,照出了白晃晃的一片。
獨身從藍星前往明輝的守護部之輝抓緊腰間的黑刀,豔紅的發繩宛如蝴蝶般隨風飛舞。
發如火焰,眸如玫瑰般攝人心魄的女子搖曳著裙尾,宛若一晃搖晃在杯中的紅酒,那流轉著光波的雙眼,如同傳說中的最至美的妖精,似乎隨時可能在夜中攝取靈魂。
軍部,閉關而出意氣風發的少年湧動著一腔熱血,要為自己的終生理想和期許奉獻全部。
凜界,帶著皇冠的少女從下屬的匯報聲中回過神來,她的手輕輕點在椅背上,眸中帶著追憶和思念。眼眸低垂,千言萬語終究化作幽幽一聲歎息。
墮落者的聚集地中,戴上兜帽,就此遮掩住過往的一切的青年睜開雙眼,那雙如月般沉靜的眼眸中,逐漸染上了一片湧動著的緋紅。光明已再不現,身周的黑暗,就此如影隨形。
從不見光的偽裝者撕下了以曜之名的衣服,戴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一如既往地順勢融入了黑暗。
漂浮在天空的堡壘,發若銀月的少女恍若身墜星河,她那深邃如星海一般的眸望向無盡的天空,帶著股終將逝去一切的悵然。
——一切,都將伴隨著那日月星辰的推移,緩緩展開那嶄新的一面。
它們一直在推進,從未走遠。
(第三卷·萬般熙攘·完)